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出自《孟子·告子下》的這句話,不僅適用於國家,同樣也適用於普通人身上。


    包括最初建立的中央錢行。


    任何事物的初期,都會遇到各色各樣的困境,如那新埋下的種子,隻有衝過了泥土的重重阻隔,才能見到陽光,繼而可以拙長成長。總有一天,它會經曆暴風雨的洗禮,變成令人仰視的參天大樹。


    中央錢行,經曆了重重阻隔,終於設立。又在經曆艱難之後,將新幣運往三地,開始在百姓手裏流通開來,這樣僅僅是開始……困難和波折就出現了。


    王匡不是神仙,當然不會擁有預知之能。他兩世之內,除了平日的花費,其實是很少與錢打交道的。


    遇到那些從未經曆過的問題,隻有從記憶裏尋找解決之法,比如存戶難的問題。他想到的法子很簡單,一是加大宣傳力度,二則是通過一些補償方式吸引人。


    無論是古人,還是後世人,都有不少愛貪便宜的人,這種手段是最為實用不過了。


    即在數日後,三處試驗地的錢行在下發“限兌令”的同時,又下發了另外一條古怪的律令:每位存戶,在存數達到兩緡,兩萬新幣後,可任意挑選琉璃鏡或琉璃杯作為迴禮。


    琉璃鏡和琉璃杯為市麵上流行的物品,一直是女子和男子各自的最愛,且常常處於無貨的狀態。


    其之成本,經過這兩年的改善,已是變得不高。


    奈何製造方法僅掌握在王氏商肆的手裏,平常人家自是不可能做的。今次王氏商肆與中央錢行合作,相當於成了中央錢行的“讚助商”。


    一些本不信任錢行存錢的人,也紛紛前來打聽,這裏麵尤其以那些富貴小娘子巨多,大多是想要夠得一麵琉璃鏡。


    琉璃鏡剛開始出來後不算平整,與銅鏡相比,堪稱褶皺,奈何能反光不說,還能如同水潭一樣反射人的麵孔。但現在,已是可以完整的看到人的麵孔,成為了貴族女子間的奢侈品。


    “存兩萬新幣,即可選的琉璃鏡一枚,是真的吧?”興武錢行的三樓,擠滿了不少前來確認消息的女子,多為貴婦人。


    那女招侍對於今天突兀出現的人群,有些驚訝,但良好的素養告訴她,這是存戶能否上升的關鍵,需認真對待才是。


    “諸位娘子,如告示之言,消息是真的。隻要存夠兩緡,即兩萬新幣,可獲得琉璃鏡一枚。


    機會有限,共計三百個,先到先得!”學著昨日培訓先生交給她的神情動作,女招侍學的惟妙惟肖。


    “我存!”


    “我也存!”


    “我先來的,存五萬錢!”某個財大氣粗,穿著胖乎乎的大娘子擠了進來。


    ……


    如興武分行這一幕,在其他兩處分行也是同時上演著。


    半月後,臨近歲旦,錢行的小吏,包括王匡都有一日休沐。


    在分別之前,還有兩日的當值時間,隻見張邯興衝衝的拿著奏表,向王匡的辦公所走來:“武王好計謀,那‘營銷’策略一處,僅僅是數十日的功夫,各地就增加了一千存戶。


    就在剛剛,隨奏報來的,還有一大批待鑄造的舊幣和黃金。


    隻要像武王說的那樣形成良性循環,中央錢行之盈利,指日可待!”


    “張記吏昨日還勸本王不要樂觀,今日怎的就拿著奏表,向本王說道起來了。”王匡直笑道。


    弄得張邯一個大紅臉,他支支吾吾解釋道:“張邯不是看那奏表沒來嘛,誰知……”


    “誰知成果竟也如此豐碩!”進來的正是張辣。


    沒過多久,董宣亦是來到,他手裏拿著的正是各地錢坊之選址。


    隻要向皇帝奏報批準後,再有大司徒下令,便可在各地著手建造工坊。但也有一個例外,各地的金幣皆要在中央錢行內部建造,即在常安杜郵亭督造後,壓往各地。


    換言之,以後杜郵的中央錢行,隻需負責天下的金幣鑄造,和黃金押運儲藏。


    計劃是順利的。


    渡過了歲旦後,迎來了始建國二年的新春。


    首日的大朝會上,除了各地和各國使節對於皇帝的朝賀外,一係列法令亦是被批準,其中就包括各地儲錢工坊之建造,及天下銅金礦的收歸國有,內裏不少礦藏皆由中央錢行支配,是為銖幣。


    在今年的朝會上,也有個讓人疑惑之事,那就是包括匈奴鮮卑在內的胡人,並未派遣使臣道賀。有不少人猜測,或是一年前,皇帝登基後所下達的貶斥之令,讓匈奴鮮卑與大新生了間隙。


    大朝會上,胡人王庭未遣使臣前來,這是百年來難得一見的一幕,皇帝到是很大度的沒有計較什麽。


    之後的祭祀等大禮陸續展開。


    朝堂之上,少了許多熟悉的麵孔,又增添了很多嶄新的麵孔。


    王匡的中央錢行之行使的職位,到是沒有發生變化,女兒王令儀的食邑卻有增加。張邯,董宣,張辣卻是因為錢行督建有利,各有恩裳。


    亦在此時,那些率先進行存錢的存戶們,到了一月的期限,不少人來到錢行打聽,存書上的錢幣餘額。


    “真的有息,某存了三萬千,方才取出來了三萬又三百!”男子令仆從提著兩個大麻袋,炫耀似的指了指後麵。


    依照錢行的公示,定期每月為萬錢利潤兩百,活期為一百。


    “卓孫,你不會是錢行裏的‘托’吧!”有人笑問道。


    “托”這個詞,有作假之意,亦是數年前從常安流傳出來的,不少關中人都學會了這個用法。


    卓孫怒道:“某卓孫開著布坊,你們不少人都在某的布坊中做過買賣,某可是那種人?”


    碰巧又有一人提著麻袋出來,大笑道:“還真的是,我存了一萬錢,現已是一萬又一百。若不是我家鋪子缺錢,還真的想將這幣貨繼續放在錢行漲利呢!”


    人群開始信了。


    相繼有不少人,尤其那群因為王匡的營銷策略而去存幣的人,去了錢行查詢並親眼看到後,才徹底坐實了“漲利”之事。


    由此帶來的影響是巨大的。


    西海郡,左馮翊等三地,連續很長時間都因劇增的存戶而忙的不可開交。


    中央錢行也第一次,由幣貨輸出,變成了幣貨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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