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母後不必給我出在你和嫣嫣之間選一個這種難題,兒臣不選,兒臣寧願還找邪祟做交易,也不會犧牲你的性命。”早在得知那時沈瑾書用心頭血養金蓮時,赫連祁就做好了金蓮養不成功的心理準備。


    那個時候他就想好了退路,要再找邪祟做一次交易。


    他怎麽能讓自己的親生母親,犧牲自己的性命,救他的妻子和孩子呢?


    他應該自己拿命去交換。


    月鳶掙紮的動作頓了一瞬,滿臉匪夷所思地看著赫連祁,“你在說什麽?”


    月鳶的不配合阻礙了司徒景行幾人的救治,赫連祁說了一句母後睡一覺吧,便以手為刀,在月鳶後頸劈下去。


    繼而,他的臂彎接住暈過去的月鳶,把人抱到了榻上。


    月鳶這身體到底是年輕,加上有之前檀曜複生她時所放的功德之力,以及救治及時,司徒景行醫術的高超,因此月鳶的命保住了。


    在月鳶蘇醒前,赫連祁一直沒有離開。


    他一手負在背後,高大的身軀站在一扇窗戶前,微微仰著下巴。


    清冷的月色傾瀉在他的銀發上,泛著華光,他久久地看著天空中的那半輪月亮。


    司徒景行移動輪椅來到赫連祁後側方,一時並沒有說什麽話,隻陪著赫連祁一起看那月亮。


    直到,他瞥見赫連祁閉了閉眼,緊接著在那月色中,一行清淚從赫連祁的眼角滾落而出,晶瑩剔透,冰清玉潔。


    “皇上……”司徒景行驚訝地看過去。


    赫連祁那淚流到下巴處倏忽不見,隻餘一道淚痕。


    司徒景行喉嚨哽咽,過了片刻道:“皇上不必擔心,太後娘娘休養數日便能恢複過來,至於皇後和肚子裏的孩子,我們,我們再想辦法。”


    赫連祁沒看司徒景行,整個人表麵上依然是無動於衷的,冷漠得不似凡人,“朕以為,你會怪朕。”


    畢竟對於司徒景行來說,月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他隻想要容嫣活著,那麽無論犧牲誰的性命,都可以。


    換做以前的司徒景行,他會殺月鳶強行取心頭血養金蓮,會殺毀了金蓮的赫連祁。


    隻要能救容嫣,讓他殺數千人都可以。


    但現在,司徒景行搖了搖頭,“臣能理解皇上,那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如果是臣的話,臣也寧願不要自己的命,也不會犧牲自己的親生母親。”


    容嫣身體裏的毒是他提供給江箬瑄的,司徒景行隻覺得自己罪惡滔天,紅著眼看向赫連祁,“太後娘娘剛剛提到跟邪祟做交易,皇上,臣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臣用自己的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能換來這一世皇後娘娘和皇子\/女的平安嗎?”


    赫連祁的身軀震了震,側過頭,瞳孔緊縮看司徒景行,誠然,這是司徒景行欠容嫣的,他應該拿命來償還。


    但司徒景行自己並不這麽認為。


    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是容嫣欺騙了他,剿滅了天星閣,讓他一無所有,還淪為了廢人。


    他要讓容嫣血債血償。


    可現在,曾經他那麽恨容嫣,現在卻願意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來救容嫣。


    赫連祁覺得匪夷所思,又氣惱。


    或許連司徒景行自己都無法說清,他現在對容嫣是何種感情,但他卻願意獻上自己的生生世世,或許比烏孤亭還慘,來換容嫣的一世安穩。


    容嫣怎麽能讓曾經殺人如麻,還恨她入骨的天星閣閣主,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呢?


