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海無奈地笑了笑,倒是沒想到陸修離這樣矜貴的人物竟然也會有惹銅臭的時候。好像對陸修離的認知又多了一層,畢竟是個小小年紀就成了傳奇的人物,現在這麽接地氣還真是挺稀奇的。


    “行,多買有沒有優惠?畢竟我們要得多也該讓點利。秦兄,我這家底薄可不富裕。”裴清海這話可是真心的,比起他們這些家大業大的世家勳貴,他一個底層出生的是真窮啊!


    秦長書很爽快地給出了優惠:“買十送一,二十送三,多買多送。”


    梁王:“送這點你是怎麽好意思拿出手的?”


    秦長書咧嘴一笑:“嫌少呀?那就不送了。”


    裴海清忙拉住他:“別別別,蚊子腿也是肉,得送呀!買,給我來三十人的藥。”


    秦長書忙讓人打包好送過去,看著這一大包藥裴海清陷入了沉默。裴夫人見他又發呆,難得打趣起他來:“你這怎麽了?自從跟順安王一路後,你是頻頻發呆。”


    裴海清輕笑:“我隻是有點好奇,他們這一路到底帶了多少東西?光是這治傷寒的藥都得有兩大箱吧?”誰家正經人家出門會帶兩大箱同一種藥?又不是拿來當飯吃?


    裴夫人也覺得有些奇怪,雖然說誰也不會嫌錢多,可陸修離夫婦這樣的身份怎麽也不會隨時準備做生意吧?


    這一點,的確太古怪了。


    葉攸寧是在不少陸家軍麵前展示過了她的‘袖裏乾坤’,可這些人都是陸修離挑選出來的精英在保密上能做到絕對不透露半個字。


    是以,外人還真不知道這個秘密。雖然觀瀾山的人一直對葉攸寧都有所懷疑,而且他們老祖身上也有乾坤袋,估計也隻會想到她身上用的是乾坤袋。


    秦長書樂嗬嗬地收了錢,數了三遍才把錢都收了起來:“沒想到出門在外還能把生意做了,這是我上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想當年朝廷一再拖欠軍資,我們連飯都吃不飽還得打仗,那苦日子真是不堪迴首。”


    秦長書說到過往是真的傷懷了,但這情緒沒有維持三分鍾就結束了。湊到葉攸寧麵前問接下來還可以兜售什麽東西好,如何定價利益最大又不顯得那麽像明搶。


    轟隆隆,電閃雷鳴,雨勢沒有要減弱的趨勢,反而是越來越大了。


    “這雨再這麽下,明天怕是走不了了。”裴清海走出房間看著屋簷上落下的雨水愁眉不展。


    “誰說不是呢?嘖,這不是耽誤事嗎?”梁王十分惆悵,這山裏的村民看著也是缺糧的,他們車上倒是帶了不少糧食,可他們人也多沒有補給這糧食也吃不了兩天。


    梁王可瞧見了這裏的村民吃的都是什麽,不是黑乎乎一團就是綠油油一塊,這玩意就是他王府的潲水桶裏也見不著的東西,別說吃了,他看著就倒胃口。


    可若是他們帶的糧食都吃完了,那接下來沒有吃的,豈不是也得吃那些黑的綠的?堂堂一國皇室親王,他可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梁王叫住了自家侄兒,勾肩搭背拉著人走到了無人的角落:“侄兒你看啊,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你王叔我帶的糧食不多,不知道你那裏能不能勻出一些來?”


    賀信衡表情一愣,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他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落到今日境況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去想糧食的問題,不過梁王這麽一提他也立馬想到了重點。


    他拱拱手一臉抱歉:“王叔啊,侄兒帶的糧食比你的還要少,我還在想著到時候要是真揭不開鍋了,要怎麽死皮賴臉到順安王那邊去蹭個飯。”


    梁王皮笑肉不笑地手指點了點他:“好小子,跟你王叔耍心眼呢?”


    賀信衡忙求饒:“王叔明鑒,侄兒手頭真的餘糧不多。你也是知道的,我跑西北住了一段時間,現在糧食多貴你也是知道的有錢也買不到。我現在帶的糧食還是從西南帶來的,真的不多了。侄兒若是還能有餘糧,肯定不能餓著王叔!”


    賀信衡眨眨眼,那就是一副一臉真誠樣,梁王氣歸氣也拿他沒有辦法。作為小輩,到時候他王叔真沒糧了,難道他還能眼睜睜自己吃看著他王叔挨餓?


