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改名盛京的沈陽城中,此時已經一片素縞。


    嶽托帶領的鑲紅旗一下子被斬首一萬餘人,對於本就人少地廣的建虜來說簡直就是天大的打擊。


    加上此次寇關,除了繳獲的糧食物資和白銀等物,人口也未能補充一分,整個韃清上下全都憋著一股衝天怨氣。


    對此,黃台吉也隻能四處讓人傳遞消息,這不過是妥協之策,等到多爾袞等人平安退迴來,到時候再做計較。


    而此時大明京師之中,朝廷百官,尤其是楊嗣昌帶領的楚黨,已經開始彈冠相慶了。


    “宣新安伯、欽命提督宣大副使劉錫命,副使黃宗會、杜良驥上。”


    皇極中,數百朝廷大臣喜氣洋洋,仿佛不是被建虜剛剛入侵了一般,全都一臉羨慕地看著大步走入中的劉錫命等三人。


    龍椅之上,崇禎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見劉錫命三人走進大跪倒在地,崇禎示意了一眼旁的王承恩,讓他上前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自古邦寧,唯德與賢,今有翰林院侍讀劉錫命、吏部主事黃宗會、兵部主事杜良驥三臣,克躬謹,智勇非常。”


    “著升任劉錫命為詹事府少詹事,初授正四品中順大夫,賜封其妻劉謝氏五品宜人。”


    “著升任黃宗會為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初授正五品奉議大夫。”


    “著升任杜良驥為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初授正五品奉議大夫。”


    ……


    “嘩”


    皇極內,因為劉錫命三人的任命再次激得數百朝臣竊竊私語。


    不過這一會卻沒人跳出來反對,大家眼中更多的是羨慕和嫉妒。


    一來劉錫命三人這功勞都是實打實的戰功,兵部早已派人前去核驗了首級,加上建虜偽王多爾袞願意和談,這自然是錯不了的。


    二來嘛劉錫命三人的升官基本是符合大明朝的升官路,無非就是連跳了兩級而已。


    劉錫命從正六品的翰林院侍讀升為了正四品的少詹事,看似是連升了四級,實際上則不然。


    翰林院屬於朝廷中的清貴,升官本來就快。


    劉錫命這個翰林院侍讀要是按照順序來的話,下一步應該是正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再熬上個十來年便可以擔任正三品的六部侍郎。


    現在劉錫命因為立下大功的原因必須要升官,但是考慮到其資曆太淺,這才轉任正四品的少詹事,這已經是皇帝向朝臣妥協的結果了。


    當然了,對於劉錫命來說也不虧。


    詹事府是東宮的下屬部門,崇禎將劉錫命任命為少詹事,也就意味著向大家宣布這乃是下任皇帝的親信大臣,如此際遇可不是誰都能搶得到的。


    當然黃宗會和杜良驥兩人也就不用說了,正常的連升兩級而已,對比斬首一萬餘級的破天大功,尚且還有些賞功不夠呢。


    劉錫命雖然心黑,但是好歹還是給盧象升報了不少戰功,隻不過這會兒人都死了,自然是多是少由他說了算。


    盧象升免去了曆史上遭受的不白之冤,直接被崇禎追封為太子太師、兵部尚書,追諡“忠烈”。


    至於其他文武官員,則另有其他封賞。


    曹變蛟本就是總兵官兼正二品都督僉事,此次直接被封為正一品左軍都督府右都督兼總兵官。


    邵德榮得升正二品都督僉事兼總兵官,鄭敬才榮升正三品指揮使兼參將,江德參等人更是分別升任了參將、遊擊等職。


    不過對於這些曹變蛟等人卻是看得通透,朝廷對於他們這些武人能賞也能封。


    剿匪的這幾年裏,中原的將軍如左良玉、賀人龍、曹變蛟這些哪個不是幾經貶黜。


    前不久因為一年來剿賊不利,全體官兵還被連降了三級呢。


    朝廷這些手段用的熟絡,隻是看上去聰明的舉動卻讓將士們寒了心,劉錫命揣測這也是為何明末之時將官們不願效力的原因。


    一場大戰下來,劉錫命獲得了他想要的所有東西,這便是得益於他對曆史大勢的熟知。


    雖說因為蝴蝶效應,許多曆史細節都有所改變,但是劉錫命深知,天下大勢已然不可逆轉,如建虜寇關這些事雖然時間會改變,但是事關滿清戰略,他們是不會輕易罷手的。


    王承恩念完旨意便退迴禦座一旁,崇禎笑語吟吟地扶座看向劉錫命三人。


    “三位卿忠於國事,以文臣之立下驚世之功,朕向來不吝賞賜,列為臣工也當以三位卿為榜樣,共保我大明江山。”


