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左右目明雙耳聰,博學多才中外通。


    潤如油膏藏敵後,淨化傳書立大功。


    上文書說到施百年接到緊急軍情,說喀爾喀蒙古的袞布元帥聯合建州女真首領努爾哈赤,共出兵一萬三千人馬進犯漠南蒙古,要求施百年盡出五千騎兵支援。施百年請使臣先返,隨後召集手下眾人商議對策。高凡、滿桂等人皆反對出兵相救,認為不如就此趁亂南下,與赤黎軍匯合。司馬舊冠曰:“若去救援兇多吉少,不如就此南下,如鳥出牢籠,魚入大海,再不受羈絆矣!”年猶豫再三,否定眾人建議,認為五千漢騎未到,且有人監視難逃虎口,時機尚未成熟,最後決定出兵但不能唯命是從。兀良哈知開戰消息後來找施百年,目光溫柔和藹,言曰:“公既出兵,吾願同去,以便照顧將軍起居。”施百年推辭不過,轉念一想,對曰:“長公主隨行也好,我軍士氣大振必能一戰而勝,隻不過目下隻有三千騎兵可用,另外兩千尚未練成。”兀良哈默許。事不宜遲,第二天清晨,施百年把滿桂留在騎兵大校場,繼續訓練怯薛軍和蒙古擲彈騎兵,密告其趁監視之人不在迅速召集漢族騎兵為起事做準備,又命司馬舊冠從旁輔助。號角響後,三千騎兵正要開拔,忽然不見兀良哈蹤跡。施百年問值夜士兵,說是長公主在天亮前騎馬離開軍營不知去向。眾人嘩然,擔心她發生意外。不一會,兀良哈打馬如飛迴入大營,氣喘籲籲麵帶緊張之色。眾人問其故,她以閑話岔之。年沒多想,點隊出發。


    正月十三日晌午,兵馬行至阿爾班道勞蘇木,忽見前方有三五成群的敗兵向後撤退。高凡攔住幾人問明緣故,才得知昨天下午貴英恰主力一萬五千人在錫林郭勒盟同敵軍混戰,結果損兵折將大敗而迴。施百年聞言大吃一驚,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後隊變前隊調頭迴返。他讓有經驗的老兵走一段路就趴在草地上聽聽動靜。未出五裏,一老兵報:“啟稟將軍,東北方向有騎兵追來,從聲音判斷人數應該不多。”眾人四下張望,平靜如初不見異動。施百年下馬趴伏於地細聽,重新確認一遍果然不假,遂下令曰:“眾位將士,今日乃我騎兵軍首戰,頭仗勝,仗仗勝!來著敵軍不足百人,拿出勇氣,列陣迎敵!”


