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香、畢懋康等十二人帶著波尤比及親兵奔波兩天到建始縣找到覃宜和田楚產。土司府內眾人聚坐,波尤比把田楚權賣主求榮勾結明軍,想要平滅施南土司的事對大家講述一遍。覃宜聽罷驚駭萬分,若非殿前香這些漢人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自己弄巧成拙至今仍被蒙在鼓裏。田楚產聽完非常高興,一是田楚權已死自己可以穩坐容美土司之位,二是通過此事使覃宜看清明朝廷對少數民族的態度,從而加強施南土司內部團結,三是赤黎軍可以成功借道也算還上人情。果然,覃宜最終拍板同意敞開恩施府大門。殿前香興奮不已,想借機再進一步保障赤黎軍能平安快速通過,於是提出與三家土司義結金蘭的請求。三家土司完全樂意,吩咐手下端上香案紙碼,四人淨麵洗手在建始縣磕頭換帖拜為把兄弟。


    大夥說說笑笑吃過午飯,殿前香心中急切想即刻返迴赤黎軍中報信。就在此時,府外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捆得太緊啦,放鬆點放鬆點!”“走!快走!少他媽廢話!”話音未落,幾個土兵推推搡搡押進一人。殿前香、畢懋康扭頭瞧看暗道不好,原來被捉之人正是遊善存。田楚產問:“怎麽迴事?”一名小頭目迴答:“啟稟各位大人,我們在天坑地縫執勤時發現山中有幾百人探頭縮腦鬼鬼祟祟,不知是何用意,於是布下陷阱將這一幹人全部俘獲。此人自稱是赤黎軍首領,一路之上還罵我們蠻子!”覃宜上下打量被綁之人,問:“你叫什麽名字?”“哼哼,大丈夫站不更名坐不改姓,遊善存是也!”“你真是赤黎軍首領?”老遊氣唿唿地說:“怎麽滴!老子就是頭,這還能有假。”“那你為什麽要罵人,藐視我少數民族?”“我可沒罵啊,是你們聽錯了。我說的是荒蠻,難道這地方不荒蠻嗎?”殿前香知道遊善存肯定惹事在先,趕緊站出來打圓場。畢懋康也進言求情。


    覃宜思索片刻,又征求田楚產和波尤比的意見,最終決定扣押遊善存,讓赤黎軍拿錢來贖人。此事出乎意料,好不容易借道成功如今又蒙上一層陰影。殿前香等十二人快馬加鞭趕迴赤黎軍大營通報情況。眾人聞言既高興又埋怨遊善存做事魯莽,隨即拔營起寨走大路趕奔建始縣。田楚產對赤黎軍非常信任,說覃宜押著遊善存等人已經迴自己的府邸了,自己可以引領大軍到恩施贖人。


    兩天後,李成危、泠寅道、施百年、殿前香、駱足等與覃宜會麵。覃宜以禮相待並無殺機:“諸位放心,遊善存雖被軟禁但一日三餐均用酒肉款待未曾遭罪,錢嘛也並非本官想落井下石,隻因有一事要告知諸位。”“土司請講。”“實不相瞞,吾有一女今年二十又二,自幼勤學武藝曾拜高人為師,上山學業十六載現已學成下山。她早聽聞赤黎軍中多有高人,不僅本領高強而且品格端正,欲前往拜會切磋武藝又恐行事唐突,因此一直未能實現心願。今幸得赤黎軍借道路過,小女不想交臂失之,遂留諸位暫住歇腳領教一二。”“嗷,原來如此。”眾人一聽就明白了,表麵說切磋武藝,實際是看看赤黎軍有沒有反抗朝廷的實力,如果有那還自罷了,若是沒有還不一定放赤黎軍通行呢,沒準注意一變瞬間導向官府一邊。沒辦法,大家隻好答應請求。