    這樣的情敵,讓他吃醋,生氣容嫣對司徒景行的攻略。


    “或許可以。”赫連祁沉吟。


    邪祟太會拿捏他們了,明知道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救容嫣,所以邪祟必定會獅子大開口。


    邪祟想要得到的都是好的東西,比如“善”,赫連祁的“情根”,烏孤亭的“氣運”。


    而對於司徒景行來說,邪祟可以拿走司徒景行的“天賦”。


    司徒景行醫術上的天賦,來換容嫣和肚子裏兩個孩子安然無恙,就足夠了。


    但邪祟絕對會趁火打劫,就是要拿走司徒景行的“天賦”,以及生生世世才行,那麽到時候司徒景行的生生世世,比烏孤亭還慘。


    赫連祁問了一句,“你要和皇後告個別嗎?”


    “不用了吧。”司徒景行臉上有淡笑,因為能救容嫣了。


    可想到以後不能陪著容嫣了,不能聽她喊景行哥哥,吃她喂到嘴裏的東西,陪著她一起笑一起鬧,司徒景行眼裏的淚湧出來。


    “到時候皇上就告訴皇後,微臣忽染急症,暴斃而亡,因為有一定的傳染性,所以你將微臣的屍身火化了。”司徒景行在想,若是沒失憶的容嫣,聽到他的死訊,一定是無動於衷的。


    但現在她是嫣兒妹妹,她的景行哥哥死了,她一定會掉很多淚,她會哭得很傷心。


    他想讓她哭,又不想讓她哭。


    所以她就不要見到他的屍體,送他最後一程了,這樣,她的傷心會少一些,她流的淚也會少一些。


    “微臣在這世間其實也沒多大的留戀,無父無母,無親無故,也沒有朋友,便沒有什麽交代給誰的話,沒有未了的心願……”司徒景行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


    他好像跟沈瑾書約定好了明年,後年,往後的每一年他們都一起看煙花,還有顧輕舟,他也欠溫語柔一句對不起。


    他還答應了容夫人就算喜歡男人,也不能孤獨到老。


    那次在法華寺他跪在佛像前虔誠祈禱,若是心願達成,一定會來還願……這種種。


    司徒景行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可以有很多遺憾,很多心願。


    司徒景行抬手捂住臉,透明的眼淚從白皙的指縫間流出來,“那便麻煩皇上帶句話給沈大人……”


    “赫連祁你又在發瘋?!”月鳶剛剛就醒來了,聽完了赫連祁和司徒景行的對話,她從榻上艱難地支撐著走過去,手裏已經拎著藤條了。


    月鳶來到赫連祁麵前後,狠狠用力往赫連祁身上抽,“你敢再找邪祟做交易試試!你要是敢,哀家現在就死在你麵前!”


    司徒景行不願讓月鳶阻攔了他們,便移動輪椅過去,擋在赫連祁麵前。


    但沒多大的作用,於是他和赫連祁一起被抽了好多下,疼得直抽氣,“太後娘娘,你冷靜些……”


    “哀家很冷靜,發瘋的是你們!”月鳶心口的傷差點崩裂,被赫連祁拽走藤條,安置到椅子上坐著,抬手就給她點了穴。


    月鳶還能說話,喘著氣,“你最好是一直讓哀家無法動彈,否則哀家一旦找到機會,就死在你麵前!”


    “母後,你不要這樣威脅兒臣。”赫連祁跪在月鳶麵前,跪是因為對親生母親大逆不道。


    但他仍然堅持自己的做法,看了一眼司徒景行道:“你曾經給顧輕舟下的那種失憶藥,還能不能再研製出來?”


    司徒景行詫異,赫連祁什麽時候知道,他給顧輕舟下了忘情藥的?


    司徒景行搖頭,“那種藥是忘情的,不過令人失憶的藥,微臣能弄出來,而且微臣的毒藥都是隻此一份,沒有解藥。”


    他從來不配解藥,所以容嫣身體裏的毒才無解,隻能臨時研製解藥。


    他要是給月鳶下了失憶藥,那很好,誰都解不了,保證月鳶這輩子都記不起來。


    當初烏孤亭就讓他對月鳶這麽做,隻是出現了變故。


    “去吧。”赫連祁閉了閉眼,從地上站起來。


    月鳶冷笑,“司徒景行你敢,哀家殺了你信不信?”


