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之間的對峙,腦海裏轟隆響起的是兩股交錯如虹狀的盛大氣息,盡管隻是清虛如影子的投射,卻也足夠讓人氣血奔湧了。一切功法都能夠被創造!神思裏淺淡地劃過猿猴的迅捷影痕,就像是一套醉猴拳在慢鏡頭迴放,翩連不絕的招式。


    “果然是厚積薄發的結果!”李虛毅眼睛通紅地低語一聲,刹那之間所想到的便都是如何齊名當今武林的頂尖高手,甚至於是和諸多遠古傳說的一較高下,而秦淮豔會上的“天下武尊”稱號更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侯由,你有沒有感覺到一股極為狂亂的鬼魔之氣就在這附近湧動?快,你我四人趕緊聯結成陣,若是不能將這股還在意念裏掙紮的強大魔氣測量出強度來,我們幽鬼塚可能就錯過了一大崛起可能!”玄鬼老大侯九本來是將腳浸泡在水桶裏想要熱乎一會兒的,但忽然的一股亂氣從斜側房間騰冒出來,使得他反應極為迅捷地出聲吩咐諸人道。


    “哼,這中間還充滿了怨念與驕傲,”侯由臉色微沉,左手從衣襟上扯出一麵骷髏暗旗,右手更是捉握成玄而又玄的活符樣式,其餘兩名玄鬼從他身邊側繞站定,竟是摸出數串定魂鈴搭了朱色紅線,用刺手紮破的血滴將從李虛毅房間逸散出來形氣輕嫋牽引過來,“八卦修羅陣!侯九,你還不用幽鬼靈盤測試純度和強度,我們的鬼元之力極為有限,可支撐不了一時半刻。”


    “你們放心,這種魔氣的強度絕對符合我們此行的捕獲需求,就是別級數太高而讓我們力有不逮就行。”侯九將奇瘦枯手探到胸口上凝成四爪一吸,一柄幽暗鬼形的九菱藏曲刻盤仿佛是聚氣般立馬浮現出來,其核心的重重菱形幽線正將一縷極淡白色的微弱氣流四麵困住。


    極淡白氣詭異地變陣想要掙紮出去,怎奈氣息太弱,環繞衝破之下都被層層加固的幽黑墨線封鎖在內,而承托在底部的刻盤也開始有所行動起來。


    它斜指向九天的一枚銀針突然動作微小地撥轉了一下,居在最為中間的位置,而向其他指向乾坤八卦的磁針起初渾然不動,等到銀針停止撥轉之後,四陽儀卦與四陰儀卦開始抖顫起來,到不到一刻的時間裏又靜止下來。


    “有意思,魔飛九天卻沒有相應的陰陽之力作為支撐,如果四陽儀卦與四陰儀卦在最後呈現出兩兩應對畫麵,別說我們去捉他會束手無策,怕是幽鬼塚的地鬼一輩全來了也要掂量實力才行。這少年,我們幽鬼塚的人我們要定了,野心天大而能岔引成氣的人,據我們老祖透露是此界甚少的。”侯九動作飛快地將幽鬼靈盤往掌心一收,陰笑連綿地說道。


    “我怎麽覺得不像是魔飛九天啊,這股氣息通體淡白如無物,雖然呈現出來的純度測試是暗級,強度潛力也在魔氣的界定之內,可是總覺得這股氣息內多了一種性格引導力。”侯由似乎有些不太讚同道。


    “不管是不是,這對我們天鬼老祖的療傷都大有裨益,本來還想要在秦淮豔會上四處察看尋找的,今天恰好就遇上了。之前這少年的那次狂亂發作似乎沒有這樣的氣引在內呢,其實,若是這股氣引不純不正即使使用出來我們也不會在意。”侯由已然快速用抹布將濕漉漉的尖腳擦拭幹淨。