    下午未時,恩施府競技場人山人海、沸沸揚揚。覃宜早已點起兵將專等赤黎軍到來。競技場上方是圓形看台分為兩部分,東麵坐的是施南土司的大小貴族和富家子弟,西麵坐的是赤黎軍的眾位英雄。遊善存身份特殊,大搖大擺、腆胸疊肚站在場地中間,一手拿小棍一手搖小旗像是執法裁判讓人哭笑不得。三棒銅鑼響比賽正式開始,第一陣是氣鬥,雙方比拚氣勢而非實力。李成危知道自己刀法稀鬆平常因此率先登場,胯下騎乘銀線白龍駒,單手倒背赤黎刀,在場地中央自己先練了套刀法,隨後與一員土將鬥在一處。二人打得熱鬧實則水平不高,但還是博得喝彩之聲,最後點到為止平局收手。第二陣是文鬥,覃宜先派出自己的軍師名叫廖天地。赤黎軍這邊自然是讓駱足上場。廖天地出題讓駱足作一首有關土家族文化的詩。駱足思索片刻,提筆寫道“白虎之子祭獵神,稻穀米酒菜肴辛。溪峒二布寬鬆儉,吊腳樓旁有佳人”。此詩明確寫出土家族的祭禮、飲食、服飾和建築特點,最後一句落在讚美女子身上,其實佳人指的就是土司覃宜的女兒,目的是希望赤黎軍能和少數民族同胞結下深厚的友誼。廖天地過目瀏覽挑大指稱讚,隨後高聲朗誦給予眾人聽,得到觀眾熱烈的掌聲,欽佩駱足的學問。按規則,廖天地也要作一首有關漢族文化的詩,結果不如駱足的詩水平高,最終判定第二陣赤黎軍獲勝。第三陣是武鬥,赤黎軍派施百年出場。胯馬掄刀直取土將,戰不到二十迴合就看施百年突使一招迴光返照絕命刀將對手砍翻落馬。好在施百年是用刀背去砍又未使全力,這才讓土將隻受些輕傷。土將不服,提出以陣法賭輸贏。施百年欣然答應,一眼便看穿對方所擺陣法之奧妙。輪到自己時,施百年找來二十輛平板馬車和六十名赤黎軍戰士,命每三人為一組,一人為車夫駕馭馬車前行,另外兩人蹲在車後平板上並架起十八管轉膛炮。等施百年一聲令下,二十輛馬車排成一排同時向前推進,車上士兵立即開火射擊。在場眾人看罷無不深感震撼,之前從未見過如此陣仗。原來,施百年通過與明軍屢次交手對槍炮更加刮目相看。一年來他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將火器的威力與騎兵的機動性相結合,雖然明軍中已有火銃騎兵,但是單兵在騎馬行進中射擊精度不高而且一般隻能使用小型單發的武器導致殺傷效果不佳,因此還要保證射擊的穩定性與持續性。今日,施百年按照自己的設想大膽實驗取得了不錯的效果。第三陣施百年毫無懸念獲勝,土司輸得心服口服。


    後麵幾陣雙方各派兵將下場比試,結果互有勝負好不熱鬧。轉眼間來到最後一陣,兩邊都要派最有能耐的大將壓軸登場。觀眾們也翹首以盼,就等看這場最有含金量的比賽。赤黎軍這邊早有準備,就見泠寅道頂盔貫甲,罩袍束帶,係甲攔裙,搬鞍認鐙飛身上馬,手提虎頭討幕亮銀槍來到場地當中。遊善存看是泠寅道下場比武臉上嘿嘿嘿直樂,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知道這局穩贏。觀眾們扭頭轉向施南土司陣營,期待勇冠三軍的土將是何相貌,結果苦等二十分鍾還不見施南土司派人出陣。遊善存心裏也納悶:哎呀嗬,覃宜玩什麽裏格楞呢?又過去五分鍾還是不見土將出戰,老遊有點不耐煩連喊三聲,最後猛敲一棒銅鑼:“嘿!再不出戰算棄權認輸嘍!”話音未落,就看土司陣營旗角之下閃出一員大將,周身穿青,遍體掛皂,雙勒十字袢大帶刹腰,足蹬虎頭戰靴,胯下乘騎桃紅馬,手端丈八蛇矛點鋼槍,走獸壺、玄天袋斜插弓箭。馬往前催離近看,此人兩道柳眉,一雙杏眼,鼻似懸膽,唇若塗朱,麵色白淨,白裏透紅,額前緊箍黑絲帶,披頭散發,英姿颯爽,清秀俏麗。