    施百年把一千弓騎兵分成二十排,每排五十人,頂在正中央最前麵,輕騎兵和槍騎兵被布在左右兩翼斜後方,嚴陣以待準備廝殺。過不多時,果然有一隊騎兵出現在東北方向,打著喀爾喀蒙古的旗號,黑壓壓一片卷地而來。施百年見三軍戰馬馬蹄後捯,催動坐騎坐鎮弓騎兵營,穩住陣腳安定軍心。敵人見騎兵分為三隊,加在一起橫排麵隻有一百五十人,以為是在虛張聲勢,直接全速衝陣。施百年讓全體將士沉住氣,等敵人靠近後下令弓騎按排依次放箭,同時向後撤退,以敵人為圓點,一路向左畫圓弧,一路向右畫圓弧。敵人越往前衝發現弓騎兵越多,再往左右觀瞧已被兩麵夾攻,這才意識到自己中計,對麵重疊騎兵是為了隱藏示弱不得已調頭迴返,見來路入口處尚未被弓騎合圍遂加鞭驅使。此時,上千支箭數輪齊射,矢如雨下,敵人死傷大半。剩餘騎兵剛衝至出口,迎麵正撞兩千刀槍。原來正當合圍之時,施百年命輕騎、槍騎繞外側截斷敵軍歸路。敵兵見狀嚇得心驚膽裂,隻顧奪路而逃。一聲令下,高凡、毛阿六各引一隊與敵短兵相接,殺得昏天黑地。不到半個時辰,喊聲漸歇戰鬥結束,施百年點查死傷情況後命記事官如實記錄,謂全軍曰:“將士們,此戰我們殲滅敵軍五百人,未損一兵一卒!”“將軍威武!將軍威武!”三千人一齊高唿,響徹雲霄。高凡讓士兵打掃戰場,看身旁無人謂施百年曰:“大哥戰前動員時說敵人不過一百,結果與現實差距不小,莫非有意隱瞞?”年會心一笑曰:“我軍大多是新兵組成,首次作戰貴在膽氣,若報實情恐士氣難振,但往後不可再稱謊言,否則難以服眾。”高凡點頭暗自佩服。簡單清理完畢,俘虜被盡數處死。三軍將士有序撤退行二百裏,第二日夜迴到康保縣下寨。施百年派人四下打聽,仍不見貴英恰主力蹤跡,盤算下來可能已從另一方向敗走,最終肯定迴到烏蘭察布休整,於是號令全體次日直奔烏蘭察布與主力匯合。


    再說敵人一方,幾個時辰不見五百偵察騎兵返迴,猜測可能發生意外,隻好親自領兵小心前行。掌燈時分,袞布來到戰場發現成片屍體,細認之下看死者皆是己方軍士不禁大吃一驚。努爾哈赤從旁曰:“能殲滅五百騎兵絕非易事,我想林丹汗在此路派有主力增援。我軍勞師襲遠糧草不濟貴在速戰,不可與敵消耗僵持。貴英恰首戰失利軍心渙散,且其本人膽小如鼠領兵無妨,雖仍有七千餘眾,但具是酒囊飯袋之輩。我軍可分一支小隊去牽製敵人增援主力,不讓他與貴英恰匯合,其餘繼續追擊貴英恰到烏蘭察布,然後揮師東返,前後夾擊敵增援部隊可大獲全勝!”“妙,妙!”袞布拍手稱讚,遂令努爾哈赤引本部兩千五百人馬牽製襲擾施百年所部,自己率八千兵馬死咬貴英恰不放。次日平明,袞布在翁貢烏拉蘇木大敗貴英恰,晌午又在哈音海爾瓦蘇木二次取勝,日落前在烏蘭哈達蘇木第三次獲勝。貴英恰帶殘兵敗將四千多人退歸烏蘭察布城,立即派出人手尋找施百年援軍請求救援。


    卻說施百年領兵於拂曉時分開拔,浩浩蕩蕩緩緩向烏蘭察布撤退。高凡問:“大哥何不疾行,否則身後追兵難以甩遠。”“不可,敵人未知我軍虛實因此才派小隊試探,一旦疾行被對方發現反而暴露自身弱點。”“蒙人在後,即使發現也不一定能追上我等。”“非也,努爾哈赤目前身為龍虎將軍,正二品官銜,隸屬明朝管轄。因此他出兵助陣喀爾喀絕對是明朝授意指示,隻不過萬曆帝既想打壓漠南蒙古又不想與之正麵交鋒,還要保持一團和氣。所以我料明軍在張家口、大同邊境布有重兵伺機而動,更不能讓他們發現我軍混亂。”


