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我們一行來到東京開封府的當天晚上,宋江、柴進、戴宗、燕青商量,要偷偷去見一個女人,仍舊是唯獨不帶我李鐵牛,怕我壞他們的事。我對女人不感興趣,不帶我去,就不去吧。隻要賞燈帶我去就好。


    這女人何許人呢?值得梁山好漢半夜去拜訪?


    據說,這女人為汴京東二廂永慶坊柒局匠王寅之女。她出生時,不哭不鬧,接生的產婆感到不尋常,對王寅說:“老爺,我接生幾十年,從沒見過一個出生的不哭不鬧的,這孩子你以後要注意些。”結果孩子尚未滿月,她的母親便因病去世。而女孩依舊從來不哭不鬧,總是很平靜。王寅便越來越覺得孩子不正常。他聽說附近有座古廟,廟裏有位高僧能看破一切。於是,他帶上女兒去這座古廟找高僧,誰知剛一走進古廟,女孩便大哭起來,這是她出生以來的第一次哭鬧,而且越哭聲音越大。這時,高僧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大喊道:\"佛門淨地,你不該來!\"然後轉身離開了。女孩哭聲更大了。於是王寅隻好帶女兒離開。奇怪的是,一走出古廟,女孩又不哭不鬧了。迴去後,女孩依舊像以前一樣,總是麵無表情,顯得很平靜,且超乎尋常地美麗聰明。但長到四歲時,王寅卻因犯罪下獄死了,於是,女孩成了孤兒,流落街頭,成為乞兒。老鴇子李姥發現了這個天生麗質的乞兒,將她收養起來,取名李師師,教以才藝。她美貌異於常人,嗓音出類拔萃,不滿15歲已在京都各教坊中獨領風騷,高樹豔幟。無論文人雅士、公子王孫、三山五嶽之輩,無不以一登其門為榮。


    宋徽宗趙佶也是其裙下之臣。這就有點奇怪了。


    據《李師師外傳》記載,“徽宗前後賜金銀錢繒帛器用食物等不下十萬。”甚至為了見她,竟然在皇宮和李師師所住的鎮安坊之間開挖了一條地下暗道!足見當時宋徽宗對李師師的迷戀之情。


    宋徽宗趙佶作為一代帝王,暗戀一名風塵女子,難道其後宮無人?


    這倒不是。據《宋史》記載,北宋第七任皇帝宋哲宗死後無子,向太後(宋神宗的皇後)提議立神宗十一子端王趙佶(宋哲宗的弟弟)為皇帝。宰相章惇當即表示反對,理由是:“端王輕佻,不可君天下!”而支持派以宋神宗曾經的評價“先帝嚐言:‘端王有福壽,且仁孝’,當立”來迴擊章惇。最終,向太後在曾布、蔡卞等大臣的支持下,立端王趙佶為皇帝,改元建中靖國,史稱宋徽宗。宋徽宗趙佶書畫技藝堪稱一絕,但治國理政方麵卻乏善可陳,而且在奢靡好色方麵倒是頗有建樹,成績斐然。《宋史》中,隻記載了王皇後、吳皇後、王貴妃、韋賢妃、喬貴妃、劉貴妃等五個後妃。事實上,宋徽宗後宮的俏佳人遠不止這幾個人。宋徽宗趙佶十七歲迎娶王藻之女,後冊封為皇後,王皇後相貌尋常,又不會獻媚取悅男人,因此,雖然是後宮之主,卻一直不得寵。王皇後去世後,宋徽宗冊立鄭貴妃為皇後,追封三人為皇後,即大劉皇後、小劉皇後、韋皇後。立貴妃四人——王貴妃、喬貴妃、崔貴妃、王德妃。其他有名號的嬪妃、女官百餘人(淑儀金弄玉、淑容裴月裏嫦娥、充儀申觀音、充媛席珠珠、貴儀金秋月、昭容李珠媛、修儀陸嬌奴、修容毛朱英、順容周鏡秋、婉儀林月姊、婉容閻寶瑟等)。靖康之難時,金國人獅子大開口,索要金銀的數量,宋朝官方根本拿不出來,金國人就說,以美女折現。比如,皇帝女兒折合黃金一千錠,宗室女折金五百錠等等。宋徽宗的這些嬪妃隨同宗室女子、官員女眷就這樣被金國人押送到了北方,大多慘遭金人蹂躪、奴役,最終客死他鄉。當時,開封府呈送給金國元帥的清單《開封府狀》統計:宋徽宗有名號的嬪妃、女官共有一百四十三人、沒有封號的宮女為四百七十九人、采女六百零四人,歌女一千三百一十四人。


    可見,宋徽宗趙佶私會李師師,並非後宮空虛,而是因為宋徽宗趙佶好色。這正好印證了宰相章惇當即所說的“端王輕佻,不可君天下”之準確性。也正如《紅樓夢》裏所說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宋徽宗趙佶私會李師師,屬於第二個層次:“妾不如妓”。


    而宋江見李師師,也並不是去尋歡作樂。


    宋江隻有一個女人閻婆惜,也不怎麽疼愛,倒便宜了隔壁老王。隻留給他宋老大一頭綠油油的草原。所以,誰如果懷疑宋江半夜拜會李師師,是有男女之情,那就是冤枉了我們的宋家哥哥。


    那麽,他又為什麽半夜拜會李師師呢?主要是有政治目的。就是看中了宋徽宗趙佶與李師師的私交深厚這個事實。說白了,還是想招安。看來,前有“菊花之會”,後有“京師賞燈”,都是變著花樣尋求“招安”門路,看來宋老二招安之心不死啊!