    遊善存看此人外表頗感詫異,似乎是女扮男裝。寅道見這員將竟然不穿盔甲前來挑戰不禁心生不悅,認為對方有意藐視自己,於是用槍點指:“呔!對麵來將報通名姓!”那人並不答言,用愛慕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泠寅道。老遊在一旁觀察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欸嘿他媽的,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嗨。等老半天那人才說道:“在下施南土司覃宜之女——覃瑩暄。敢問將軍大名?”泠寅道聽罷一皺眉頭,趴在馬背上側臉對老遊低聲說:“怎麽是個幕刃啊?”老遊對寅道嘿嘿壞笑:“不能是個女的就算幕刃啊,別發傻,我看這裏邊另有文章!”泠寅道不願意同女將交手,感覺贏了也不光彩,萬一輸了更加丟人,但是已經入場如若撤退被外人看來像是怯陣,隻好正襟危坐迴應說:“泠寅道是也。”別看泠寅道今年三十掛零的年紀,體重又僅有一百二十斤,但枯瘦挺拔,麵相清純,文質彬彬,如果不穿戎裝與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一般不二。


    二人商議先比箭術,圓形的競技場中央設立一圈固定箭靶,在離箭靶五十步遠的地麵上戳一圈長杆,必須在規定範圍外騎馬射箭,最終得分高者獲勝。覃瑩暄縱馬轉上一周適應場地,隨後揮鞭抽打桃紅馬的三岔骨。這匹馬吸溜溜暴叫,四蹄蹬開繞場跑動。覃宜手疾眼快抽弓搭箭,前把推泰山後把拉弓弦,嗖嗖嗖箭無虛發,十個箭靶全部命中紅心。“好呀!”場下觀眾喝彩聲不斷。泠寅道在一旁觀看也吃驚非小,沒想到崇山峻嶺之間還有這等奇女子,果然箭法出眾。覃瑩暄滿麵春風,對寅道笑曰:“李將軍,請吧。”泠寅道拱手示意,提絲韁進入場內。他想如果和覃瑩暄做法相同那分不出高低,必須得露出一手絕活,怎麽才能技高一籌呢?哎,有了!打定主意,就見泠寅道催動唿雷豹,同時左手搭弓箭右手拉弓弦,眼睛瞄準後突然一鬆手,嗖啪,吧嗒,再看這支箭正中紅心,然而剛剛覃瑩暄的箭卻不見蹤跡。原來,泠寅道射出去這支箭的箭頭正頂在覃瑩暄那支箭的箭尾上,使前一支箭鑿穿了箭靶掉落在地上。由於速度太快,很多人都沒看清楚是怎麽迴事。當泠寅道如法炮製連射九靶無一失手後,大家才慢慢反應過來,驚唿不可思議。來到最後一個箭靶前寅道並未急於出手,思索片刻後忽然立馬於原地翻身仰射。再看這支箭筆直飛向目標,嗖啪,箭靶上空空如也。觀眾席上又是一陣騷動:“哎?哪去了?”大家往地麵上也沒發現兩支箭。不一會兒,有人眼尖驚叫:“你們看,在後麵掛著呐!”大夥兒順勢觀瞧果然不假:“帥!太帥啦!”全體起立致敬報以雷鳴般的掌聲。原來,這次泠寅道挑戰高難度技術動作,不僅把覃瑩暄的箭頂出箭靶,而且自己這支箭也射穿箭靶,同時兩支箭的箭羽正好鉤住箭靶背麵的木製支架懸掛於半空。這需要力度和精度拿捏得多麽準確,可見泠寅道射箭技術之精湛。覃瑩暄羨慕、癡情的目光投向泠寅道:“將軍箭術神乎其技,不知此招可有名稱?”“獨創射術未有名稱。”“一支箭穿透靶心懸掛半空有學名曰‘鳳凰旋窩’,兩支箭穿透靶心同時懸掛半空,我看就叫‘比翼雙飛’如何?”“這個——”遊善存從旁看得明白心中替泠寅道高興,接話說:“對!我看這名字不錯,挺合適!”泠寅道側臉瞪了老遊一眼,老遊視若無睹滿不在乎。


