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牙,將那屍體帶過來。”


    他小心的不留一點血跡的將那女孩抱走,冷眼看著龍牙將那與令狐嫻體型相似穿著一樣的衣服的女人毀了臉,丟在那片血泊中,隨著上了雪妖,往來時的那幢酒館而去。


    “座主,那匹馬跑了。”


    龍莫雲微微皺眉:“你帶了這麽多人,都抓不住一匹馬?”那侍衛低頭不敢言語,生怕惹了這位爺暴怒。“罷了,不過是一匹馬,我也不在乎它帶著的東西,”他吩咐了龍牙去準備熱水和采買的草藥,一路將人抱到了酒館二樓的客房裏,隻是這客房,明顯是為他重新布置過的,比尋常的上等客房還要舒適幾倍。


    他輕手輕腳的將令狐嫻趴放在床榻上,隻見自己的披風甚至是衣袖都浸滿了鮮血,略有些暴躁的皺了皺眉,實在是沒想到,龍牙竟然帶人將她傷的那麽嚴重,這小丫頭也是,祭凡那些東西就這麽重要嗎,不惜自己受重傷都要把祭凡托付給那匹馬,真是寧可丟了也要防著自己……


    龍莫雲輕笑,一手摸上她還帶著血痕的小臉,俯身下去落下一吻。


    隻是,現在的小丫頭,隻能是他龍莫雲的。


    就算是龍毅,也休想和他爭搶。


    龍牙帶人將熱水和藥膏帶了進來,便老老實實的出去守門,雖說他不明白為什麽座主不殺了這個他稱霸天下的第一絆腳石,但是也能猜到他對這女人的感情。


    龍莫雲謹慎而毫不憐惜的將那染了血的流雲錦披風用剪刀剪開,隻見那後背上血肉漠模糊,飛刀暗器飛鏢無一不是狠辣的嵌入了她的骨肉,淋漓的鮮血一直流淌個不停。


    “不愧是傳聞中的鳳凰血。”他雙手摸著令狐嫻背上的脊椎骨,找準角度,一一將飛刀暗器取了出來,隻是這血也流淌的愈發恐怖,他微微皺眉,有些急躁的取來止血的藥粉,均勻的灑在創口上。一直按著她的大穴頸脈,這才稍稍控製住了失血。他鬆了口氣,拿了棉紗蘸了熱水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她背上黏糊半幹的血汙,這才稍稍能看到一些潔白光滑沒有傷到的皮膚。


    那小丫頭,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安安靜靜的睡著。


    那本應該是纏著祭凡的輕紗之上,還別著一支歪歪扭扭的玉笛,晶瑩剔透,裏麵的血絲在屋裏燭火下似乎像是在遊動著。龍莫雲嫌它太礙事想要拿起來丟掉,忽而想到這是令狐嫻最鍾愛的笛子,便又輕手放在了床邊的櫥櫃上。


    給傷口上好藥,再用棉紗一層一層的包紮好,這才輕柔的將人扶迴床榻蓋好被子,將守在門外的龍家喚了進來。


    “將這些,拿去處理幹淨。”他粗略的收拾好帶著令狐嫻血跡的衣裙和披風,又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丟給龍牙。“明天動身前往天雪城,我不希望留下任何能讓樂正巫馬萬俟家尋找到她的蛛絲馬跡。”


    “是!”


    等到龍牙徹底的離開了,龍莫雲終於是鬆了口氣,坐在床上將那女孩的頭安放在自己的腿上,一點一點的順著那一頭的黑發,目光從她的嘴唇打量到光滑潔白的額頭,一直細細的琢磨那傾城傾國的容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小圓滑的白玉瓷瓶。


    輕輕歎息。


    “若是你有一分一絲的真心待我,我也不至於,會用到這移情蠱。嫻兒,從今往後,隻做我的籠中鳥,可好。”


    他輕輕掰開白玉瓷瓶的鬆木瓶蓋,裏麵傳出沙沙的摩挲聲音,隻見兩條相依相纏,血紅色細長而柔軟的蠱蟲慢慢的從瓶口探出頭來,似乎是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氣,異常的興奮。他用方才用來為令狐嫻取刀的麻雀刀破開手腕血脈,將其中一隻較為強壯的放在了流淌出來的血液中,不過多時,那蠱蟲便不見了蹤跡。


    不忍傷她分毫,隻能是重新打開了傷口上的包紮,將雌蟲捉了放進去。


    令狐嫻的眉頭微微跳動一番,便又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一直到龍莫雲帶著她離開巫馬疆域,往北域的天雪城而去,再也沒有醒過來。


    沒人知道,一匹馬是靠著什麽跑了幾千公裏的路,闖了怪石嶙峋山路崎嶇的霧山一直到樂正家的祖宅門前,不顧門房小廝的阻撓大聲嘶鳴著。無比悲痛哀切。


    樂正老夫人和樂正纓被踢雪探風的一身泥垢和髒汙嚇壞了,一眼便認出了它褡褳和馬鉤上的祭凡和蒼虯點金,隻是這匹馬暴躁的無人能近其身,隻能遠遠的看它衝著眾人嘶鳴,還想要往穀外跑去。


