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算了,留下吧,慢慢給它們找主人。徐楚寧覺得可笑又可悲,他都性命難保,失去自由,居然還有餘力救什麽路邊的貓崽。該說不知死活還是太知死活。等貓恢複了,就找負責任的主人送出去吧,他是不會養的,他害怕自己養的任何小動物都成為鬱風刺向他的利劍。徐楚寧自掏腰包給崽子們打疫苗,治病,還買了很多寵物用品。鬱風帶著他去了湖邊小屋。早晨的天空霧蒙蒙的,露水沉重,湖邊彌漫起很濃的冷汽,籠罩著湖邊小屋,想一幢巨大的牢籠。鬱風牽著他,打開門,將他推進去,然後把門關上。屋子裏就一點光亮沒有了。第76章 馴化剛出生的貓崽有一點難養,喂食需要少量多次,到了新的環境,小貓還有一些應激,習慣不過來。徐楚寧一直守著,過兩個小時就喂一次溫熱的羊奶粉,一直到天亮透了都沒休息一下。“要不要吃點東西?”鬱風站在客廳的門邊,看著他照顧小貓。徐楚寧喂奶的手停了一下,沒迴頭,輕聲說,“我沒胃口。”“多少吃一點吧。”鬱風說。“好。”徐楚寧淡淡地順從了他。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廚房裏傳來開火的聲音。徐楚寧的眼神變了幾分,默默地喂完貓,起身走到廚房,“你會做飯。”“嗯。”徐楚寧“嗬”了一聲,轉身走了。他自己會做飯,做的還不差,卻讓自己做了那麽多年的飯。想起自己這麽多年的付出,隻被他當成笑話,徐楚寧就覺得荒誕。很快就端出來了一桌子輕食,清爽可口,營養俱全,還有幾個鮮蝦蛋餅。“要喝點粥嗎?”男人問。徐楚寧緩緩移過視線,盯著他,笑了:“你覺得我要喝,就給我盛啊。”鬱風目光深邃難查:“好啊。”轉身給他盛了一大碗粥,還在盤子裏夾了三個蝦餅,放在他麵前:“吃吧。”“你喂狗呢?”“快吃吧。”鬱風答非所問,揉揉他的腦袋,“吃完了還要喂貓呢。”徐楚寧就沉默了,低頭拿著勺子攪了攪粥,喝了一小口,味道不錯。鬱風在他對麵坐著,低頭看手機,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徐楚寧沉默不言,一股腦的往自己嘴裏塞東西,吃飽了還在繼續塞,臉色漸漸難看,眼神裏卻有著一股倔勁兒,吃完了粥,又開始吃蛋餅,表情十分機械空洞。鬱風盯著他,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怪異,疑惑,似乎沒明白他在做什麽。徐楚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繼續往嘴裏塞東西,略低著頭往上看的樣子很擦邊,眼神卻銳利的如同箭一般插在男人的眼睛上。沉默的對峙著,似乎緊緊繃著一張弓,一觸即發。看見他眼角幾乎要彌漫出來的緋紅,男人突然怔了一下,“別吃了。”說著伸手過去攔他。徐楚寧猛往嘴裏塞東西,差點吐出來。看見他這近乎自虐的行為,鬱風冷笑了一下,掐住他的後頸,“你知道自殘的把戲對我沒用。”徐楚寧沒說話,咬牙切齒,強忍著喉嚨裏的不適,眼睛被生理淚水衝刷得格外清晰銳利。他會一直記住這一刻的感覺,這是他自己賜予自己的恥辱,隻有痛苦才能被永遠銘記。把剩下的餐食都收起來,鬱風在廚房裏洗碗,嘩嘩的水流衝刷著他的雙手,他閉了閉了,用力抓緊冰冷的瓷器。虎口收緊,手裏的碗“哢”一聲在掌心碎掉,鋒利的邊緣割出一條血痕。他抬手,在水流下麵衝刷傷口。徐楚寧又在喂貓,那三隻貓恢複了一點元氣,連叫聲也健康了很多。他蹲在旁邊,一直小心關注的小貓的身體狀況,同時他還在網上積極尋找著小貓的主人。但很多人都不想從奶貓養起,有些甚至還懷疑他是專門賣貓崽的那種不良商家。徐楚寧唉聲歎氣,一抬頭就看著男人遠遠投來的意味不明的目光,他心裏咯噔了一下,下意識挪了挪身子,把那一窩小貓擋在了身後。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幾隻貓送養出去,讓他們跟鬱風同處一室,不是好事。