    司徒景行沒聽月鳶的威脅,移動輪椅過去。


    他身上藏的毒多不勝數,各種作用的。


    但他忘了,月鳶也隨身攜帶著各種蠱,在剛剛就放出了蠱蟲。


    那蠱毒進入司徒景行的身體後,麻痹了司徒景行渾身的神經,他一時就像被點了穴,動也動不了了。


    司徒景行:“……”


    他不服,他漢族的毒藥,竟然輸給了異族的蠱!!!


    這不是他一個人敗了,這是他整個漢族的毒敗了。


    司徒景行心想,要是還有機會,他無論如何都要贏了月鳶,讓漢族的毒天下第一。


    而赫連祁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月鳶自從做了太後後,那研製的蠱毒都是專門用來對付赫連祁的。


    即便赫連祁百毒不侵,但她現在研製出來的蠱毒,也能短時間內讓赫連祁動彈不得。


    赫連祁都想笑了,他們真是“母子情深”啊。


    但凡兩人的本事不是用來自相殘殺,而是對付邪祟和敵人,他們早就是世界霸主了吧。


    “母後!”赫連祁試圖用內力化解體內的蠱毒,卻一時間並沒有成功。


    他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微微抬高了聲音,語氣嘲諷,怒痛,“你是在可憐東方忱嗎?就因為他現在變好了?可你不要忘了,當初是他帶著殺手殺了我們全家,也是他提供了解藥給江箬瑄,嫣嫣才會中毒,他和天星閣的殺手到苦寒之地追殺兒臣。”


    “現在兒臣用他的生生世世,換來嫣嫣的安然無恙,這是他應得的報應,你阻攔兒臣,難道是要讓嫣嫣和肚子裏的兩個孩子,因劇毒發作而死嗎?”


    司徒景行靠在輪椅上,對月鳶搖頭,真心實意地道:“太後娘娘,皇上說得對,這是微臣欠皇後,欠你們一家人的,太後娘娘不必覺得微臣可憐,微臣甘願為了救皇後,賠上自己的生生世世。”


    “你確實是罪有應得。”月鳶當然也想拿司徒景行的命,救容嫣母子\/女三人,她隻是不能讓赫連祁再跟邪祟做交易,一錯再錯下去。


    月鳶對著赫連祁冷嘲熱諷,“看來邪祟抽去你的情根,根本沒有用。”


    原本,從前世來到這裏後,赫連祁不會再讓自己愛上容嫣,他想在沒有情根的情況下放下容嫣,成功度過情劫,就能打敗邪祟了。


    但,怕是邪祟早就預料到了,赫連祁還是會為了容嫣而跟他做交易。


    赫連祁根本放不下容嫣。


    他的情根被抽去了又如何?


    赫連祁前世不管他人,跟邪祟做交易,隻為了複活容嫣。


    他跟邪祟為伍,徹底入了魔,那正是邪祟希望的,邪祟贏了,這整個世界都會被邪祟吞噬。


    現在赫連祁還是不顧這個世界,賠上眾生,也要讓容嫣活著。


    即便他不愛容嫣了,但要容嫣活著卻是執念,他當真是清醒著沉淪,瘋魔至極。


    赫連祁:“沒錯,讓嫣嫣活著,的確是兒臣的執念,這是兒臣最後一次找邪祟,等嫣嫣再沒有了性命之憂,兒臣的執念就放下了,不會再瘋魔,兒臣會徹底放下嫣嫣,度過這個情劫,到時候邪祟就會被打敗。母後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這次之後,一切就結束了。”


    “真的是最後一次,一切都會結束嗎?”月鳶直視著赫連祁,繼而搖頭。


    “不會的,你跟邪祟做了一次交易,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祁兒,邪祟是什麽?邪祟其實是我們每個人的心魔,它因人的欲望而存在、因人的三毒(貪嗔癡)六欲、惡念而強大。”


    “人的貪嗔癡永遠都填不滿,你這個執念消了,還會有下個執念,到時候那個執念無法被滿足時,你還會找邪祟,如此以往,這深淵,你隻會一直往下墜落,邪祟會一直存在。”


    “邪祟就像在被你養著,你給它的好東西越多,它就會越來越強大。而你,直到沒有東西可給它時,你就會被他完全吞噬。”


    “祁兒,你不能讓邪祟一次次如願,把它喂養得越來越強,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想除都除不掉了,後果隻會事與願違,不堪設想,所以聽母後的,收手好嗎?”