    “吾皇萬歲”


    劉錫命悄悄抬頭看了看崇禎眉開眼笑的表,心裏泛起了嘀咕,要是自己沒把建虜弄得議和的話,估計今天這事就沒這麽走運了。


    不過想到南邊的事,劉錫命心中險一笑。


    ~~~


    湖廣布政司,襄陽府。


    自從楊嗣昌上台以後,崇禎十年底開始,官軍對於流寇的圍剿戰術陡然一變。


    由於五省巡撫各有片區,五省總督和五省總理專剿一方,不用再分心防守地方,流寇的壓力頓時大增。


    崇禎十一年七月,張獻忠、羅汝才以及革左五營的老迴迴馬守應等數萬流寇被熊文燦指揮的官軍包圍在了勳陽府的大山之中。


    為了避免自損失,熊文燦又用起了自己的招安**。


    張獻忠等人迫於形勢,也隻得暫時接受招安。


    但是據劉家漢川村的線報來看,熊文燦在招安的過程中對於流賊妥協過多,幾乎是按照鄭芝龍的待遇來進行的招撫。


    張獻忠、羅汝才、馬守應等人麾下的近十萬大軍不僅沒有被朝廷收繳,反而還沒熊文燦劃分了勢力範圍進行就地屯駐。


    其中張獻忠在房縣招撫,羅汝才在勳陽,馬守應等部在均州,這些流寇不過是換了官軍的皮,反而借此機會得到了喘息,讓劉錫命大唿明朝這些大臣讓人看不懂。


    不過這卻正合他意,如果這些流寇不再鬧騰,他就隻能自己硬抗了。


    崇禎十二年二月,已經在房縣駐守了四個多月的張獻忠營地裏迎來了一位神秘客人。


    這人全批黑色長袍,包裹的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麵目。


    讓人奇怪的是,張獻忠竟然親自在大營之中召見了此人,雙方會談的氣氛竟然頗為愉快。


    如果有劉家村的人在此地的話就能認出來,這人赫然便是本該在漢川村的梁益智。


    麵相越發精明的梁益智說出來的話足以讓負責剿寇的洪承疇等人破口大罵。


    “張將軍,上次你我交易的那批糧食和軍械你可還滿意?”


    臉色蠟黃的張獻忠修整了數月,精神頭變得更加旺盛。


    他大笑著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老李,你們賣給俺的東西確實都是好貨,隻是這個價格是不是有些太高了,如果能降一些,老張俺還能買更多。”


    梁益智心中冷笑,麵對這些流寇他自然不能用真名,這段子以來一直都是化名姓李來打交道。


    至於張獻忠所說價格高一事,不敲你們這些流寇的竹杠,還能敲誰的。


    梁益智臉色虛偽一笑,“將軍說笑了,這勳陽府山高路遠,本來就運輸不易,再加上貴軍以往的曆史,現在除了我們家,還有誰敢跟貴軍交易,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


    “公道?”,張獻忠冷笑著搖搖頭,“糧食六兩銀子一石,腰刀十兩銀子一把,這也能叫公道?”


    梁益智依舊是一副慢條斯理的樣子,他端起茶盞品了一口,滿眼都是笑意。


    “將軍是久困山中有所不知啊,如今建虜再次寇關,加上兩淮、河南等地饑荒,米價已經漲到三兩五錢一石了,依我估計,等到建虜多待一段時間,漕運斷絕,這米價還得漲,你說我家的價錢公不公道?”


    “嘶”


    張獻忠倒吸一口涼氣,“三兩五錢,那天下的百姓還怎麽活?”


    梁益智大笑道:“哈哈哈,不想張將軍竟然還是體恤百姓之人,失敬失敬,李某還以為你等隻知劫掠地方呢。”


    好在此時張獻忠大營中隻有他們兩人,不然如李定國這些人聽到恐怕馬上便要上來給梁益智兩刀了。


    張獻忠橫眉一挑,“俺知道俺們是流賊,你們這些大人物都看不起俺們,但是俺老張有一說一,老子起兵就是因為這狗朝廷的俺活不下去了。”


    “起事這麽多年,死在俺手裏,大多都是貪官汙吏、地主豪紳,這平民百姓雖然也有被殺的,但是俺再狠,還能有你們這些官紳狠嗎。”


    梁益智嗬嗬一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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