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那種感覺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偏偏還照著夢中人的身份演繹下去。子衝從夢中醒來,伸臂去勾書生會放在枕邊的書。


    手下空空如也,子衝濃墨似的眉微微蹙起。


    看看天色,正是驕陽如火。又是白天了嗎?


    披衣抽劍,不過幾個唿吸就來到六道峰,子衝想:今日若是六道不在,他就在六道峰住到他迴來。


    木門半遮半掩,雷劫過後的小屋梁榻木焦。推開虛掩的房門,子衝人還未至,聲音已經傳到了裏間。


    “真人,你可是迴來了?”


    頂著雞窩般的亂發,六道應聲而來。“你小子又來我山上逮兔子?”


    雖然中氣十足,子衝還是聽出他藏不住的疲憊。


    “真人,子衝有事相問。”


    即使知道此刻的六道應是遠歸才迴,需要休息,子衝還是將困擾了自己將近一月的問題說了出來。


    “入夢香,是不是真的能讓人入夢?”


    六道再抓把頭發,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道:“入夢香,入夢香~不能讓人入夢幹嘛還要起這個名字。”哈欠過後,他眼角濕潤。此時,子衝的問題才在腦中過了一遍。


    那雙微微眯縫著的眼睛陡然睜大,“你小子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


    從十幾歲開始就跟他討那入夢香,難不成子衝連這香是幹嘛用的都不知道?


    老頭不淡定了。


    子衝鎖著眉頭,神色鄭重。這表情在他身上看到,還真讓人意外。


    六道幹咳一聲,拿眼偷瞧認真專注的子衝。


    “入夢香,可入一人之夢。”


    話說,這小子繃起臉來,怎麽和他師弟有點像?“隻是,這個夢是真實的,又不是真實的。”


    子衝心中的疑惑不解反深。聽到此處,言道:“此話何解?”


    能入一人之夢,他倒是明白了。現下的情況,隻怕就是自己入了寅虛娘親秦若的夢境。


    “真實,是說這處夢境不是無中生有,而是發生在那人身上的事情,而這不真實便是此處夢境乃是入夢香編製,自成一境。”


    站在門前的子衝,臉色一沉再沉。


    真實發生過的?也就是說秦若曾真的被寅虛父親那家人虐待過?


    子衝努力迴憶作為書生的頭兩日聽到的那聲尖叫,腦海中不時浮現的卻是秦若那張暗自落淚的臉。


    因為入夢香,讓兩個本來說不上幾句話的人有了交集。此刻聞得那夢境來源於秦若過往,更是讓子衝暗自愧疚。


    六道過了片刻,才繼續說:“迷夢幻境,如若不破終身為之所困。”


    入夢香織就的夢境,破之修為大漲,反之永世都要陷入那夢境之中,夜夜被其所擾。


    “此境當如何去破?”


    子衝問的心神不屬。


    不破境,那夢境就會纏著自己和秦若一輩子嗎?他倒是無所謂,但秦若……


    這夢境既是由她過往編製,又是如此不堪,怎能一直陷在其中。


    六道搖頭,無能為力。


    “夢境不同,破法自不相同。想當年倒是有傳說,隻要找到夢中之人的心結,便能破境而出。”


    心結?


    子衝暗暗揣摩,將一個月的夢境聯係起來,秦若的心結能是什麽?


    連招唿都沒打,子衝直直奔迴鶴須山。


    心結,由心而生。那時的秦若心中最向往的會是什麽?


    子衝眼中一亮,有了計較。


    是夜,不待月上中天子衝早早進了夢鄉。


    書生站在門廊,望眼欲穿。所求,不過是丫頭裝束的秦若來為自己送飯。


    那個間隙,便是兩人能在夢中碰到的時間。


    廊道漫長,壁燭清淺。今夜因為有了盼頭,書生便顯出幾分不合時宜的急迫。


    他敞開屋門,一次次眺望那長長的走道,隻盼下一次抬眸秦若就能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對她說。


    孤燈夜影,每次抬頭換來的都是一室清冷,輾轉反側的書生在經曆了一次次失望後,終於決定親自去尋。


    尋那個因他而被帶入夢境之人。


    燭火因風而動,在他身後拖拽出細長扭曲的影子。書生袍蹭過廊道牆壁,無聲無覺。


    站在主屋門外,子衝躊躇起來。


    秦若還會呆在這間屋中嗎?他想起那身素色的長工灰袍,搖頭否定。


    人自然是早就不會宿在這間屋中,可萬一呢?


    夢境中第一次看到秦若,便是在這間主屋之中。雖然不知此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秦若的身份卻是不會變。即使她穿著下人的衣衫,卻始終這裏的主人。


    懷抱著萬分之一的可能,子衝輕輕推開房門。


    布置奢華的主屋,床榻上半倚著一個男人。


    那人頭也不抬自顧撚了書頁掀開,“昨日的銀耳羹太甜,今天少放些糖。”


    等了幾息,沒人應聲這才緩緩轉頭。


    四目相對,滿目驚訝。


    男人有張白白淨淨的臉,眉峰分明眼如黑梭。書卷擋住了他的口鼻,單隻看露在外麵的眉眼,卻也瞧得出這是個長相漂亮的人。


    子衝立在原處,心中思量。


    他要不是問問這人,秦若到底去了哪?


    不行,這間主屋想來能住的隻有主人。秦若最初的身份既是此間女主人,那這男人的身份必是男主人無疑。


    貿貿然問你夫人去哪了?


    這家夥不拿掃帚將他打出門外才怪。


    子衝眼眸一眯,有了主意。


    “小生在這裏叨擾數日,還未曾感謝過主人。”


    他作揖,雙手合攏背脊微彎。


    書生帽輕輕一晃,便在空氣中劃出到弧線。


    半倚在床的正是顧西河。


    顧家自詡書香門第,顧西河和顧夫人對村裏人看不起,可對這書生卻是百般禮遇。見這書生對自己行禮,顧西河忙從床上起身,近前來扶。


    書卷被拋開,子衝看到了顧西河整張臉。


    這人,有副極好的樣貌。


    書卷氣配上他的白白淨淨,是走到哪裏都能讓人多看好幾眼的青年才俊。


    肘下被托,借著機會打量顧西河的子衝,覺得這人眼熟,眼熟的緊。


    哦,是了。怪不得他覺得眼熟,若是寅虛長大些,便是和這人像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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