    上元節之夜,宋江與同柴進,依前扮作閑京官,引了我與戴宗、燕青共五個人,進城賞燈。是夜雖無夜禁,各門頭目軍士卻全副武裝,披掛戎裝帽帶,弓弩上弦,刀劍出鞘,擺布得甚是嚴整。高太尉自引鐵騎馬軍五千,在城上巡禁。


    我等五人向人群裏挨哄搶搶,直到城裏。宋江先喚燕青,附耳低言,安頓燕青聯絡李師師等事,隻叫我在夜來茶坊裏相等。看來今晚賞燈還隻是個幌子,主要目的還是要見李師師這老名妓。


    燕青熟門熟路,徑往李師師家扣門,我在遠處遠遠跟著。拉皮條的李媽媽出來接見,對燕青說道:“煩達員外休怪,官家(皇上)不時會來此私行,我家怎敢輕慢?您還是改日再來吧”


    “改日”兩個字是青樓裏常用之詞,用在這裏也很貼切。但燕青是替人辦事,做不了主。於是,燕青繼續說道:“主人再三上覆媽媽,啟動了花魁娘子,山東海僻之地,無甚稀罕之物,但有些出產之物將來,也不中意,隻教小人先送黃金一百兩,權當人事,隨後別有罕物,再當拜送。”


    李媽媽一聽“黃金一百兩”幾個字,動心了,眼睛開始放光。問道:“如今員外在哪裏?”燕青道:“隻在巷口等小人送了人事,同去看燈。”


    青樓上有三樣東西,各有特點:妓女無情、老鴇無義、虔婆愛財。李媽媽就是老鴇,見燕青取出那火炭似的金子兩塊,放在麵前,如何不動心?便道:“今日上元佳節,我子母們卻待家筵數杯,若是員外不棄,可肯到貧家少敘片時。”燕青急忙轉身,帶著我迴到茶坊,叫了宋江、柴進過去,兩人進了李師師家門。


    卻說我見了宋江、柴進和那美色婦人吃酒,卻教我和戴宗看門,頭上毛發倒豎起來,一肚子怒氣正沒發作,隻見楊太尉揭起簾幕,推開扇門,徑走進來,喝問道:“你是誰?敢在這裏?”


    我也不迴應,提起把交椅,往楊太尉臉上打來。楊太尉沒想到我會這麽大膽,大吃一驚,措手不及,被我兩交椅打翻地下。然後,我一麵東指西打,一麵放起火來。殺人放火,這是我幹的事。隻打幾下,不放把火,我算什麽黑旋風、黃旋風?


    宋江等三個在裏麵聽得,趕出來看時,見我正在那裏行兇。四個急忙將我扯出門外去。我就在街上奪條棒,直打出小禦街來。


    宋江見我性起,恐關了禁門,他宋老大脫身不得,就和柴進、戴宗先趕出城,隻留下燕青看著我胡鬧。倒是燕青、穆弘、史進等人義氣,各執槍棒,一齊脅力,直打到城門邊。外麵魯智深掄鐵禪仗,武行者使雙戒刀,朱仝、劉唐手撚樸刀,也殺入城來接應,我們方才出得城門。恰好軍師吳用也早已派來五員虎將,引領帶甲馬軍一千騎,到東京城外等著接應。高太尉本想大殺一番,但見我們勢大,哪裏敢出城來追。隻是慌忙叫人放下吊橋,眾軍上城防守,以免梁山人馬趁亂攻城掠池。


    我們也就大大方方地往迴走。人家軍隊也隻是目送,並沒有請我們進城去吃席的意思,誰也不好再磨磨蹭蹭。


    迴去後,我的一番臭罵自然少不了。不過,我就像那些天天挨罵的“差生”,罵膩了,也就感覺不到榮辱了。不管你罵腔之南北,罵詞之輕重,一切充耳不聞、寵辱不驚。罵了就罵了,人家領導同誌就是罵人的,我鐵牛就是給人家練罵的道具。罵完了,各走各路,各迴各家。


    罵就罵了,也不生氣,相反心裏卻暗自爽快:你宋老大想招安,我偏要攪局;你要搞好外交關係,我偏要砸場子。好好的主人不做,萬人之上,養尊處優,卻偏要當條狗!戴個鐵項圈,任人驅使!我就是看不慣這條身在草莽、心在朝堂、總想跳槽去當公務員的狗。那麽,我就要攪他娘的,攪你個昏天黑地、意亂情迷。


    但這畢竟是古代著名程序員施耐庵先生費盡心血編的程序,我李鐵牛一個粗人,想要破局。但想破局也是癡心妄想:一個字——難!三個字——非常難!五個字——他娘的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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