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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小刀道:“我自然不想死。”


    秋鼎道:“所以,我們就可以談一個交易了。”


    方小刀現在是孑然一身,沒有財富,沒有功業。所以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能去和刀馬王這樣的人交易。方小刀疑惑道:“什麽交易?”


    秋鼎道:“我想讓你去殺一個人?”


    方小刀皺眉道:“我自問武藝還不錯,但是我恐怕不是個優秀的刺客。”


    秋鼎搖了搖頭道:“你可能還不太了解你自己,你其實是一個非常合格的刺客。今天早上,你在王庭廢棄的小院裏,用一根木條,重創了王府最好的刺客。假如你手裏彼時的木條並未腐朽,他一定是必死無疑的,何況你通常用的是長劍。”


    方小刀無奈道:“看來王爺你是什麽事情都知道。可我還不知道,早上我碰到的是誰,以及他為什麽要殺我?”說完,他幾近質疑得盯著秋鼎。


    秋鼎道:“你一定在想,這個人是不是我派去試探你的武功。我和你無冤無仇,絕不會用殺人的方法去試探你的武功。至於那個人是誰,我也不會告訴你,他為了什麽我更加不會告訴你。因為我知道,秦不歸的弟子,絕不會不敢殺人。”


    方小刀默然不語,早上他已經起了殺心,要不是那朽木實在不堪用,那人早就死了。方小刀道:“談交易不忙,我想王爺應該也知道我的疑惑。”


    秋鼎笑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我之前請過的三個人,在看到這些圖卷的時候也一樣的好奇。”


    方小刀道:“哦,那這三個人,也是交易的人嗎?”


    秋鼎道:“自然是交易,不過和今日的交易並不相同。我請的另外三個人中,有一個人你非常的熟悉,你可能已經猜到他是誰了。”


    方小刀點了點頭道:“就算今天站在這裏的不是我,他也不會相信,有人能夠在我爺爺出手的時候記住他的招式。所以我很好奇,是什麽讓他將劍法的招式都留在了這裏?”


    秋鼎笑道:“那樣東西你已經看到了,而且你也非常的感興趣。”


    方小刀實在想不出,世上還有什麽東西能夠讓秦不歸將劍法留在這裏。秦不歸對於身外之物,向來看得很開。


    秋鼎道:“沒有一個武癡,能夠拒絕高深的武學誘惑。”


    方小刀一愣道:“你是說,天劍二十七?”


    秋鼎道:“自然是天劍二十七,他那樣的人感興趣的武學,恐怕也隻有天劍二十七了。”


    方小刀恍然大悟道:“那交易之後,我爺爺一定也是大失所望!”


    秋鼎道:“不,恰恰相反,他心滿意足的離開了。不過,他臨走的時候說,刀馬川還沒有人能夠修習天劍二十七,不必自尋煩惱。”


    方小刀覺得不可思議,這天劍二十七明明極其普通,為何以秦不歸的修為還會心滿意足的離開。


    秋鼎道:“今天來這裏的,本該是另外一個人,不過眼下有更緊急的事情,所以就請了你來。”


    方小刀道:“剛才你早就已經到了,之所以沒有打擾我,是因為看天劍二十七,就是你交易的報酬嗎?”


    秋鼎道:“這隻是其中之一,往後你在我刀馬川可以擁有崇高的地位。如果你感興趣的話,財富和美人,你都可以得到。”


    方小刀道:“如此報酬,要刺殺的人應該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吧!”


    秋鼎點頭道:“當然,北漠無上宮的宮主,豈能是個平常人。”


    方小刀瞪大了眼睛道:“你可知道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秋鼎笑道:“那我可以告訴你,這同樣是一件勢在必行的事情。因為,你不殺他的話,他的孫女會被我刀馬川所殺。而據我所知,他的孫女,應該是你的情人。”


    方小刀道:“這好像不是一筆交易,而是你在威脅我。”


    秋鼎道:“這的確是一筆交易,因為你得到的會比你失去的多很多。你和單老魔並沒有交情,殺了他卻能夠挽迴你情人的性命。何況,你得到了天劍二十七,還可以得到一筆財富。”


    方小刀冷笑道:“你以為,你能夠威脅我麽?”


