送走了崔幼韻後,任長興返迴客堂,來到崔幼韻剛剛坐過的椅子旁,看著先前,被崔幼韻嵌入梨花木桌麵的茶碗,任長興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碗口與桌麵齊平,以至於看上去,就好似碗蓋直接蓋在梨花木桌麵上。


    掀開碗蓋,茶碗與梨花木桌麵嚴絲合縫,茶碗雖已嵌入桌麵,但卻絲毫不見壞損,好似梨花木桌麵上,原本就留好了,恰好可放入茶碗的位置。


    他見此情形,任長興猛的抬手,一掌震在梨花木桌麵上,一聲悶響過後,那隻被崔幼韻嵌入桌麵的茶碗,咻地一下便從桌麵中飛了出來。


    一把將飛出的茶碗接住,任長興沉臉冷笑一聲,“崔幼韻,憑你,也配威脅我?”


    說話間,他竟徒手將手中的茶碗底子,一把攥成了粉末,任由碗底茶葉中殘留的餘水,順著指縫溢出。


    他僅僅隻是取了,手掌可握的茶碗底部,絲毫沒有破損的碗身,從他手中飛出,掉落在地摔成了好幾瓣。


    “來人!”


    做完這一切,任長興的臉色終於恢複如常,對著外麵輕喝一聲。


    一名守衛應聲而到,喊了一聲大人。


    “備馬,我要出去一趟!”


    任長興對他吩咐道:“迴頭,再將這裏收拾一下!”


    守衛領命而去,很快就備好了馬。


    距離城主府不遠處的街道上,一輛馬車正悠哉悠哉緩緩行駛著,車簾掀起一角,露出崔了幼韻那雙水眸,以及半邊臉頰。


    她看上去心情很不錯,一點也不著急趕路,反而更像是在蕩街遊玩。


    從城主府出來後,崔幼韻故意讓馬車放慢了速度,為的就是要看,任長興是不是真的會去仁壽山。


    經過一番夾槍帶棒的敲打,再加上她身為女人,本身資本的誘惑,任長興明顯已經有了上鉤的趨勢,這讓崔幼韻心下暗暗竊喜。


    崔幼韻也不怕任長興脫鉤,隻要任長興是個正常男人,就逃不出她的五指山,在掌控男人這一方麵,崔幼韻可是有著極高的造詣。


    在很多方麵,女人天生就具優勢,尤其是姿色姣好、懂得利用自身先天優勢的女人,特別是在對付男人這件事上,更是頗具奇效,不論老幼。


    更別說,崔幼韻深諳此道多年,早已將個中門道,摸了個滾瓜爛熟。


    隻要任長興能夠加入,崔幼韻這個局才算完美,也唯有如此,她才更有把握掌控全局。


    很快,一匹通體棕紅的駿馬,從馬車旁的街道上疾馳而過,留下了一連串急促馬蹄聲。


    偶爾還能隱約聽到,馬背上那人熟練的唿駕。


    “真的去了?”


    看到任長興的背影策馬遠去,崔幼韻臉上頓時笑顏如花,隨即又忍不住搖了搖頭,道:“堂堂一城城主,居然親自策馬出行,急急燥燥也不怕別人笑話。”


    不過,她內心卻無比得意,從任長興毛躁的性子不難看出,他並非是個城府極深的家夥。


    這樣的魚兒,越容易上鉤不是?


    目送任長興的背影,消失於人海中,心情大好的崔幼韻,便乘坐馬車,一路慢慢悠悠欣賞起了城中風景。


    崔幼韻原來一直深居楚家,鮮少出來城中走動,畢竟在她的印象中,小小一個南嶺城,沒什麽能夠入得了她的眼。


    今日沿途路過,她居然驚奇的發現,南嶺城這座小小的邊陲小城,居然給她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不管是城中小攤小販的叫賣聲,還是商客們的討價還價聲,亦或者是街道兩旁,偶爾出牆花草樹木,看起來都頗有一種韻味。


    甚至,在崔幼韻心中,產生了一種,此便是人間煙火的錯覺。


    朝陽斜空,灑下縷縷暖暉。


    仁壽山腳下,那成片成片的梨花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徐徐竟開,恰好印證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此等盛景下,空氣中彌漫的花香,在微風的協助下,很快就鋪滿了山腰,並且,還在緩緩向山頂逸散。


    不過,快馬而來的任長興,壓根無心去欣賞如此美景,也來不及細聞,撲鼻而來的梨花香。


    他雙腿緊夾著馬肚子,揮舞著手中的馬鞭,策動身下馬兒,極速向山頂奔去。


    此時此刻,任長興心裏的迫切,隻有他自己明白,他隻想盡快見到楚允謙,這也是為什麽,他並未乘坐馬車的原因。


    馬車雖舒適,但卻腳程太慢了。


    根本不需要頓馬展望,任長興很清楚,楚允謙會在那裏等他。


    不多時,任長興已經策馬來到了,仁壽山頂楚仁母親的墓前,座下上好的駿馬,早已累的唿哧唿哧直喘粗氣。


    跳下馬背,任長興望著無字墓前,剛祭奠完夫人起身的楚允謙,瞬間紅了眼眶。


    “你來了!”


    楚允謙並未轉身,而是對著麵前的墓,再次躬了躬身。


    “恩公!”


    聽到熟悉的聲音,任長興這個堂堂一城城主,居然立馬軟了膝蓋,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楚允謙轉身走到他麵前,伸手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佯怒道:“你這是做什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我兄弟之間,無需行此大禮。”


    “你說你怎麽就那麽沒出息呢?每一次見麵第一件事都是如此?”


    他的聲音中卻聽不到絲毫責備,有的隻是久別重逢的喜悅。


    “大哥!”


    任長興雙手握住他的手臂,一臉誠懇道:“我這條命都是你給撿迴來的,別說是跪一跪,就算是讓我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任長興要是皺一下眉頭,就算我是個孬種。”


    此時的他,那裏還有半點一城之主的威嚴,活脫脫一個婦道人家,眼中不停閃爍著淚花。


    楚允謙在他肩頭,狠狠拍了一巴掌,笑道:“你說你這個牛脾氣,什麽時候才能改一改?好歹你也是一城之主。”


    “要不是大哥你在這裏落腳,我才懶得去當什麽一城之主呢!”


    任長興滿不在乎道:“去他娘的一城之主,誰愛當誰當去。”


    不遠處的馬車旁,替楚允謙趕車而來的那名楚家下人,在看到城主任長興,給家主楚允謙下跪的時候,當即就驚掉了下巴,張大的嘴巴裏,足足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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