    “哎,天下之大,想要尋求純淨之氣太難了,一般擁有純淨之氣的年輕俊彥,也早就被當世的頂尖高手閉藏起來作為魂引七重霜巔峰邁向大圓滿的收攝祭練,不過這也隻能使他們走向大圓滿的成功率多上一兩層而已。當然,是否擁有純淨之氣,沒有我等鬼門的嗅覺和幽鬼靈盤是絕對看不出來的。”侯由不由得感歎道,但臉上的陰詭之氣卻愈發濃鬱。


    “你們兩個別磨嘰了,不趁現在動手還更待何時?!”玄鬼老三侯進手指早已曲成暗黑色,全身寒顫起來的青栗氣息急待要挪閃出窗外。


    “老三,你急什麽,我們反正距離那秦淮豔會也就幾天的路程了,這少年一行又明顯是衝著那裏去的,我們好不容易從鬼穀雲夢山的陰霾霧氣中溜走出來,不多喘息幾口人間煙氣並且嫖娼問柳一把,又如何對得起這一月來的奔波。”侯九不以為意道。


    “是啊,若是我們擒住了這少年再想好好悠逛幾乎是不可能的,以他身邊那個刀姓漢子的功夫,我們這邊有兩個人纏住他就足夠了,剩下的那些小鬼頭哪還有什麽招架之力。不過,肖遊這人我們卻需要留意一下。”侯由也隨聲附和的同時卻也警惕道。


    “哼,他們墨門師承墨子,講究非攻和兼相愛,而我們師承鬼穀子,講究陰陽和縱橫。從戰國時代一直到今都是冤家死對頭,近年來戰亂不休,我們兩派誰不想出個風雲人物輔佐雄主一統天下啊。其實合我們四大玄鬼之力也未必不是他和蠻子寒的對手,這蠻子寒先前暗借著太原石家的勢力來挑釁我們我還真有點忍不住了,隻是看你們都沒有動手意思才忍住了。“玄鬼老四侯成似乎憋了挺長時間的沉悶,乍一說出來就頗有些牢騷埋怨的造勢。


    “對於秦淮豔會,你們都怎麽看啊?我總覺得趙匡胤搞出這樣一套‘天下武尊’的比鬥會意在直接削弱武林勢力,使得天下門派恩怨不斷。宋朝雖然篡權後周而成國,內憂也解決了,但外患在數年內肯定消除不了,就是不知道此次評判勝負的高手都會有哪些人物。”侯由似乎對秦淮豔會的興趣極濃,在議定延後劫持李虛毅之後又拋出這樣籠統的話題。


    “睡吧,明天我們四人輪流盯梢那個少年,但卻千萬不要被肖遊等人看出來。”侯九以一句話涵蓋掉所有本該有的爭論,夜在這一刻才顯得格外安寂。


    但對李虛毅來說卻顯然不是,他已經逼搶出來與刀無痕拆搶起刀招攻勢,刀無痕下手極狠地將他製住了,心裏卻在揣摩道:“虛毅偶爾發起狂來所發揮出來的力量似乎已經含有風芒二重虹的內元功法一般,可是等到這種狂躁力量退去,他又單純得隻剩下招式級數的力量,當真奇怪,難道是真元幻影的緣故?”


    當天色又經過一番白晝轉變,李虛毅從床上坐起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昨晚風雲突變的躁動,竟對那樣的景象有著言不由衷的期待。


    “小毅子,你看我舞出來的氣勁是不是能夠傷到人啊?”溫文從旁側房間走過來時仍帶著嬌憨口吻,行囊簡單地掛套在瘦窄臂膀上,另一隻手上卻撩帶著素色的巾綢。


    “哎,兄弟,你趕忙應承一句啊,她昨晚非要把一件裙衫剪破了才縫湊出來的巾綢,我發現我有時候真的把我這妹子看得太優雅了。”溫格將手臂挽在李虛毅肩上,故意裝成擁抱樣式趁機低說道。


    李虛毅忍不住輕笑起來並且極為配合地讚歎道:“溫文丫頭,當然能的啦,你看我站在這裏都已經感覺到你巾綢裏的翻舞氣勁了,哎喲,手被你舞到了,不是一般的疼啊,看來以後我不能再輕視你了!”