    秋鼎點頭道:“我沒有懷疑過這件事,因為當我選擇你的時候,就知道你絕不會拒絕。你是最有可能殺掉單老魔的人,因為當我們扣押他孫女的時候,你為了自己的情人而逃出刀馬川,進去北漠無上宮去找救兵。這是一件多麽合情合理的事情,我想他不該懷疑。”


    方小刀道:“你想讓北漠無上宮大亂,然後乘機滅了無上宮,從此永絕後患嗎?”


    秋鼎道:“當然可以這麽說,但是我並沒有滅掉無上宮的意思。我隻是想,在這亂世裏,無上宮可能會乘機進軍刀馬川。這是一件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所以我不想讓他們有進入刀馬川的實力。刀馬川不僅向胡人開戰,而且還要應付自己人作亂,所以更加不能給無上宮機會。”


    方小刀道:“你還是說說吧,你為何覺得我一定會去?”


    秋鼎道:“難道你真的想看著你的情人脖子牆麵夾著一把刀才答應嗎?也好,你可以看看。”說完立刻拍了拍手,就看見門外兩個戴著麵具的人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著一個極其狼狽的女人,低著頭,看不見她的臉,但是方小刀很熟悉單胭的身形。她的身上,好像千瘡百孔,血跡還沒有幹。


    方小刀幾乎要把牙齒咬碎了,這樣的場景,比自己身處瀕死邊緣還要難受百倍。


    方小刀努力的穩定了情緒,走過去道:“你們倆給我撒手。”


    那兩個人果真乖乖的撒手,好像一點也不怕方小刀逃跑。事實上,他們也沒有必要害怕,因為這裏插翅難逃。


    方小刀伸手接住了單胭,她的臉上沒有了昔日的嫵媚,隻是單純的可憐,而不是帶著媚態的楚楚可憐。


    單胭沒有神采的眸子盯著方小刀道:“你沒事,這很好。”


    方小刀兩個月前懷裏躺過另外一個女子,這時輕狀,與那時可謂是極其相似了。他覺得,好像自己就是個禍害,所以總是讓身邊的人倒黴。


    方小刀柔聲道:“你真的不該是為了我,我是個不祥之人。”


    單胭沒有說話,好像她還不知道秋鼎向方小刀提出得交易。她把被劍劃衣服露出的肌膚遮住,然後才道:“若是能夠同生共死,我始終算是勝了蘇姑娘一籌。”


    方小刀覺得眼睛有點酸,真是個癡傻的女人。


    秋鼎笑道:“少俠真是俠骨柔情,但是記性可不能太差。”


    方小刀突然將單胭扔在地上道:“愚蠢的女人,誰會要和你同生共死。你都沒有本事救我,卻還想與我同生共死,真是做夢。你不要讓我再看見你,因為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秋鼎示意了一下,那兩個人立刻把單胭抬了出去。她一直迴頭看,但是方小刀一直沒有迴頭,直到門合上,方小刀都沒有動過。但是她很安靜,不吵不鬧。一直到走了很遠,突然方小刀耳中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仿佛那聲音是世間最美的絕望。


    方小刀心驚肉跳,但是很平靜的對秋鼎道:“我想請你記住,不管結果如何,也不管你怎麽看我,從此之後你都跟我有一筆仇恨。”


    秋鼎點頭道:“我知道。所以,你答應了嗎?”


    方小刀道:“就算我不答應,你也該知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一個地方沒有勾心鬥角,這個陰謀的世界,殘忍的向方小刀露出了血染的獠牙。如果沒有人與人之間的算計,方小刀大概還會用那些斧鑿去對付木頭。但是現在,他要用長劍,軀體甚至是靈魂去對付這些陰謀詭計。秦不歸的準則是,一劍解決不了的事情,再來第二劍。但是方小刀學不來,他沒有秦不歸那樣的武功。於是,方小刀越來越恨自己得力量不夠,更加渴望武功能夠更上一層樓。


    方小刀終於明白了秦不歸曾經說過的“際遇”。一個習武之人,最大的際遇應該是這種迫不得已的逆境。隻有力不從心才會迫切,隻有迫切足夠大,才會變得嗜武如命。這種時候,一個人能夠發揮出來的恆心會難以想象,而武學之道從來不會欺騙一個有恆心的人。