    三千騎兵行至化德縣外與努爾哈赤的兩千兵馬相遇,雙方擺開陣勢就地廝殺。施百年從鳥翅環、得勝鉤上摘下迴火重型彎刀催馬出戰來到兩軍陣前。迎麵一員敵將頭戴高頂的缽型盔,盔頂纓管安插盔槍,盔前鐵質帽簷下垂護額,後部綴有後頸護項,兩側綴有防頭護耳。鎧甲是布麵甲結構,內外皆有布麵,甲片用鉚釘釘在兩層布中間,胯下乘騎獅吼麒麟獸,手托雁翎刀,正是努爾哈赤。二人戰不幾合,努爾哈赤撥馬便走引軍後撤數裏。施百年也不追趕,讓全軍繼續向烏蘭察布挺進。走出不遠,努爾哈赤又來追擊襲擾。施百年不得已翻身再戰,來迴數次三軍俱疲。又行數十裏,貴英恰的信使來見施百年,急令其迴援否則論罪當斬。


    行至商都縣以東的小海子鎮,忽聽前方傳來數支鳴鏑的響聲。施百年預感不妙,緊勒坐騎向四周觀望,在遠處高坡上出現黑壓壓一道平線,正是繞後的袞布軍馬在此截住歸路。一聲唿麥響,喀爾喀騎兵像潮水般撲向施百年,大地亂顫,煙塵四起,聲勢駭人。年拔刀高唿:“不懼死者方可生!弟兄們,跟我衝!”三千人豁出性命與敵軍對衝,鮮血在綠綠草原的仰望上播灑,刀槍在藍藍天空的俯視下飛舞,一番惡戰下來死傷大半。此時,努爾哈赤正在一旁觀望動靜,見局勢對自己有利,率建州騎兵加入戰團。施百年不敢再戰,帶不到一千人殺出重圍奪路南逃,途中對信使說:“快讓貴將軍帶兵出城前來支援!現在敵人全在我這一側,對烏蘭察布形不成威脅,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不能見死不救!”信使帶口信迴報,見貴英恰如實講明情況。貴英恰輕蔑一笑:“死守城池不可出戰,讓姓金的當誘餌去吧。”同時再派人聯絡林丹汗請求派兵支援。


    施百年帶千人逃至興和縣南白家營子,問向導官所在方位。向導官對曰:“再往前走不到四十裏就要進入大同地界,東麵四十裏是張家口轄區,烏蘭察布在我們西北方向二百裏遠,恐怕貴英恰不會來了,現在隻有西麵可走。”“匹夫安敢如此!快走!”


    剛走出沒幾百米遠,就聽東南兩個方向炮號連天,震天動地。緊接著馬掛鑾鈴之聲由遠及近,從兩麵各殺出一支人馬直奔施百年而來。東麵這隊高挑一麵帥旗,紅底金邊上繡一個大字——孫。南麵這隊高挑一麵帥旗,金底紅邊上繡一個大字——熊。施百年定睛瞧看,麾蓋之下持槍立馬者都是老熟人,一位是兵部尚書孫承宗,另一位是直隸經略使熊廷弼。兩人都曾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打過幾次交道。熊廷弼高唿:“停下!爾等已被包圍,快快放下武器皆可免死!小施子,當年你反出順天府另有原因,我等已經查明。迴頭是岸吧,孫大帥已赦你無罪!”孫承宗也開口勸降。施百年命全軍向西挪動,答曰:“感謝二位大人美意,恕晚輩不能從命。如今朝廷是何樣貌,二公心知肚明。國家外強中幹,皇帝昏庸無能,官吏貪贓枉法,致使政令不通,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朝堂之上雖有忠臣直諫,但最終免不了被排擠罷職的結果;江湖之遠亦有良民陳情,但最終逃不過被禁言追殺的下場。風氣敗壞、道德淪喪,貧富天差地別,善惡人鬼難分,如此道貌岸然、行將就木的朝廷保它作甚!我看二公都是明白人,因此實言相告,不如順應民心起兵叛明!”熊廷弼聽罷大怒,揮師殺向施百年。孫承宗也從側翼殺來。