    軒轅澈聽說是令狐嫻的馬莫名其妙的獨自跑迴了祖宅門前暴躁不已,驚慌的趕到了這門路前,隻見踢雪見到他更是激動,甚至直接跑過去咬住他的衣袖就要往穀外走,軒轅澈順著它結成一團一團的鬃毛,一眼便注意到了那鞍轡上的黑色汙跡。


    那不是泥巴,那是血。


    就連蒼虯點金上,也結著斑斑風化的黑色血塊。


    登時臉色煞白。


    “祭凡和蒼虯都被踢雪帶了迴來,隻怕這不知是遇到困難那麽簡單了……”老夫人握著竹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一直到樂正纓和軒轅澈一同反應過來,命人去備馬,踢雪隨著便掙脫開他的牽製,噠噠的往穀外跑。


    “這靈駒怕是想要將我們帶去嫻兒出事之地!快,跟上它!”


    樂正纓親自帶著一些侍衛,與軒轅澈緊隨踢雪之後,往南疆而去。


    一直馬不停蹄趕迴天雪城的龍莫雲一迴城便帶著早已等候多時的人徑自去了龍毅所在的城主府,一聽說他成功擒獲了令狐嫻迴來,龍毅興奮的一早便候在了書房裏。


    “叔父,”他垂眸,無比順從的行揖與龍毅的態度恭恭敬敬,全然收斂了所有的銳氣和鋒芒。“聽聞,你抓到了那令狐家的女人?”書案後的龍毅無不是得意貪婪的眼色,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正是,侄兒在巫馬家疆域截到了令狐嫻,並將其製服迷暈,帶迴了天雪城,隻是……”


    “隻是什麽?”他見龍莫雲擲地有聲,不像是唬騙他的樣子,也不疑有他,偏生隨後來了一個隻是。


    “隻是,叔父,您也知道,這奸詐女人實在是難以馴服,侄兒……隻好在她身上種了蠱,以求她能夠安生服侍叔父,免得……傷到您,侄兒若是冒犯了叔父,還請叔父治罪……”“誒!”龍毅大笑的擺擺手,“倒也是難為你一片誠心了,這種女人確實是難以馴服,現在各大疆域蠢蠢欲動,也不適合讓她在這天雪城蹦躂,種了蠱蟲也好,還是燁兒有法子!”他起身走到龍燁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真是無論什麽時候,燁兒總是老夫的左膀右臂,你父親在天之靈,怕也是欣慰的很啊。”


    龍莫雲眼中神色閃爍,忽而微微一笑:“燁兒年幼,家父被北冥一族歹人謀害後,多虧叔父悉心教導一力培養,才有燁兒的今日,定當會竭盡全力,輔佐叔父實現天下一統的大誌。”


    他拍了拍手,從門外緩緩走進來一個一身輕紗的藍衣女子,麵容傾國傾城,身材完美無瑕,隻是那雙眼睛,沒有當初見到的那個美人兒那麽有神采。


    正是當年於漠狐帝都京華樓一瞥之下的第一公主龍閑!


    龍毅得意的笑著,長滿老繭的手摸上那柔嫩白皙的臉頰,女孩微微抬眸,一雙眼睛直勾勾盯上那年近半百的男人黑紅的臉,勾的龍毅心裏這個癢癢。


    龍莫雲十分冷靜的眼看著自己叔父一把將身邊的女孩抱起來往後院走,垂下眼眸,張開手,發覺手心中已經是浸滿了冷汗。


    好在,那個老男人沒有懷疑。


    他掃了眼龍毅的書桌,甩袖離開了城主府,甩掉了城裏一直盯著他的龍毅的眼線,往城外的一處別莊而去。


    床上的女孩似乎是感覺到了異樣的疼痛,眉頭死死皺著,龍莫雲剛進了房門,一眼便看到那隻露在被子外的小手緊緊的攥著,已經有些長的指甲深深的印進了皮肉中。


    “你弄疼她了。”


    他壓著心底的火氣開口,大步走過去攘開正在為令狐嫻換藥的侍女,隻見那後背上,滿是黏糊的血肉,藥粉被淩亂的撒在上麵,就連包紮也是笨拙的不能再粗劣。


    “奴婢知錯……”那婢女見他這就要動怒,連忙後退兩步跪在地上,偷瞟的眼神一直緊張的盯著龍莫雲的動作。


    “你往她的藥裏摻了什麽?”那男人的聲音,一點也不像往日裏和她們這些侍女說話時溫潤謙和的樣子,暴虐中透著明顯的殺意。


    “奴婢……奴婢什麽也沒加……都是按照少爺您的吩咐做的……什麽都沒有加啊!”


    那婢女是真的怕了,若是真的說出那藥裏摻著什麽,隻怕現在的少爺是真的能狠心殺了她!


    “這溶骨散不是你放的?”他急忙為令狐嫻清理傷口,語氣低沉而危險,“狄汝,你可別忘了,是誰教給你用毒,是誰讓你安然無恙的活在這裏。”


    狄汝癱軟在地,眼睜睜的看龍莫雲急慌的重新為床上那個陌生的女孩處理傷口,本已經放下心來,卻突然聽到那個男人冷漠的聲音:


    “龍牙,把她帶出去,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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