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迴去的汽車上,前排的老傅抱著雙臂在思考老獵犬留下來的話語,他覺得老獵犬說的每句話都隱含著不同的意思。


    這種沉默讓車裏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直到開車的胡子把本地情報員要他轉達的話告訴老傅,才算是打破了這難言的寂靜。


    胡子並沒有特意歪曲或者曲解電話裏的告誡,他幾乎連對方說話時的語氣都模仿了過來。


    “我說他什麽意思?怎麽了?合著哥幾個拚死拚活的還招他了?”兔子用胳膊肘戳了戳坐在他旁邊,正看著車外的景色有些出神的李強:“強子你別發呆,你說說。”


    “我?我?”李強連說了兩個‘我’字,第一個字是下意識的答應了一聲,第二個‘我’才是向兔子確定,他是在跟自己說話。


    “當然啦,你覺得呢?”兔子好笑的在李強眼前晃了晃手:“迴神了兄弟,你說說憑啥啊!”


    李強哪知道兔子問的是啥啊,他當時都去走神了,壓根就沒注意到車裏人說什麽。


    正當他行找點什麽話題混過去的時候,前麵開車的胡子說話了:“兔子你這孫子也別難為強子,你是老江湖了他可不是。”


    訓了兔子一句,胡子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再次把視線移到窗外,看著外麵沉寂下來的李強,和副駕的老傅交換了一下眼神,自己也閉上了嘴不再說什麽了。


    而這種突然而至的沉默頓時籠罩了整輛車,四個人各有心思的坐在車裏沉默不語。


    拋開別人不談,老傅的心思可全在那老獵犬說的幾句話裏了,他拿出筆記本來,把老獵犬說過的幾句話裏的訊息簡易概括了一下。


    第一個問題,就是關於末日計劃,老獵犬的字裏行間提到了他們曾經在執行末日計劃,而且還帶出了第二個問題。


    葉卡捷琳娜堡,這是一個地名,獵犬部隊好像就是在那裏進行了最後的謝幕演出,從老獵犬話語裏提到的‘欺騙’這個詞來看,他們顯然並不知道執行的是什麽樣的任務。


    或者是某種高危險品運輸任務,或者是其他什麽實驗性質的東西,更或者就是幹脆獵犬被當成了試驗品。


    聯係老獵犬說過的時間,大概就是在1980年之前,那個年代葉卡捷琳娜堡發生的事,可能老傅得迴去拜托國內的同事們幫忙查一下了。


    第三個問題就是關於出賣了,老獵犬很清楚了說了他們是被出賣的,不但當年是被出賣和欺騙,現在同樣是被科索諾夫出賣,所以才有了海關大廳的襲擊。


    想到這裏,老傅皺起了眉頭,這幫已經與時代脫節了的老獵犬們,顯然沒有侵入警察局的網絡係統,把科索諾夫抓出來的能力。


    他們要麽就是一直派人跟在科索諾夫身邊,不過這種可能沒什麽說服性,如果有人一直在監視科索諾夫,他們大可在幾個小時前,科索諾夫剛被控製住或者幹脆就在半路截殺他了,而不是正好讓老傅趕上。


    那麽既然上一個可能行不通,剩下的就是最後一個可能了————還有一個神秘人,或者什麽神秘組織在給老獵犬們提供情報。


    這也就解釋通了老獵犬最後的感歎:他們都是被欺騙的,連車裏的目標也是被欺騙的。


    更或者……老傅覺得老獵犬們還是在複仇,從那幾句話裏就能看出來,這幫人根本就是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程度,一旦有點風吹草動,這幫牙都掉了的老獵犬張大嘴就咬過去了。


    所以說,這些人還是被誤導的……


    說起誤導來,老傅覺得很可能是有人在一開始就操作了這一切,他們想獵犬和老傅這邊火並起來。


    不過這又產生了一個問題,老傅和獵犬們火並到底能給那個幕後黑手,造成什麽樣的好處?


    而那個死在車前的目標,看起來明明就是想把老傅他們釣出來的餌,怎麽到頭來卻是老獵犬先咬了鉤?


    考慮完了這些,就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老傅從兜裏掏出了老獵犬留下的那枚鑰匙,這枚本來是打算藏進腹腔裏,永遠都會被當做秘密埋藏起來的鑰匙。