    施百年帶兵邊打邊退,向西行八十裏眼前出現一座高台。“此地這般熟悉,莫不是黑土台。”“大哥好眼力,當時救烏膜燒杯,巧遇祖天壽兄弟。”“唉,希望這次不要碰到他。”話音未落,就聽咚咚咚三聲炮響,一彪明軍擋住施百年去路。為首一員大將,頂盔摜甲,罩袍束帶,係甲攔群,正是祖天壽。三軍皆驚,麵露恐慌之色。“大哥,怎麽辦?”“實在沒有法,彼時勒個八,待我上前搭話。”二將出陣,馬打對頭。祖天壽曰:“兄長別來無恙。”“祖兄要殺要剮請自便。”說罷,施百年扔刀在地。“古人雲,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曾許諾在戰場絕不與兄刀兵相見,快從我這突圍!”“那你如何向上級交代?”“甭管了,快走!”施百年坦言曰:“俗話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大將保明主,俊鳥登高枝,不如跟我走吧。”祖天壽搖頭不允。年長歎道:“人各有誌,不可強求。青山不老,綠水長流,他年相見,咱們後會有期。”說罷,招唿手下殘兵迅速從祖天壽防區通過。祖天壽讓手下士兵擂鼓吹號做出追擊假象,放施百年眾人離去。


    過了這道坎,前方再無阻攔,施百年一口氣跑迴包頭,點查手下騎兵僅剩五百勇士,不禁黯然神傷,於是把這五百人編為衛隊。半月後,林丹汗與袞布達成停戰協議,隨後又給施百年發來敕令,嚴厲批評他作戰不利、臨陣脫逃,有辱部族尊嚴,從此不再為練兵供給物資。施百年頗為惱火,對林丹汗大失所望,更加迫切準備南下,讓滿桂加緊召漢騎迴歸。


    二月下旬,包頭騎兵大校場外,從西北方向駛來幾輛馬車行至營前停下。車中走出一人欲進軍營。把門士兵進帳通報:“報!啟稟施元帥,營外有一人說是您故交想見您。”“可留姓名?”“說姓伍。”“嗯?快請!”有士兵把那人領進大帳,兩下見麵喜出望外緊緊相擁,來者非別,正是伍三海。他鄉遇故知確是人間一大喜事,二人促膝對坐。施百年愁雲頓消,問起伍三海從何而來。伍三海感慨長歎聊起往事。


    原來,公元一六零四年,沙皇俄國派出使臣來訪大明,表奏希望建交之意,並組建學者互相訪學。萬曆帝同意,讓國子監祭酒朱國禎擔任使團團長。同年,伍三海教育係學究生畢業,被導師朱國禎選中參加大明朝官派遊學團,前往沙皇俄國國都莫斯科。公元一六零四年六月,導師朱國禎帶領伍三海、溫體仁、錢謙益、唐賜、榮同光、阮承誌、侯從霜、甄任真、丁青等門生,連帶隨從總共五十人的隊伍啟程,曆時半年之久終於在次年一月到達莫斯科郊外。


    正值寒冬,天氣異常寒冷,即使是白天也將近零下十度。伍三海一行人半年來經曆無數磨難,缺衣少穿還遭遇幾次打劫,此時人困馬乏精疲力竭又渴又餓,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眾人癱坐在林間小路休憩一會兒,朱國禎讓伍三海和溫體仁去附近村莊找點水喝。靜靜的村莊飄著白雪,陰霾的天空下鴿子飛翔,白樺林傲然屹立在寒風中,注視著遙遙的遠方。二人挨家挨戶求幫,但所獲少得可憐。當時東西方聯係甚少,雖然兩人都會俄語,百姓對相貌不同的人仍懷有敵意。溫體仁唉聲歎氣,咒罵夷人無禮。潤不搭言。忽然,從西麵飛來一趟馬隊,足有百人之多皆是軍人打扮。為首一人五十歲掛零,大高個,體態魁梧,相貌兇惡,眉骨突出,眼窩深陷,鼓鼻梁,藍眼睛,八字胡,海下一部絡腮胡須,脖上掛十字架,身穿板甲,腰懸配劍。眨眼間軍隊來到二人近前,再想躲已然不及。溫體仁見這些俄國人全副武裝,以為是來抓自己嚇得雙腿發軟,跪在地上含含糊糊用俄語求饒。那首領端坐馬上冷眼觀瞧溫體仁,從表情判斷能體會出他感到既奇怪又好笑。伍三海見俄國人沒有敵意,從容不迫站到那人馬前先施一禮,然後流利地把自己及明、俄兩國互派遊學團的事講述一遍。首領聽完豁然開朗,暗自佩服眼前這位大明青年的膽識,於是讓士兵拿來一些大列巴和伏特加送給伍三海,並請二人帶路去見明朝代表朱國禎。