    溫文滿意道:“這還差不多,趕緊給我牽馬去。反正你的病性不發作出來就跟正常人沒什麽兩樣,可別說我欺負你,哼哼。”刀無痕看到這三人溫馨如同一家子的樣子更是不假掩飾地微笑起來。


    “宋終,你和婉冰在路上多照看周流波一點,他體內的傷被我昨晚運功療養了一下已經沒有大礙了,但是章不二的煙雲掌給他肉體上造成的輕傷一時卻還不能經受太多的顛簸。”李虛毅剛與刀無痕等走出房間便看到周英威正在言語輕淡地囑托兩位鏢師。


    其實周英威在昨晚療傷時候當真是替周流波大吃一驚,他原以為章不二在最後慌亂將揮斥出來的掌力應該極為有限才對,等到查看起來卻發現周流波的內息調養已經脈絡分岔,仿佛是被什麽氣焰狂流給引燃擄掠過一般。


    “你們幾位起床得挺早呀,”金勇蹭在宋終之後,麵帶善意地打著招唿,“這一路上想必會是同進共出了,希望能多多照應。”他準備隨與威赫鏢局參加完秦淮豔會之後便直接跟同李虛毅等人前往朗州名劍城。


    “咦,掌櫃,你手中幾錠官銀是哪裏來的?難道是朝廷的哪位大官要在這裏攬下一整天的飯食住店生意?”周婉冰看到客棧掌櫃喜滋滋地捧著幾錠黃澄金麵而且底下還印著後周官字的銀子,便一把拽住他問道。


    那掌櫃似乎特別欣喜,被阻之下差點連兜在手中的銀子都要因這步伐歪亂而跌了出去,他氣哼哼地罵道:“老子今天做了筆大買賣難道也要告訴你啊。”


    周英威卻明顯是往樓下住客擁走的廳堂望去,光轉掠看間似乎沒有發現特別可疑之人,就耐住一口氣紆尊降貴道:“掌櫃的,你可知道你手中捧著的銀子就是送往朝廷國庫卻被半途攔截的銀子?數月前荊南鏢運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聽聞,我現在跟你說這些是在救你的命,還不趕快說給你贈銀的人現在去了哪裏?我現在掏出貼刀侍衛的腰牌你信了吧,趕緊帶我去!”


    李虛毅剛好轉頭所對著金勇,便極為順勢地將周英威形近激動但暗地壓低的聲音聽進了耳內,他心裏尋思道:“看來這威赫鏢局連老牌人物都盡數抽調出來前往侵華河怕是有不少要務要去處理的,反正我也不忙出發,且跟在左近旁瞧著。”


    “誒,大爺,那兩人就在坐那邊飲酒吃飯呢,褶衣高冠的青年男子與長衫方臉的便是,他剛才給銀子的時候叫小人不要聲張,小人這就不過去了。隻是這銀子,我做生意養活的總不能不迴賠給我吧?!”那掌櫃一番哆嗦之後更是念念言錢,也怪周英威侍著武功將那兩錠官銀擄了過去。


    “別在我麵前裝窮酸,就你這破店我還真瞧不上,”周英威滿是煩躁地推了那掌櫃一把,“還敢取名叫做花都客棧,若不是本大爺有事在身,一把火燒了便又何妨。”周英威說到最後不覺誇大起來,他雖說混成了帶刀侍衛,但級數是其中最低的白虎級,還不是該級的主要領隊。


    說完,他更不去理會那笑臉彎抹得像要墜下眼淚的磨嘰掌櫃,轉而雷厲風行地直向那兩個自酌自飲的落魄男子走去,李虛毅也是神色凝重地向周英威漸走過去的方向望去。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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