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爽道:“這麽說來,你並不喜歡天王閣的行事。”楊杏道:“我是天王閣養大的,我對它充滿感激,我覺得用計也好,殺人也好。大家都在江湖上混,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但為什麽要在葉莊屠戮那麽多無辜之人?此事讓我反感至極。”劉爽道:“所以天王閣讓你做什麽事情,你還是會堅定不移的執行。但如果是這正大肆屠戮無辜,你就故意搞破壞,使絆子,使其不成。”


    楊杏點點頭,不小心碰到頭頂的山壁,發出“噗”的脆響。


    劉爽問道:“山上還有誰在?”楊杏道:“天後,粉蝶尊者和褐鳳尊者。”劉爽道:“你們不止七個人?”楊杏道:“總壇七個,紅雀尊使、青蜂尊使和灰蛾尊使不在總壇。”劉爽若有所思道:“原來如此。”楊杏道:“紅雀尊使在永安,你已經見過了。青蜂尊使在酒泉,灰蛾尊使在襄平。”劉爽道:“西南、西北、東北全齊了,唯獨沒有東南。”楊杏苦笑道:“事情本來就這麽簡單,我們卻一直視而不見。”


    總壇在東南,東南方向就算有分壇,也會由真正的總壇掌控。這邊沒人知道。


    說話間,忽然眼前一亮,二人已經鑽過了山洞,立刻起身。由於這邊有岩壁阻擋,風吹不過來,沒有被熏得難以睜眼。


    劉爽道:“這條路不是大道?”楊杏道:“自然不是,每次從這裏上下山裙擺都是濕漉漉的,哪個女人喜歡?”劉爽一想也對,道:“這麽說來,黃江還是百密一疏了。”楊杏歎道:“也不好說。”說著當先衝出去。


    劉爽緊隨其後,穿過一片竹林,這才看到一片大道。


    隻見大火彌漫,熾熱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夜空,熊熊火焰如同狂暴的野獸,吞噬著一切,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空氣中彌漫著濃厚的煙味和火燒的刺鼻氣味,仿佛一切都在瞬間被毀滅,讓人感到窒息。更讓人覺得可怕的是:如此大火聽不到一個人的慘叫。


    劉爽道:“大路上不去了,可有別的小路?”楊杏麵色一沉,道:“唯今之計隻有那條岩壁可以上去了。”劉爽奇道:“那岩壁壁立千仞,沒有著手之處,就算輕功再高,也上不去。”


    楊杏道:“你不是有幫人開刀用的小刀嗎?”劉爽道:“是!”楊杏道:“那山壁上有許多小洞,每個小洞正好能插入一柄小刀,沿著山壁不停地變化小刀的位置,就能爬上去。”


    劉爽摸出小刀,一刀劈過,斬下一段竹杆,把兩邊的橫枝抹掉,一刀兩斷交給楊杏。楊杏道:“多謝了。”


    二人返迴岩壁,借著火光,劉爽看到影影綽綽的小洞,不過如果不經人提醒,也隻會把它當做岩壁上的普通坑窪而已。楊杏指著上方道:“這塊岩壁十分古怪,上麵也就三尺寬,但十分平坦,隻要爬上去,就可以直通總壇。”


    劉爽縱身一躍,跳起三丈高,果然看到了兩指寬的小洞,用小刀插進去,勉強能掛在牆上,用力下拉,身子複又躍上,如此往複十餘次,已經到了幾十丈的高處。迴頭看時,楊杏就在他腳下,她輕功雖然不如,但畢竟走的走的熟了,許多孔洞不用看也知道在哪兒。


    再向遠處看去,兩條火龍已經連成一片,變成一條更大的火龍,一直衝到山頂,想進去救人已經不可能,忍不住搖頭。


    山壁極高,一直爬了半個多時辰,這才上了山頂,正如黃興所言,頂上指一條筆直的窄路,沿著幾裏長的小路一直走,沒多久就到了盡頭,此處和山體整體相連又涇渭分明,那邊明顯是人為修築的小路,這裏看似人為,實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縱身跳上,不知為何,劉爽忽然感覺一陣安心,一股腳踏實地的感覺從胸口湧上。此處乃是山頂的一處平台,順著向後山下看去,就是鱗次櫛比的屋子,想來是平日裏閣中人所住,如今大半已經被燒,隱約間能看到烈焰中尚未燒光的屍體,卻沒有任何活人的氣息。