    黑風林,其實就是方小刀埋葬了那位胡姬的樹林。在民風彪悍的刀馬川,這片黑風林是一個經常約架的地方。一個經常上演恩怨的地方,自然會經常死人,但是這裏死了人也從來沒多少人會計較。隻是這裏畢竟是王庭,隔三差五會有人將屍體掩埋。這種掩埋隻是草草了事,能夠一個人擁有一個土穴都是奢侈的事情,更不會像那位胡姬一樣有一口棺材,一個墓碑,甚至一件溫暖的皮大氅。


    今夜的黑風林,注定不會風平浪靜。這裏是方小刀和安家兩個兄弟會合的地方,但是在夜幕降臨之後,變成了一個角鬥場,人心的角鬥場。


    安俊昌和安俊通等的人無疑是方小刀,因為他們要方小刀活。固然這中間有丁漸良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是方小刀他是那個還刀的人。表麵上還了刀意味著風平浪靜,但實際上沒有任何一個本來就居心叵測的人因為一把刀而改變。於是,方小刀突然就變成了一個很關鍵的人物。如果想興風作浪,那麽去找方小刀。隻要方小刀能夠說出那把刀不是真的,或者祭祀的時候他和秋章翼在說謊,風浪自然起來了。而向安家這樣的人,是秋氏忠實的擁躉,他們自然不會讓這樣一個關鍵的人物落入別人的手中。況且,他們還有秋章翼的授意。


    誰都在找方小刀,但是方小刀進了王宮又出了王宮,居然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於是,黑風林就變成了一個關鍵的地方;同樣關鍵的是,方小刀到底會不會來。


    安俊昌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突然向後麵的勇士叫道:“戒備!”


    安俊通覺得安俊昌太小心翼翼了,這件事極其隱秘,不應該會有人發現的。可是等他聽清楚的時候,不由得吃了一驚,手握緊了刀柄。


    來人是胡千章,身邊是他的二兒子,胡旋。


    安家和胡家可不是什麽朋友,安俊昌絲毫不敢鬆懈,臉上卻笑意盈盈道:“原來是胡伯父,怎麽如此有興致,來這黑風林夜遊啊!”


    胡千章冷笑道:“你可真是長了一張巧嘴。可是你如果想靠你這張巧嘴讓我離開,然後帶著那個該死的逍遙離開的話。我隻能說,你可真不太會打算盤。”


    安俊昌年紀大一些,懂得秘密是一個很挑人的東西。像胡千章這樣的人,王庭裏麵很少有事情他會不知道。安俊通卻是非常驚訝,掩飾道:“伯父哪裏的話,隻因為我們急著趕迴沙河去,所以在這裏等候家父罷了。”


    胡千章瞪大眼睛道:“你們安家難道是要跟我為敵麽?方小刀殺了我那可憐的孩子,我一定要為他報仇的。”


    方小刀背著棺材來黑風林這件事很多人都看到了,而胡凱派人去黑風林殺方小刀,這件事也不難查出來。隻是方小刀在釘穿了胡凱之後,拔劍的時候故意把傷口劃得很寬,所以單看傷口,好像不是蒹葭劍留下的。這其中秋紫葵是一個非常關鍵的人,隻是她投鼠忌器,不然方小刀殺人的事情是沒有任何疑問的。


    就算方小刀沒有殺胡凱得嫌疑,胡千章也斷難放過方小刀。他可不是個大度的人,方小刀卻沒給他什麽麵子。


    安俊昌道:“胡伯父,這恐怕是您有點武斷了吧!貴公子雖然與方小刀有矛盾,但是未必他就要殺人呀!”


    胡千章冷笑一聲,命令自己的人隱蔽起來,再也不理會他看來兩個乳臭未幹的安家小子。


    方小刀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麽大的麵子,在黑風林外麵看了一眼。突然後背被人拍了一下,迴頭卻見宗航耀示意他不要說話。


    兩個人走得稍微遠一些,宗航耀道:“你,可算真的是惹禍了。”


    方小刀道:“使者又不是我殺的,算不上我惹禍吧!”