    “給嫣嫣下猛藥,犧牲掉兩個孩子,救她一命吧,你更在乎的是她,不是孩子,你想放過她,你們之間沒有了羈絆,你便這樣放了她吧,你的情劫度過去,離開,這才是結束。”


    赫連祁緊攥著拳頭,墨眸震顫著,泛著猩紅,語氣偏執,“她懷孕的月份已經很大了,即便現在給她解毒下猛藥,不顧她肚子裏的孩子,但孩子被引出來時,她還是會有性命危險。”


    “母後,兒臣隻是想讓嫣嫣活下來,為什麽這麽難?”這一刻赫連祁陷入了困境,絕望,走投無路。


    他對著自己的母親,流露出了脆弱。


    他一直都是強大的,做什麽都一意孤行,從未迷惘過,這一刻他在問自己的親生母親要一個答案。


    但是這個答案,母後給不了他。


    所以很快,赫連祁還是堅持自己的,執迷不悟,“母後不要阻攔兒臣了,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兒臣都要嫣嫣好好的。”


    ——————————【作者有話說:當年特別火的,童年陰影係列《第八號當鋪》,當鋪原老板看中了男主的做生意才能,毀了男主一家,要男主為他賣命。


    男主為了救妻子孩子,做了當鋪老板,把自己的愛情典當給了當鋪,換來妻子的健康長命百歲,他以隱形人的身份陪著妻子過了一生,送走妻子。


    他長生不老永生不死。


    在八號當鋪裏,顧客可以典當自己的任何有價值的東西,【有價值的東西,典當我十斤肥肉人家可不收,哈哈哈】


    其中一個男的搞研究的天才,很愛老婆,但是沒時間陪老婆,給老婆物質上的一切,他不懂老婆為什麽要離婚。


    所以他用自己的才能換來了讀心術,知道了老婆到底在想什麽,花費了各種心思追老婆,自己因為沒了才能成了一個廢物。


    他學會了愛老婆,兩人就要修成正果時,他死於一場車禍。


    還有一個母親典當自己女兒的運氣,拋棄女兒,換來她自己的功成名就。


    後來她女兒想要母愛,女兒典當了自己設計衣服的“天賦”,這個天賦可以讓她成為世界級設計師,她不要天賦,換來母愛。


    一個女的想成為世界歌手,典當了自己的愛情,她成功了,但是她最後得了癌症,很年輕就死了。


    她的經紀人想要有無限的靈感,寫出好的歌詞來,也去典當……好幾個故事,大概就是這樣,記不太清了。


    男主最後偷了當鋪裏別人的“愛情”,愛上了自己的助手,被老板懲罰,男主和助手都被燒了。


    這個劇吧,在用最毀三觀的劇情,告訴我們最正的三觀,顧客偷來的換來的東西,永遠都不屬於顧客,最終顧客會被反噬,死於非命,顧客幡然醒悟時,已經晚了。


    第八號當鋪永遠存在,因為人的欲望永遠不止。


    顧客可以典當屬於自己的東西,兒女也屬於你,所以顧客可以典當兒女的運氣等一切,正如那句歌詞,“世界上的靈魂,全都可以買賣。”


    隻要產生典當的念頭,就會突然出現一頂轎子,把顧客接到存在另一個時空裏的古代的當鋪裏,不信你想想,會不會被接走?(哈哈哈哈),我看的時候在想,典當我的愛情,換我成為有錢人,可是有的人,卻願意用一切來換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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