    時間不大,兩相見麵。朱國禎把伍三海的話重述一遍。那首領也作了自我介紹,名叫瓦西裏·舒伊斯基,是大貴族杜馬成員,任諾夫哥羅德督軍一職。他答應幫忙引薦沙皇鮑裏斯·戈東諾夫,並熱情邀請使團到他府邸下榻。朱國禎開始有些猶豫,後來轉念一想:聽人勸,吃飽飯,不靠人家確實條件太艱苦,因此答應下來。三日後,沙皇鮑裏斯·戈東諾夫果然接見了朱國禎一行人,並讓他們參觀莫斯科城內的學院,探討有關學術問題。從一月到三月,伍三海生活無憂,專心觀察俄國學校的教育方式,研讀俄國學者的教育著作。他發現俄國由於人口少的原因,老師、學生、家長的壓力都不算大,畢業找工作不卷。人們把精力都放在學術研究上,而不是互相勾心鬥角、媚上欺下。課堂比較開放,學生敢於提出自身見解。對於品質惡劣的學生,沙俄政府采取的態度是淨化消除,不讓他們接受正常的教育,浪費教育資源汙染教育環境,直接將他們的戶籍定為奴隸。教師職業在全國的地位很高,工資待遇也很優厚,尤其是男老師更受百姓的追捧。因此,教師們不用為隨時被開除、失業而提心吊膽,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教學上,知道是在為國家培養人才而不僅僅是把教師職業當作一種謀生的手段。在這段時間裏,伍三海對教育的認識提升到新的高度,引發了對大明朝教育方式的新思考。


    四月一日,瓦西裏·舒伊斯基在府邸盛宴款待大明使團。自從朱國禎等人到府後,可謂是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和舒伊斯基處得很近,因此照常參加宴會。美食齊備,歌舞升平,氣氛輕鬆活躍,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可伍三海細心發現府邸衛兵增加了數倍,守衛十分森嚴。正當大家盡興之時,忽然從會廳外麵衝進無數士兵包圍會場,四周大門全部禁閉。大明使團眾人無不驚駭,朱國禎壯著膽子問:“大人這是何意?”舒伊斯基嚴肅說道:“貴使們不要驚慌,我需要大家幫我完成一件事,隻恐眾位不從。”“不知您有何吩咐?”