    比完箭法又要比試兵器,二人雙槍並舉戰在一處。丈八蛇矛點鋼槍惡鬥虎頭討幕亮銀槍,三十迴合未分勝負。泠寅道看得出來覃瑩暄肯定受過名人的傳授、高人的指點,但和自己比還差一大截呢,贏她容易但又不能讓她丟失麵子這就頗有難度。覃瑩暄也想用巧招取勝,於是佯裝失敗駁馬便走。泠寅道縱馬緊追,同時提防著她會放暗器。果然,覃瑩暄突然張弓搭箭翻身臥射泠寅道。寅道向下哈腰,挺槍去摘覃瑩暄腰間玉佩。迴合結束二人各自勒住坐騎,掛好兵器插手施禮。場下觀眾又是一陣喝彩聲。原來,覃瑩暄射落泠寅道的紅色盔纓;泠寅道槍挑覃瑩暄的無瑕玉佩。二人打成平手。覃瑩暄從地上撿起泠寅道的紅色盔纓,抬眼欣賞泠寅道又低垂粉頸、麵露嬌羞,嫣然一笑拍馬撤出競技場。泠寅道來不及將玉佩還給覃瑩暄,就看覃宜隨即宣布比武結束。


    施南土司幾位首領款待李成危等人在金庭館驛下榻,時至深夜仍不見遊善存返迴。正當大家商量要去找覃宜討說法時,就聽屋外有人說話:“別忙活啦,我迴來了!”話音未落,遊善存推門邁步進屋。大夥無不高興,圍上前來詢問以往經過。老遊口打哀聲:“先別高興太早,覃宜這老家夥說還得答應他一個要求才能放咱們通行,是這麽這麽這麽迴事。”不出遊善存所料,土司覃宜的女兒覃瑩暄果然愛上了泠寅道。聽到這眾人皆感茫然,要講上陣殺敵沒有誰會退縮,可這種男女之事想幫忙使不上力。施百年問:“主力都駐紮在恩施城外,身邊隻有一千人硬拚肯定不行,就沒有其他辦法嗎?”老遊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覃宜把我留下軟磨硬泡說這麽長時間,就是想逼我從中做媒。我隻能拍胸脯打包票,否則都迴不來見你們。不過我覺得咱也不吃虧,道哥你現在正好沒娶媳婦,找個不要彩禮、不要房子、家資巨富、位高權重的少數民族姑娘結婚也行啊。”泠寅道很少發火,這次卻怒目圓睜:“我堂堂名門之後、本科師範,豈能脅迫迎娶偏邦女子!再說她不過是一廂情願,曾經家裏也有人給我介紹,倒貼沒一個合適的全給迴絕了。我是戀愛腦,沒感覺就是沒感覺!”說完甩袖子退坐一旁。施百年、殿前香、駱足等人挨個勸說泠寅道還是徒勞無功。泠寅道邊聽人說話邊偷眼看李成危,隻見李成危閉目後靠在椅背上養精蓄銳一言不發。


    轉過天來泠寅道為了全軍的前途同意先訂婚。遊善存樂嗬嗬一拍大腿:“妥了!他們知道咱們不能長留於此,隻要訂下婚約絕對不會難為咱,什麽時候再迴來娶她那還不是道哥你說了算?我現在就跑一趟!”在一片鼓樂聲中,泠寅道與覃瑩暄終於簽訂婚約成為名義上的夫妻。覃瑩暄保存紅色盔纓,而泠寅道收留綠色玉佩,互為定情信物。覃宜釣上了金龜婿,樂得倆手都拍不到一塊兒。此事過後,三家土司護送赤黎軍上路,分別前又贈予大量糧草金銀。赤黎軍為加快行軍速度,把不便攜帶的沉重物資留給土司,輕裝上陣繼續長征。