    楊杏飛身越過他,向總壇跑去。穿過廣場,遠遠聽到黃江的大笑之聲。二人急忙趕過去,卻見黃江身披一件古怪襖子,擋在門前,大罵道:“你們平日裏作威作福都慣了,今日成為這火中肉,爐中灰,也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順著黃江的方向看去,卻見霍潮霍汐姐妹被困在屋中,十幾根大鐵杆如同籠子一般,將二人與黃江隔絕。白衣霍潮趴在鐵杆上怒罵道:“黃江叛徒,有本事出來一較高下!”黑衣霍汐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楊杏一馬當先,從背後攻向黃江,連著兩刀斬下,黃江視若無物。楊杏兩翼刀如飛,接連不斷地攻向黃江,黃江舉手投足之間,把襖子擋在刀前,楊杏每一刀斬下都發出“噗噗”之聲,無法刺穿襖子。


    霍潮看到楊杏,麵露喜色,跟著就看到了劉爽,道:“劉爽!快殺了黃江!”


    黃江迴頭一看,見是劉爽,也麵露喜色道:“劉大俠,你來的正好。”楊杏正好從背後斬到,黃江頭一縮,用襖子擋住雙刀,口中不停道:“這時敢勇闖火陣者才是真正的英雄豪傑。老子也活不成了,有三件寶物送與劉大俠,隻求劉大俠答應一件事。”


    劉爽把手中小刀遞到黃江手中,道:“黃掌門,沿著此處一直往前,拿著這個可以攀附而下。”黃江不伸手去接,反道:“隻要劉大俠答應這筆一換三的買賣,我立刻打開機關,讓她們出來。”


    劉爽看他眼神中出現一絲落寞,很顯然上山後他也知道了,這裏不可能是天王閣真正的總壇了,道:“黃掌門請說。”黃江一麵用襖子格擋楊杏的進攻,一麵道:“這三個寶物是老夫多年寫成的《陰陽五行訣》,具體威力,你在江上也見過了,但他們所學不過皮毛而已。”


    劉爽道:“多謝黃掌門。”霍潮喝止楊杏道:“澄蜻尊者,先住手,聽黃江說完。”楊杏連續進攻無果,隻好停下。


    黃江道:“這第二個寶物就是老夫身上這件襖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雖然看著醜了些,但確實好用。不然的話我怎麽能冒著熊熊烈火從上上,親眼目睹墨止戈、粉蝶、褐鳳被活生生燒死,爽,真是太爽了!”說著一陣劇咳嗽,此物雖然能水火不侵,但無法擋住無孔不入的煙。


    黃江繼續道:“這第三個寶物就是你無與倫比的名聲,不久之後,江湖上就會傳聞你和我聯手一舉攻破了天王閣總壇,天王閣被付之一炬,閣內高手死的死逃的逃,天王閣從此在江湖上除名。”


    黃江上山的時候就沒想過下山,如今他死了,所有的話都任由劉爽說。黃江也在看到他和楊杏一同上來的瞬間也明白了,這些天王閣的遺老遺少,也會如此傳說。


    劉爽道:“黃掌門的條件呢?”黃江道:“幫我找個英武正氣的少年,把武功傳給他,讓他做滄浪派的掌門。”


    劉爽心下一凜,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道:“晚輩答應便是。”黃江哈哈一笑道:“好!好的很啊!”說著又劇烈咳嗽起來,一麵咳嗽一麵脫掉身上的襖子,露出裏麵圓滾滾的肥肉,丟給劉爽,反手一扣,已經抓住楊杏的手腕。這一下固然是楊杏猝不及防,但這一招的武功比當時在江上和師文華大戰時相比,也高了不少。


    楊杏急忙後退,黃江雙刀連斬,鐵杆竟然應聲而斷!眾人都是一驚,這兩翼刀薄如蟬翼,若非高手,與人兵器對拚時都會落下風,這時確定斬斷手腕粗的鐵杆!