    宗航耀道:“昨日大祭祀,你本來就不該出風頭。你出了風頭自然會得罪很多人,這些人如何能夠放過你。”


    方小刀是被刀子頂著後背,迫不得已才這麽做的,他又怎麽會是個愛出風頭的人。他寧願所有人都不會注意自己,這樣反而是非少。


    宗航耀繼續道:“你的劍被人偷了,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為你能偷你的劍,自然也能夠殺了你。而且,我看過那使者的傷口,絕對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劍客所為。這一切,似乎都將你推到了殺人者的位置上。你解釋不了什麽人會栽贓嫁禍,就沒法洗清嫌疑。”


    方小刀道:“前輩說得是。”


    宗航耀感覺方小刀似乎有些不耐煩,心裏覺得奇怪,看了看樹林道:“還有一件事,你大概絕不會想到。”


    方小刀道:“哦?”


    宗航耀道:“你幫了白雲逍。這看起來是好事一樁,但是也惹了另一個禍患。因為在追兵的眼裏,胡使就是胡使,不是白雲逍。所以,至此你殺害中原使者這件事已經成了一個死局。”


    方小刀道:“但是,白雲逍畢竟不是胡使,這也不難解開吧!”


    宗航耀道:“我出來之前就是和白雲逍在一起,他被人打傷了,不然早就跟來了。他自己和你分別之後,其實很快就想通了這件事,隻是找不到你,又被打傷了而已。”


    方小刀道:“能打傷他的人,應該不多吧!”


    宗航耀道:“刀馬川比你在中原的時候更加兇險。不隻是因為刀馬眾多,而且這裏的高手,你幾乎都不認識,也沒聽說過。我懷疑,對白雲逍動手的人,應該是巴家,胡家這一夥的。”


    方小刀點了點頭,心裏卻覺得未必。刀馬王也可能派人下手,為了封死自己的退路,逼得自己沒法求助任何人。


    宗航耀道:“我與人有約,所以不能帶你出川。今天來找你,是想讓你趕緊離開刀馬川。我會盡力幫你解開冤屈,但是事情複雜,你一刻都不能多留。”


    方小刀道:“多謝前輩,晚輩這就離開刀馬川。”


    就算是宗航耀不說,此刻他也已經不想在這裏糾纏了。單胭正在受苦,他不能再耽誤了。


    宗航耀從寬大的衣袍裏麵拿出蒹葭劍道:“物歸原主,你快走吧。”


    方小刀有些感動,畢竟在這沒有人情味的刀馬川,除了單胭之外,還是有人對自己不錯的。


    方小刀接過長劍恭敬的行禮道:“如果,他日我還能與前輩在茫茫人海相逢,一定再喝個痛快的酒。”


    宗航耀道:“去吧,你的江湖路,還很長。”


    江湖路很長,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自己年輕,還是說自己這一生的麻煩才剛剛開始。好像怎麽說都說得通。或許宗航耀本來就有這兩重意思,好理解一點的話應該是“小子,你還年輕,往後麻煩還很多,你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拿著蒹葭劍,方小刀消失在夜色之中,讓黑風林的眾人全部撲了個空。但是,撲空之後,方小刀也並不會擺脫這些人。因為他今天去了,至少還可能留住安家這個朋友。沒去意味著,他會真的成為別人眼中殺害中原使者的兇手。而他現在,是一名刺客,一個進退維穀的刺客。


    走了不久,在王庭之外的某處,還有人等待著方小刀。那白發老者牽著一匹駿馬,拿著一把劍,等待方小刀似乎已經很久了。


    方小刀走了過去,老者道:“倒真的是多餘了,你竟然把蒹葭拿迴來了。”


    方小刀道:“為什麽是你?”


    老者道:“因為王爺知道,唯有我還能跟你說得上話。”


    方小刀苦笑道:“好像真的是這樣。”


    老者把馬韁繩給了方小刀,正要離開時,方小刀道:“你到底叫什麽名字,我記得我爺爺說過你,卻從來沒有提過你的名字。”


    老者迴頭道:“他不是不知道,是不願意提。我說過,你不了解秦不歸的過往。記住,我叫宋克傑。”


    方小刀道:“不像個殺人如麻的冷血之名。”


    老者道:“方小刀也不用刀。”說完,背著雙手自顧自的離開了。


    方小刀第一次覺得,他還是有幾分高人風範的。雖然不知道他的生平,但是可以肯定;任何一個做過極致之事的人,肯定有些不同凡響的過往,一定會有一個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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