    舒伊斯基道出實情,原來近些年沙俄皇室內部並不太平。早在一五八五年至一五八七年,舒伊斯基在斯摩棱斯克擔任督軍期間就與鮑裏斯·戈東諾夫爭奪過政治利益,結果失敗被流放到加利奇。四年後,戈東諾夫認為舒伊斯基已經徹底放棄了政治鬥爭,允許舒伊斯基迴莫斯科定居。迴到莫斯科,舒伊斯基多次表示要臣服戈東諾夫,獲得了戈東諾夫的信任。一五九一年,舒伊斯基受戈東諾夫委托,負責調查伊凡雷帝幼子季米特裏的死因。在戈東諾夫的嚴密監視下,舒伊斯基得出了一個正式結論:沙皇幼子季米特裏死於偶然事故並非他殺。戈東諾夫對舒伊斯基的調查結果表示滿意,下詔將他任命為大貴族杜馬成員,此後再次被任命為諾夫哥羅德督軍。一六零四年,傳來消息說伊凡雷帝早已身亡的幼子季米特裏竟然還活著,已經從立陶宛領兵前來進攻俄羅斯。這個自稱季米特裏的人原來是早年戈東諾夫的家仆,後被送到修道院。他熟知戈東諾夫家族情況,又在修道院聽說了被流放到烏格裏奇的德米特裏的情況,故而產生了一個大膽計劃:自稱季米特裏,爭奪俄羅斯皇位。曆史上稱其為“偽季米特裏一世”。這一年十月,偽季米特裏在波蘭軍隊的保護下,率兵進入俄羅斯境內。對戈東諾夫不滿的大貴族們紛紛倒戈,向偽德米特裏宣誓效忠,大量流亡農民也加入了他的隊伍。一六零五年一月,戈東諾夫派遣多勃雷尼奇率軍征討偽季米特裏率領的波蘭軍隊,任命舒伊斯基擔任多勃雷尼奇的副將。起初舒伊斯基率軍擊退了偽季米特裏,但他希望借助偽季米特裏推翻戈東諾夫,沒有對偽季米特裏繼續進行打擊,而是命令軍隊給偽季米特裏讓出一條路。這場戰鬥正好發生在舒伊斯基遇到大明使團之前,後來他想一麵派人去聯絡偽季米特裏繼續發兵牽製帝國主力部隊,一麵借機進宮毒殺鮑裏斯·戈東諾夫,搶先一步登基稱帝。舒伊斯基認為大明使團隊伍五十人既可以見到沙皇,又不會引起眾人懷疑可以利用,因此才把他們請到府中。


    “四月十三日,沙皇會再次接見大家,討論教育方麵的事宜。屆時大家需配合我行動,毒殺沙皇陛下。”聽舒伊斯基攤牌後,朱國禎眾人這才明白已經被卷入一場皇權鬥爭之中。參與這種篡逆之事兇多吉少,何況又是在外國,不少人嚇得臉色蒼白,不想參與又不敢說不同意。現場沉默足有三分鍾,雙方誰都不說話。伍三海看架勢不可能隔岸觀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準備勸說導師答應照辦。突然,有一個同門師兄弟叫史對頭拔腿就往外跑,眼看就要被衛兵抓住。千鈞一發之際,伍三海眼疾手快從朱國禎腰間抽出簧輪手槍,瞄準史對頭後背扣動扳機。就聽啪的一聲,史對頭挺直栽倒當場斃命。伍三海對全體使團成員大唿:“誰不同意參加,咱們都得完蛋!”朱國禎跟溫體仁、錢謙益等商量利弊,最終答應舒伊斯基的要求。舒伊斯基大喜,對伍三海更是刮目相看。


    有衛兵把大明使團乘員帶下去休息,其實就是監視起來。舒伊斯基單獨把伍三海留下,大加讚賞他膽識過人,決定交給他重要任務:作為間諜前往斯摩棱斯克給偽季米特裏傳達消息,接頭人就在城中的咖啡館裏。他知伍三海沒有接受過間諜訓練,於是安排府上專業人員傳授伍三海偵察、暗語、化妝、跟蹤、刺殺、爆破等技能。


    經過一周的短暫突擊訓練,伍三海準備啟程。臨行前,舒伊斯基再三叮囑說:“你的代號就叫捏爾任斯基,接頭暗號是你說‘春迴大地,萬物複蘇’,他答‘是啊,伏特加澆灑在三色堇的花瓣上清香撲鼻’,記住了嗎?”伍三海重複一遍正確無誤,收拾好行囊於四月八日前往斯摩棱斯克。


    正是:前有虎口脫險,後有撲朔迷離。


    要知伍三海能否完成任務,且聽下迴分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為誰辛苦為誰甜】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萬挫螻蟻可吞鯨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萬挫螻蟻可吞鯨並收藏【為誰辛苦為誰甜】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