    他用手套擦幹淨了鑰匙上的血跡,把它舉起來仔細觀察著,發信這枚鑰匙的鑰匙齒是分成三截的,每段都用一種發白的東西粘合在一起。


    接著他又看了看鑰匙柄,呈六角形的鑰匙柄尖端是一個很小的鐮刀錘子標誌,而一麵印著一個032的編號,翻過來另一麵是一個盾形的徽章標誌,裏麵還有一個xi。


    老傅不知道這個xi是羅馬數字,還是某種特殊的編號,他決定迴去以後就把這枚鑰匙交給技術組分析一下。


    聽老獵犬的話裏話外的意思,這枚鑰匙很可能就是牽扯了一切的關鍵。


    他都說了,老傅能從這枚鑰匙裏拿到所有問題的答案,那就算是打個對折,也有很多的訊息了。


    正是帶著這種對秘密的期待,老傅讓胡子把車開快一點,好盡快分析一下這枚鑰匙,還有車後備箱裏的屍體。


    另外,老傅覺得自己應該稍微睡一下了,雖然精神昂奮帶來的副作用是整個人都精神無比,但幾天不睡覺加上高強度的腦力活動,老傅覺得自己的腦袋像灌了膠水一樣木的厲害。


    車開迴去之後,老傅把手上的東西交給了技術部門讓他們去分析,自己則囑咐胡子:老張他們迴來要叫醒他,分析出了結果要叫醒他,無論出沒出結果最多6個小時後叫醒他。


    而這邊三個人,李強是參與不上技術分析,兔子眼看著有技術組在哪盯著,人家也跟著去睡覺去了,最後就剩下可憐的胡子得在那盯著了。


    李強是先去重新處理他的手去了,而這邊胡子和兔子倆人碰了個麵,剛才李強車上的表現他倆也看到了,但這倆人也是幹著急幫不上忙。


    一是這邊沒有專業的心裏幹涉團隊,二是他倆會的辦法都太粗暴,可能會對李強造成不好的心理影響。


    至於之前給李強做過心理幹涉的老傅,沒看人家都實在熬不住去睡覺了麽,他倆相信老傅肯定是看出李強有問題了,但既然老傅都能暫時放下,看樣子李強也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倆人一合計,覺得還是等老傅醒來以後,問問老傅的想法再說,於是就暫時把李強給放置處理了。


    這邊幾個人暫時不提,李強去重新處理完手上的傷口之後,把攜帶的武器上繳去讓後勤組了之後,自己拿著一支手槍,領了包煙。


    說實話,李強現在的情緒根本不想是胡子和兔子認為的那樣穩定,反而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爆炸了一樣痛苦。


    那些老獵犬的結局,總給李強一種英雄遲暮的感覺。


    當時打起來著急沒注意,手上也沒留手,不過安靜下來之後他的心思卻多了起來。


    尤其那個被隊友衝出來拚命想救迴去的的,彌留之際還不忘掩護自己隊友的老獵犬,給他的觸動更是深得可怕。


    這還是李強不知道老傅和那個彌留的老獵犬聊了什麽,要是知道了他估計心裏更難受。


    說實話,李強並不是什麽初出茅廬的中二小哥,或者是什麽聖母情節的家夥,他隻是……


    該怎麽說呢,李強想來想去也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因為敵人的死亡而鬱悶。


    他在心中不斷的問著自己,一個又一個的答案和理由被拿出,但很快就被他自我否定掉。


    來來迴迴的,李強總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問題的尾巴,卻又在即將碰觸到它的時候與它擦肩而過。


    正在李強越想越難,馬上就要鑽進牛角尖的時候,一瓶外麵帶著一層冷凝水汽的玻璃瓶裝可樂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今天真是艱難的一天啊。”兔子也拿著一瓶可樂坐在了李強旁邊,他仰起頭喝了一大口,又使勁打了個嗝:“我活這麽大,頭一次把自己搞的這麽惡心。”


    說起惡心來,洗完澡頭發還沒幹透的兔子又聞了聞自己的衣服,他是從裏到外換了一身又在洗澡的時候差點剝下自己一層皮來,可一想起那些惡心的玩意他就覺得自己還是沒洗幹淨。


    拿著打開了的可樂,李強很是詫異的看了眼兔子,他心說兔子大爺您老人家的畫風不對啊,明明一個逗比角色怎麽突然長出一張文青臉來?


    兔子本來還想著李強接上一句話,順勢他就大大吹一番比,然後收獲一堆李強的崇敬眼神來著。


    結果李強您老人家不接話是幾個意思?


    這讓本來打算炫耀一下自己獨特經曆的兔子,一下就給卡殼了,他想說架不住李強不想問啊。


    此時要是胡子在,估計能強行把話題給續起來。


    但兔子可就不行了,別看他平時挺逗比的,但那是對熟人,出去之後他一向都是一副冷麵殺手的形象示人。


    再加上李強的情緒不高,帶的兔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一時間兩人就這麽靜了下來,就坐門口喝可樂了。


    當然他倆靜下來不代表整個地方的人也得順著他倆的步調,老傅吩咐下來的任務加上本地的情報匯總,一大堆的事讓這些文職人員們恨不得腳底下踩個風火輪之類的才行。


    這幫人看著兔子和李強兩尊門神一左一右杵在門口,張口趕我吧?是不敢開這個口。不趕人吧,總覺得這倆人坐那一個歎氣一個悶聲喝飲料,有點跟這邊的畫風對不上。


    呆坐了這麽一會,兔子就覺得沒意思了,他本來是迴去宿舍看李強沒過來,好心想要開解一下李強。可看李強就這麽悶著他也麻爪了,幹脆就打算站起來拍拍屁股去睡覺,等專業人士來了再說。


    “兔子,你說那些老獵犬們,後沒後悔走上這樣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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