    翻迴頭再說淨化司,就在赤黎軍逗留施南土司時,徐霞客被教育司召迴京城並因外調出差有功被加官一級。這件事在教育司內部不脛而走,趁一次夜晚徐霞客有事不在,伍三海召集錢謙益、林藍、水國殺、鉀鈣鈉在老地方開會。錢謙益激動得聲音發顫:“各位,怎麽樣?怎麽樣!赤黎軍敗走十堰一個多月,他徐霞客這個時候迴來,就是既想繼續潛伏在我們淨化司內部,又不能顯得太心急直接暴露身份!而且他迴來就加官進爵,明擺是被朝廷收買啦!”鉀鈣鈉也讚同錢謙益的說法,認為徐霞客是內奸。林藍和水國殺舉棋不定,但也傾向於內奸是徐霞客。錢謙益舉例證明,分析得頭頭是道、嚴絲合縫。談話中途,鉀鈣鈉內急出門解手。這時,伍三海猶豫不決說:“依目前分析,徐霞客的嫌疑最大。如果內奸真是他,你們想想他下一步行動會是什麽呢?”眾人麵麵相覷,忽然水國殺雙眼一亮:“肥龍!”“嗯,一語中的!徐霞客離京前跟咱們一塊兒開會時知道肥龍的住址,所以現在必須立刻轉移肥龍。他現在住哪?”林藍說:“京城東北方向十六裏外的廣善村。”“辛苦達哥、水哥跑一趟趕快轉移肥龍。”“放心。”鉀鈣鈉迴來後,幾人又商討一些其它內容然後散會。


    轉過天來未過正午,廣善村一片大夥燒成白地,老幼婦孺死傷無數。當日深夜,伍三海再次緊急集會。林藍和水國殺驚魂未定、氣喘籲籲說:“好在我們動手早,否則肥龍此時已落入官府手中。”伍三海眼眉倒豎、虎目圓睜:“徐霞客這個叛徒!現在淨化司首要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除掉徐霞客。”錢謙益問:“伍爺有何妙計?”伍三海思索片刻:“幾天後的十月二十三日是重陽節,照慣例當晚我們淨化司核心六人要在京師師範學館地下室團聚飲酒,機會就在那時。”錢謙益補充說:“對!徐霞客愛豪飲,那天我帶一壇酒將其灌醉,之後便可輕而易舉把他擒獲!”


    單說重陽節這天晚上,伍三海、錢謙益、鉀鈣鈉、林藍、水國殺五人內穿軟甲、暗藏利刃就來到京師師範學館地下室。大約過去二十分鍾左右,徐霞客姍姍來遲。六人見麵圓桌就坐,麵色嚴肅言語短促,氣氛莫名緊張起來。錢謙益抱起酒壇子給五人斟滿一碗酒。伍三海沒有飲酒的習慣,因此以茶代酒。六人共唱革命歌,唱罷舉碗相慶。林藍、水國殺、鉀鈣鈉唇貼碗邊似乎剛呡完一小口,突然伍三海顏色更變下令道:“把徐霞客綁了!”幾人早有準備,抽出繩纜不由分說將徐霞客五花大綁捆在椅背上。伍三海質問徐霞客:“姓徐的,你個淨化司的敗類!”徐霞客滿臉茫然:“潤哥,你說什麽?”“事到如今,你還不想說實話嗎?”“什麽實話?我不明白。”“不明白?好啊,我來給你起個頭。半年前,你認為赤黎軍勢單力薄極有可能反圍剿失敗,於是就萌生了背叛革命投靠朝廷的念頭。然而朝廷給你的任務是繼續留在淨化司內臥底,引導我們把打探情報的視線落在賀稽陂的身上,其實這是你與他提前設計好的圈套。後來我們果然中計,朝廷為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派你去外地公幹,等風聲過後再送迴京城繼續安插在我們身邊。”“潤哥你在胡謅些什麽!我怎麽會背叛組織、背叛革命!”“近日迴京後,朝廷為了表彰你的功績給你提職加薪。你立即派人去廣善村抓捕肥龍結果卻撲了個空,因為肥龍已被我們提早轉移了,我說的不錯吧。”徐霞客又羞又惱,百口莫辯:“伍三海你冤枉好人!我連肥龍臨時住哪都不知道,怎麽去抄他的家?”伍三海聽後站起身倒背雙手:“哈哈哈哈哈哈,你說的很對,藏在我們幾人中的內奸不是你,而是他——錢謙益!”


