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上所述,從個人角度來看,我認為這次行動是成功的,雖然造成了我方行動人員的重傷(四位行動人員具體傷勢請看報告附錄3)。但在這次行動中,我們不但再一次檢驗了隊伍的純潔性,並且節製了一號目標對本土*武裝的滲透。’


    敲完最後一個字,老傅在眼前電腦的文檔上點了打印,然後關閉了這篇折磨了他好幾天的行動報告。


    他摘下老花鏡,用手揉了揉眼睛,長時間盯著電腦屏幕讓他的眼睛酸澀無比。


    等到旁邊的打印機咯吱咯吱的把打印好的紙張吐完後,老傅整理了一下,把它們放在了眼前的牛皮紙文件袋裏,然後封好口通知外麵人過來取,估計下午它就會通過大使館的保密渠道送迴到國內。


    等到了第二天早晨,它就會出現在上級的辦公桌上。


    然後……


    老傅捏了捏自己的額頭,然後就不是他可以控製的了,這次行動雖然得到了上級批準,但是急轉直下的惡化狀態卻讓他有些不太舒服,在這背後,他總覺得還有那麽一隻黑手在悄悄撥動著什麽。


    但現在這些都是需要上級考慮的問題了,這次行動讓他知道的,之前布置在叛軍那邊的線爛了至少一大半,光是甄別每個內線的工作,都是項耗日持久的玩意。


    不過這些可能已經不需要他去考慮了,他現在該考慮的隻是……


    外麵走廊裏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腳步聲,還有輪床滾動時與地麵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躺在病床上,正看著兔子吃蘋果的李強皺了下眉,正開口要問什麽的時候,就看兔子的臉陰沉了下來:“我出去看看!”


    兔子撐著靠在旁邊的拐杖站了起來,把啃剩下的半個蘋果放在了李強的床頭桌上:“我迴來繼續吃。”然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覺得兔子很快迴來的李強,並沒有其他的亂七八糟的想法,他隻是看著頭頂白色的天花板,看著那一看就是國內運來的管燈,慢慢整理著自己的思緒。


    他已經在這裏昏迷三天了,據知道他醒來,就撐著拐杖過來看他的兔子所說,跳出來時他被霰彈槍正麵命中後就受到了很嚴重的肺挫傷。


    不過這種傷勢一開始是很難發現的,所以他當時在疼過之後隻是覺得唿吸有些無力。


    然後除了肺挫傷後,他右前臂被木刺紮穿那道傷口才致命,雖然木刺封閉了傷口,沒有讓被切斷的動脈血管造成大出血,但長久的行動,讓他這一路至少流了50左右的血出去。


    這是有進來查房的護士做證明的,據說他送進來時候嘴唇都白了,臉更是白的嚇人,這幾天臉色才算是勉強恢複過來。


    相比之下,兔子的運氣好的讓人妒忌。


    他隻是腿上中了一槍,狗日的還好運的讓子彈從左腿外側肌肉群穿了出去,沒打中大血管,子彈也沒摧毀重要的肌肉組織影響以後的行動,完全就是擦著兩塊肉中間的膈膜過去的。


    想到這裏,李強不禁懷疑兔子這孫子是不是出門前燒了香之類,不然怎麽運氣會這麽好。


    至於其他兩個人的傷勢,沒看兔子進來才啃了半個蘋果麽,李強問都沒來得及問呢。


    說起那半個蘋果來,李強看了看旁邊兔子擺著的半個蘋果,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此時手臂上打著的石膏讓胳膊變得很沉,而抬動右臂帶動胸口的傷勢讓他又想咳嗽了。


    躺在床上想著有的沒得想了半天,李強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表,發現時間距離兔子出去已經快過去5分鍾了,按說兔子隻是站在門口看看,可是為什麽會花這麽長時間?


    這時,他聽到走廊裏有人在喊著什麽,李強把頭微微抬起側過來,讓右邊耳朵能聽清楚外麵的聲音。


    於是他模模糊糊的聽到外麵有人在喊:“快把孫醫生找過來!”


    ‘孫醫生’這個詞勾起了李強不少的迴憶,接著他便想到了一點:他所認識的孫醫生是專精戰傷的,而如果這個‘孫醫生’,真的是他認識的‘孫醫生’的話……


    聯想一下兔子一進來就抱個蘋果哢擦哢擦啃,除了跟他逗悶子外什麽都不太願意說,再加上外麵一有動靜他就陰沉下來的臉,李強覺得自己還是出去看看比較好。


    心動不如行動,李強慢慢爬了起來,胸口上插著的引流管讓他得小心又小心,不過當他坐起來後才意識到旁邊掛著的引流袋是個麻煩。


    看了眼旁邊掛著兩個瓶子的輸液架,李強從桌子上找到了半卷用剩下的醫療膠布,幹脆琢麽著,應該把引流袋綁在了輸液架中部,這樣他站起來以後引流袋還是處於最低的位置,不會妨礙引流效果的。


    李強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三下五除二綁好了引流袋,他用還插著針頭的左手扶住了輸液架,把輸液架當做了拐杖,慢慢挪出了這間單間病房。


    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他出去的時候,還沒忘了把兔子啃剩下的半個蘋果給捎帶上。


    打開門以後,李強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那就是大使館的國安保密區,他本以為自己會在某個醫院醒來的,沒想到卻是在這裏醒來。