    條件簡陋也沒什麽可講究的,村裏的大嬸來給他們做飯,味道雖然差了,點主要是沒菜沒什麽油水連鹽也不太舍得放。都這情況了也沒什麽好挑剔的,吃過飯都洗漱準備睡下了。


    “我怎麽感覺哪位裴教主對你很感興趣呢?”躺在一動就咯吱咯吱響的簡易木板床上,葉攸寧在陸修離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


    葉攸寧都察覺到了陸修離自然不會沒有任何感覺,但他對裴海清了解不多,但如果這人不是隱藏極深,那就是真的對他沒有敵意。


    “我覺得他是個識時務的人。你看,無論是民間的還是手頭上有點勢力的,這些所謂的義軍哪個能走到承天教這個地步?所以我覺得這人是有眼界的,會審時度勢,估計他都已經想好了自己的退路。這樣的聰明人,是會給自己一條退路。”


    語氣中對於裴清海倒是有了幾分讚許,葉攸寧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對他還挺欣賞的。那他是怎麽跟梁王混一塊的?”


    陸修離倒是沒有在意裴清海之前的選擇,此去萬海城是鴻門宴,提前為自己找個盟友合作一把也很合理。


    “那梁王呢,你怎麽看?”葉攸寧觀察下來梁王看起來總有點不著四六的,可焉知這不是一種偽裝?這種似乎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人,就真這麽沒有心機嗎?


    “再蠢的人也會想給自己一條後路,隻是有的後路不是那麽通暢。梁王一直都是以這副看著就沒什麽腦子的一眼就能看穿的樣子示人,可實際上能抓準時機把封地一再擴大跟朝廷和皇帝叫板的,又豈能真是什麽蠢人?


    隻能說這人的運氣是背了點,那麽重要位置上出了個奸細。否則他還不至於輸得那麽快,至少擴張的封地還是能保住的,可惜了。”


    葉攸寧也想到了之前傳來的消息,賀瀾譯用一張臉就勾得一個副將的女兒偷了布防圖。


    這麽一想梁王還真是運氣太背了,同一時期冒出來的人都太能打了。要是隻有他和現在的新帝打擂台,他的贏麵都要比皇帝大。


    可現實就是這麽殘酷,西北有陸修離,西南有秦王,嶺南有承天教,對了,海城還有一個所有勢力都會給幾分薄麵的恭王。


    隻能替梁王感慨一聲,生不逢時。


    “白天的刺殺如此草率,這邊隊伍裏也就幾個受了點輕傷,你說的後招會是什麽?我們來到這村子會是他們的後招嗎?”


    陸修離已經有些發困了,埋頭在他懷裏聲音都悶悶的越來越小聲。


    陸修離抿唇輕笑將人摟緊了幾分,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背,沒等到迴答的葉攸寧竟然被他給拍睡著了。


    這場雨不是什麽人都能預估到,可偏偏卻又這麽巧。像是人為的巧合又像是天意如此,他們來了這村子還困在了這村子。


    陸修離迅速在腦海裏迴憶著從進村開始觀察到的所有情況,這些村民的確隻是村民,從生活習慣和說話甚至肢體語言都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不存在村民是殺手假扮的,村子是真的村民也是真的,如果對方要對他們下手能怎麽做?晚上趁著所有人放鬆警惕殺過來嗎?


    他聽著外麵的雨聲又搖搖頭,雨勢太大了,武功再高的人也會被這極端天氣限製行動。


    思來想去還是無果,提醒了所有人加強戒備他也睡去。


    這一晚除了葉攸寧和沒心沒肺的陸修寒還有萬事有師父在不用愁的沐星之外,其餘人都睡得並不踏實。


    一早梁王和裴清海打了個照麵,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底的青黑。伸了個懶腰的秦長書打著哈欠,無情地嘲笑了起來。


    “我說梁王,您可是堂堂一國親王,住在祠堂裏一夜睡不好莫非是怕鬼?”


    梁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本王之前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哼,本王能怕鬼?鬼怕本王還差不多。本王可是紫氣加身的人,小鬼都近不了身。”


    推門而出的葉攸寧聞言認真地看了看梁王,紫氣?他還真沒有。


    “裴兄也是一夜睡不好嗎?瞧著都憔悴了。”秦長書賤兮兮的調侃完梁王又調侃起裴教主。


    裴海清輕咳一聲:“有些著涼了頭疼,的確沒睡好。”


    祠堂的門被敲響,幾個大嬸走了進來。食材都準備好了,大嬸們隻管現做。


    祠堂沒多久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開飯了!”早上熬了粥,大米裏加了一些粟米,對於村民來說這已經是頂好的食物了。


    可是還沒吃幾口就有人忽然口吐白沫暈死了過去。


    “怎麽迴事?”暈死過去的人是梁王的人。


    祠堂裏正亂著,外麵又來人跑進來大喊:“主子不好了,咱們的人中毒了!”


    中毒?


    葉攸寧疾步躲過一人手中的粥聞了聞,米香很濃鬱,但她開了天眼卻看到粥碗裏飄出來的熱氣是黑色的。


    她臉色一變大喝:“粥裏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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