    錢謙益兩腿發軟故作鎮定:“伍爺你說什麽?”伍三海堅定地說:“哼哼,指引我們探知錯誤請報的是你;誤導我們將懷疑目標指向徐霞客的是你;今日抄家肥龍的還是你!”錢謙益強裝笑臉:“開什麽玩笑,明明徐霞客是內奸,快除掉他。”“玩笑?我沒有時間跟你開玩笑。有百名官軍包圍了東區是嗎?”“你,你怎麽知道?”“嗯。”伍三海從地上拎起一個包袱,打開放在桌麵。錢謙益伸脖子仔細看,嚇得媽呀一聲癱坐在椅子上:“你們殺了韓將軍?”“你的人完蛋了!”錢謙益臉色蒼白:“你怎麽知道我是內奸?”“起初我並未懷疑你,因為被教育司突然外調的徐霞客確實嫌疑最大,還有鉀鈣鈉在此事中的態度也引起了我的猜測。然而數月過後,我發現淨化司核心成員全部平安無事,這就說明朝廷並不想直接除掉我們,而是放長線釣大魚讓叛徒潛伏在淨化司中。此時徐霞客不在,正方便我逐一試探。我故意打草驚蛇,在開會時暗示內奸就在我們身邊。果然,你感到自己身份可能暴露於是立刻行動起來,通知你的主子馬上調徐霞客返京迴到我們身邊,從而使你擺脫幹係。可你們做的一件蠢事基本排除了徐霞客內奸的身份。”“哪件事?”“加官一級,這是欲蓋彌彰。”錢謙益頻頻點頭反思。伍三海繼續說:“直到昨天我仍不能確定你和鉀鈣鈉誰是內奸,於是我與林藍、水國殺暗中訂下一條計策。”“什麽計策?”錢謙益不解地問。“還記得昨夜的一番對話嗎?當時鉀鈣鈉不在屋中,我故意問起肥龍的住址,達哥、水哥脫口而出。你得知消息欣喜若狂,迴去後立刻命人準備抓捕肥龍,這樣就可以將罪名嫁禍給徐霞客。正是這一做法將你內建的身份徹底暴露,因為在徐霞客調走前也就是四月份討論救下肥龍後應當如何處理的那次會議中,林藍和水國殺根本就沒有提起肥龍的臨時住址。換句話說,泄露消息的人隻有你——錢謙益。你帶人趕到廣善村撲了個空,是因為我們早已將肥龍暗中轉移,而且他跟著我們也來到此地。今晚臨時集會你怕事出意外,請來一百名軍士在大學外埋伏,結果被王朝義和淨化司的戰士全部消滅。”“王朝義是誰?”“就是兩次寄鏢留書的神秘人。”


    錢謙益落寞地點點頭:“不錯,我就是內奸,在去十堰府送信的途中被官軍抓獲,嚴刑拷打之下投靠了朝廷。哼哼,不過就在剛才,你們都喝了我帶的毒酒,真是天助我也!”話音剛落,鉀鈣鈉、林藍、水國殺應聲倒地。錢謙益又精神抖擻:“姓聶的,如果你立刻棄暗投明迴歸朝廷,我在上峰麵前多多為你美言還不失封侯之位,否則天兵一到雞犬不留!”“錢謙益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兀自做著朝廷鷹犬的美夢,真是鼠目寸光、井底之蛙、不自量力!似你這般背信棄義、賣主求榮之輩,人若不除天必誅之!動手!”一聲令下,就看肥龍從門後竄出,掏出匕首刺入錢謙益後心。


    正是:重情重義結連理,鬥智鬥勇化危機。


    要知赤黎軍下一步向何處轉移,且聽下迴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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