    黃江哈哈笑道:“一群蠢貨!外麵是一層薄薄的鐵皮,裏麵全是竹筒。”


    卻在這時,一個聲音冷冷地道:“黃江你好大的膽子!”黃江微微一驚,迴頭一看,卻是霍成君,道:“閣下眼生的很呐,敢問閣下在天王閣任何職務?”霍成君道:“天王閣天王。”


    黃江麵露驚色,他想到了很多,但從沒想到天王竟然是個女人。


    楊杏和霍潮忙拜倒道:“天王!”霍成君微微點頭,轉向黃江道:“事已至此,是你自己去死呢?還是要本座廢手收拾你。”黃江道:“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要滅掉天王閣,你來了正好。”說著也不客氣,雙刀連環,向霍成君斬到。


    霍成君冷笑一聲道:“就算你故意藏拙,你真實的武功又能高到哪裏?”說著,身法如電,瞬間穿插到黃江雙刀之間,迎著黃江胸口便是雙掌。


    黃江身形矮胖,這一下避無可避。卻在此時,他身子一矮,身子團成一個肉球,雙刀向外,身子一滾,向霍成君接連斬到。


    霍成君雙掌連發,但黃江十分靈活,幾掌下來沒有觸到黃江的衣衫一角。


    忽的,黃江雙足一點,帶刀肉球如同一個巨大的暗器向霍成君衝去。霍成君道:“來的正好!”雙掌猛地推出,正是驚濤拍岸掌。


    劉爽看黃江身法,第一招陰陽相合,第二招如流水行雲,第三招侵略如火,第四招動若雷霆,每一招都不一樣,看著很古怪,但招招占據上風,霍成君竟然隻能被動應戰。


    劉爽本凝神待發,看黃江如此勇猛,緩緩退到霍潮身邊,她已經把霍汐拖了出來。劉爽蹲下身子,準備給霍汐看火毒,霍潮滿麵淚痕,冷冷地道:“不用看了,死了。”


    劉爽心下一驚,心下仍是不信,抓起霍汐手腕,卻見手腕處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問道:“這是怎麽迴事?”霍潮道:“是我害了她。”


    劉爽換了幾個地方,都沒有摸到霍汐的脈搏,除了身子尚有餘溫,基本可以斷定她已經死了。心下一沉,眼淚奪眶而出。


    霍潮聲音哽咽道:“你哭什麽?你現在你名利雙收,沒什麽人比你更得意了。”在江湖上一份厲害的武功秘籍就是最大的“利”,比什麽黃金萬兩管用的多。


    劉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忽然落淚,想起前些日子和姐妹二人鬥智鬥勇,心下更是難過,過了很久才在牙齒縫中擠出幾個字:“她為什麽手腳有傷?”


    霍潮指著霍成君道:“就是因為她。她說姐姐這次下山,殺孽太重,要閉門思過,磨煉心性。從荑道迴來,她一直被囚禁在後山的思過洞中,整日被鐵鏈鎖住手腳,隻能在洞中活動!”


    劉爽素來十分冷靜,這時心中一股五無名之火騰然而起,道:“麵壁思過也就罷了,為何還要用鐵鏈鎖住?”霍潮道:“你說的沒錯!天王可以隨意殺人,但我們不行。”


    劉爽一陣納罕,不知她為什麽忽然說這樣的話。霍潮眼中冒火,怒視著霍成君,道:“我恨死她了。”劉爽按住她的手道:“照顧好你的姐姐,我來對付她!”說著起身走近戰團。


    霍成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麵應付黃江,一麵道:“劉爽,你總不想讓她死吧。”說著,上官期拖出身後之人,正是真凝,似是被封住了穴道,渾身萎頓,全身癱軟。


    劉爽道:“她隻是點蒼派謀殺親夫的毒婦而已。”說著揉身而上,攻向霍成君後背,楊杏、上官期、霍潮身子一晃,擋在他身前。


    劉爽指著上官期和楊杏,對霍潮道:“她們二人要阻止我,我可以理解。你為什麽要阻止我?”霍成君笑道:“你也太天真了,她們姐妹是我從雪堆裏撿迴來一手養大的,就憑你們這三個月的交情,就想讓她背叛我?”


    劉爽笑道:“原來如此!”左手一掌攻向上官期,上官期雙手一抖,指尖瞬間多了五根潔白的尖銳“指甲”與手相連,融為一體。雙手成爪,左手迎著手掌,右手抓其手肘。


    楊杏同時趕上,她失了雙刀,以掌為刀,還是兩翼刀的招式,恍惚間攻向劉爽前方,不知是胸口、小腹甚至是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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