    他站在門口左右看了看,發現此時走廊裏多了不少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作戰背心提著槍的,這些本來該是生命兩極的人此時湊在一起,看起來卻分外和諧。


    這些人有的在門口站崗,更多的則是端著蓋著無菌布的盤子,或者推著不知道哪找來的氧氣瓶,正在走廊裏飛奔,沉重的氧氣瓶在推車上被推得一路飛起,咕嚕咕嚕的聲音聽著像雷鳴。


    站在門口的李強被這些人搞得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是向著人群的方向走,還是逆流而上,看樣子這些人也沒搭理他的心情,讓他站在門口有些無所適從。


    那種自己是多餘的感覺,在一個抱著白紅相間的箱子的人經過門口時到達了頂點:“來了來了,國內空運過來的血漿!都在這裏!”


    這哥們其實好好跑就得了,沒看整條走廊裏人聽他一吵吵,都立馬靠邊站,給他讓出了一條能跑出百米10.9秒好成績的跑道麽。


    可這個滿頭大汗的家夥,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拄著輸液架的李強就有點不爽,他跑過來的時候還不忘瞪了李強一眼,好像李強站在門口就是給人添堵一樣。


    李強心說老子這個爆脾氣哎,反正他也是不知道走哪邊,此時幹脆就跟上那孫子了。


    這一路拄著輸液架一瘸一拐的,估計是這邊走廊裏人們也見多了他這樣的了,也沒人湊過來讓他再迴去,就讓他這麽一路繞道了另一邊。


    一掀開眼前透光的塑料門簾,他便看到了正坐在兩側長椅上的人們。


    兔子,胡子,那個抱著血漿盒子的孫子,唯獨少了老傅和疤臉。


    這三個人眼眶都有點發紅,而兔子更是使勁攥著旁邊的扶手,看他手背上的青筋就知道,要不是扶手是不鏽鋼的,估計這小子能給那可憐的玩意捏爛了。


    這幾個人咬牙切齒的咬牙切齒,抱著箱子像抱兒子的抱著箱子,沒人注意到李強走了進來,直到他坐到了兔子身邊,正在那捏扶手的兔子才注意到了他。


    “你怎麽出來了?”兔子蹭一下就站起來了,抬手就要拽李強,手伸到一半,才想起來李強現在就是個瓷器,手就懸在了半空中。


    李強一看兔子那隻手就樂了,把一直攥著的半個蘋果塞進了兔子的手裏,有心開個玩笑呢又覺得此時不太合適。


    這時抱著箱子那哥們先開口了,他斜眼看著李強張口就是一嘴京片子:“這誰啊,都半殘廢了在這耗什麽呢?”


    還沒等李強瞪眼呢,旁邊胡子一巴掌就抽他後腦勺上了,力氣大的快把他眼珠給拍出來了,看他那腦袋向前一頓的樣子,李強都為他的頸椎捏了把汗。


    “說你媽b呢!”兔子張口就罵娘了:“草泥馬的,你管不住你那張破嘴了是不是!老子告訴你,除了你哥就他身上傷最重!你哥搶救了三天!他?他媽搶救了兩天半!要不是這個半殘廢,兄弟幾個全得交代那!”


    胡子的傷口多是破片傷,他為疤臉擋了不少破片和子彈,這一巴掌下去還沒過幾秒呢,身上裹著的繃帶便再一次陰出了血跡。


    身上縫合的傷口再一次被撕裂開時,帶來的劇痛讓胡子立馬就疼了一臉汗,張了張嘴,連話都疼的沒說出來。


    但他是真生氣了,氣的額頭青筋都繃起來了,雙眼圓整的看著眼前這個疤臉的弟弟,那架勢恨不得用眼神就生吃了他。


    疤臉的弟弟也硬氣,看了看胡子再看看兔子,站起來把自己懷裏抱著的血漿箱子放在了椅子上,走到了李強麵前。


    還沒等李強開口呢,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當當當就是三個響頭磕李強麵前了,抬起頭的時候額頭已經青了。


    “對不起!”說著話又是三個響頭,再抬起頭的時候額頭都磕出血了:“我替我哥謝謝您!”


    “這鬧啥呢!”李強是彎不下腰去,眼瞅著眼前這小子還要磕頭,趕緊拉著兔子說道:“快啊,快把人扶起來啊!”


    “起來,跪那你不丟人我還丟人呢!”兔子一橫眉就把跪地上這小子叫起來了:“愣站著幹嘛!死人啊你!過來幫忙讓人先坐下!”


    等那哥們扶著李強坐下來後,還想說點什麽就讓兔子一眼給瞪迴去了,訕訕的坐迴了自己那裏,繼續抱著眼前的血漿箱子低頭看著眼前的地板。


    不知道他坐那想起了什麽,呆著呆著那眼淚就噗嗤噗嗤的掉箱子蓋上了。


    這可給李強看愣了,他覺得是這小子磕頭是不是磕傻了?還是磕的委屈了?


    一想起這個他就後悔自己沒叫住這愣小子,不看別人的麵子,看疤臉的麵子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啊。


    這時,在他旁邊坐著的兔子把玩著手裏那半個蘋果,慢慢給李強解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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