“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他們。”鬱風戲謔的笑著。“別開這種玩笑。”徐楚寧顫聲打斷他。“嗯,好。你不喜歡我就不說了。”“別一副很在乎我的樣子,你我都清楚,何必繼續演戲?”“清楚什麽?”男人反問。徐楚寧不再說話了,就著坐在地上的姿勢,認真發布領養帖。盯著遠處瘦削的身影,心中忽然湧起一種不安的煩躁,男人垂眼,望著夾在指尖的香煙,伸手,指腹狠狠碾在燃燒的火光上。“汪汪汪!”突然響起尖銳的狗叫聲,徐楚寧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護住那一窩貓。徐楚寧還不知道這裏有一條狗,席落危出門的時候,又讓嘟嘟跑出去了,鬱風說過幾次,旁邊有一口大湖,隨便讓狗跑出去,容易出意外,席落危就是不聽。看見他嚇到了,男人立刻走過去,拉開陽台的門,俯身拽起狗,拎迴了狗窩。看見他提著狗的項圈,徐楚寧眼神警惕,又有些惶恐。餘光瞥見他不安的表情,鬱風心中竟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還有些堵。“嘟嘟,坐好。”鬱風淡聲命令。小狗哈著舌頭,乖乖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鬱風。鬱風拿了給狗洗澡的東西,先細細把他身上的泥巴全擦去,又幫他幹洗了一次毛發。坐在狗窩旁邊替他吹毛發,小狗很乖,吐著舌頭往他身上撲,鬱風拿了零食,坐在地上逗它。“乖狗狗,握手,真棒。”“來,轉圈圈,好狗。”被狗叫聲嚇到的不隻有徐楚寧,還有窩裏的貓,徐楚寧輕輕撫摸著他們,迴頭看了一眼跟小狗互動的男人,有些絕望的閉了閉眼,眉頭皺的很緊。他還沒有為這些小貓找到主人,那條狗在家裏的話,這些貓崽的命都有危險,該怎麽辦……徐楚寧緊緊攥著拳在掌心的痛中平複理智“這不是我的狗,是屋主的。”遠處輕飄飄傳來一聲。徐楚寧睜開眼。鬱風正在用梳子的小狗梳理毛發,輕描淡寫看了他一眼,“平時會栓起來,你不用怕。”徐楚寧抿唇,沒說什麽,卻本能的不再相信男人說的話,好在貓箱是可以關門的,那他白天的時候就坐在這裏守著,也沒有別的辦法。鬱風還在逗狗,似乎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湖邊小屋氣候潮濕,他入睡淺,體溫低,晚上很痛苦。鬱風給他買了助眠的香薰蠟燭,給他換了人體工學床墊,抱著他哄睡,體貼至極。而一旦徐楚寧有一分一毫的不聽話,男人就會立刻變臉,隻剩下陰冷和狠戾的壓製。他認錯示弱,男人就會百般溫柔,輕輕抱著他,在他頸邊親吻嗅聞,親昵如同多年戀人。陰晴不定的態度隻讓徐楚寧心力交瘁,越來越心悸,好幾次都忍不住掉眼淚,又被男人吻去。循環往複,不見盡頭。過了幾天,湖邊氣溫漸漸降低,徐楚寧坐在地上也覺得有些涼了。歎了口氣,四處看了看,想找個坐墊墊在身下,沒有找到,便隻好做罷。“坐沙發上吧,地上涼。”“不用我,我覺得還好。”徐楚寧不想離開這些貓,他害怕自己離開了,就會給男人趁虛而入的機會。“狗出去玩了。”“跟狗沒關係。”“意思是跟我有關係?”“你隻會跟狗比嗎?”軟綿綿的話語中卻藏著針,不再乖順的寶貝,似乎變得更有魅力了。男人放下手裏的書,起身走過去。眼看他過來了,徐楚寧眼神躲閃,把貓箱的門關起來,鎖上,又拿身體擋在前麵。鬱風一伸手就把貓箱拎起來,抖了兩下。“別!”徐楚寧壓低聲音,按住他的手臂。“狗應該會做這種事吧?”男人微微笑了,認真的看著他,眼中是純粹的毀壞欲,不摻雜絲毫雜質的黝黑。“別這樣,我錯了……”“你每次都說錯了,但每次都不改。”看著他的手指散漫鬆垮地拎著貓箱,下一刻就要摔在地上,徐楚寧慌了,“我再也不那樣說你了,我保證,真的……”男人單手捧著他的臉,“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