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傻。”鬱風笑罵,聲音帶著縱容和無奈。電話響了,徐楚寧低頭看了一眼,連忙抹幹眼淚,清了清嗓子,“晚秋?”是鄭晚秋的電話,“前幾天你讓我幫忙留意的樂團有結果了,我媽今晚跟我說,那邊還招人,你三個工作日內去麵試就行。”徐楚寧感激不已,“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我們還客氣什麽。”鄭晚秋爽朗一笑。掛了電話,徐楚寧嘴角壓不住,立刻開始找資料準備麵試的事情,連麵試的時候拉什麽曲子他都想好了。鬱風靜靜聽著他打電話,悠悠然說了一句,“晚秋?”徐楚寧還沒注意到他的表情,隻應了一聲,繼續盯著手機,“嗯,她是我同學,上次四重奏的大提琴手。”“女生?”鬱風挑眉。徐楚寧這才聽出他話裏的戲謔和撩逗,連忙放下手機,緊張兮兮地看著他,“隻是普通朋友。”“所以你不接受我的幫助,卻接受她的幫助。”“性質不一樣。”徐楚寧小聲為自己辯護,“欠她的人情,我可以還的,可是我不想欠你。”他跟鄭晚秋是同齡人,關係也並不十分複雜,今天他欠了她人情,日後一定會還迴來的。可鬱風不一樣,從一開始兩個人的地位就不平等,徐楚寧想要把天平壓下來,慢慢找到平衡。他不要當寵物,他想當鬱先生的愛人。麵試安排在周二,徐楚寧一刻也不想耽誤。鄭晚秋幫忙聯係的樂團不算近,坐地鐵單程一個半小時,徐楚寧有些苦惱,不知道該不該在樂團附近再租一個房子。他想工作,但又不知道鬱風會不會同意他搬出去。麵試那天,徐楚寧早早出了門,早餐都是在路上解決的。他準備的曲目是一首帕格尼尼的隨想曲,一同來麵試的有兩三個小提琴手,徐楚寧壓力很大。在等待的間隙,他照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琴,卻突然發現微調少了一個。他慣用兩個調音器,最近幾年想著取下來一個,卻始終沒有找到時機。看著琴弦上唯一的一個微調,徐楚寧一下子慌了,立馬從凳子上站起來。他還沒有適應兩個微調到一個微調,而且馬上麵試了,這麽重要的場合,萬一走音了……徐楚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往外走,想找找周圍有沒有琴行可以租或者直接再買一個微調。結果是沒有。站在路邊,徐楚寧搜索地圖軟件,心裏越來越絕望,萬般無奈之下,隻能打鬱風的電話,問他現在有沒有空,把微調給他送過來。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鬱風就算肯送,那麽遠,也不一定來得及,而且一起來麵試的都是競爭對手,肯定不願意借給他……電話剛撥出去,麵前就響起一道聲音。“小寧?”徐楚寧一抬頭,看見路邊停下一輛車,車窗放下,裏麵露出一張臉。一看見邵羽非,徐楚寧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連忙走過去,“學長!”“你怎麽了?怎麽在這兒?”邵羽非問。徐楚寧很著急,“你琴帶了嗎?”“在車上,怎麽了?”邵羽非一頭霧水。“我來這兒麵試的,結果微調好像落家裏了。”邵羽非一聽這話,忙讓他上車,“我琴上有兩個,你看看用不用得上。”徐楚寧匆匆道謝,上車把他的琴盒打開,取下微調器,裝到自己的弦上,額頭滿是冷汗,緊鑼密鼓地試音。好在能用,徐楚寧試了兩次,也順手了。“謝謝你。”徐楚寧長鬆一口氣,看了一眼時間,“我要進去了,馬上麵試。”“快去吧,別耽誤了。”邵羽非說。徐楚寧深深地朝他鞠躬,感激不已,迴到休息室,才想起來剛剛撥出去的電話。頓時身軀一僵,徐楚寧把手機摸出來,卻發現上麵顯示“對方未接聽”。愣了一下,徐楚寧意外地鬆了一口氣。麵試很順利,自選曲目演奏流暢,技巧性和音樂性都不錯,困難片段視奏也完成度極高,徐楚寧看著麵試老師的表情,覺得應該差不多了。一邊給邵羽非打電話,一邊往外走。“學長,真的謝謝你,不然我今天肯定完了。”徐楚寧劫後餘生,聲音裏帶著笑意,“最近老是麻煩你,說請你吃飯也還沒兌現,我都不好意思了。”“能幫到你就好。”邵羽非哈哈笑著,“沒關係,先欠著,以後有的是機會宰你。”徐楚寧失笑,剛走出演奏廳,就看見等在路邊的人。“鬱先生!”徐楚寧驚唿出聲,又連忙收了聲音,意外地看著麵前的男人,“你怎麽來了。”說完,想起剛剛跟邵羽非打電話,連忙把手機息屏收起來。鬱風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什麽表情,“你沒事吧?”徐楚寧不解:“什麽事?”“你剛剛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沒接,打迴來關機了。”“啊,那個,”徐楚寧臉紅,“沒什麽大事,就是有個小東西落家裏了。”“那問題解決了嗎?”“嗯。”徐楚寧一想到他專門為了一通電話就來找自己,心裏不由得暖暖的。“對了,”徐楚寧又問,“先生,你沒有……幹涉我的麵試吧?”鬱風瞥他一眼,“當然沒有。”“那就好。”徐楚寧低下頭。“有信心嗎?”鬱風問。徐楚寧迴頭看了一眼,此時迴想起自己剛剛的表現,也有幾分自信,不再像以前那樣軟綿綿的一副溫順模樣,反而咧嘴露出尖尖的犬齒,一字一頓:“十拿九穩。”作者有話說本文關於“音樂”的所有描寫均不專業,詳見第一章 作話。第33章 舊疾難愈等麵試結果的這幾天,鬱風休了假,補償他在澳洲被冷落的那段時間。“十拿九穩。”鬱風重複著他的話,“我的寧寧這麽厲害,是要獎勵的。”於是,鬱風帶他旅行,去湖畔樂廳聽演奏會,去坐直升機玩跳傘,去蹦極。徐楚寧其實並不喜歡這種極限運動,可站在山崖上的時候,鬱風就站在也背後。“我不想玩。”徐楚寧很害怕,想反悔,往下麵走。“別這麽膽小,就當陪我。”鬱風攔住他,不讓他走。“我有點恐高。”“真嬌氣,”鬱風輕笑,“又怕蛇又怕狗又怕高,你就想我哄你吧?”徐楚寧臉色通紅,“沒有。”“那你是不想陪我?”鬱風反問。“不是。我真的有點怕……”“多跳幾次就不恐高了。”鬱風不由分說,把人牢牢桎梏在懷中,直接躍下。徐楚寧尖叫著抱緊他,眼睛都不敢睜開,耳邊是風聲和男人的低笑,心髒好像就在其間停跳一瞬,而後驟然噴發。玩完蹦極,徐楚寧一下午沒緩過神,抱著鬱風的手臂不鬆,整個人都很難受。鬱風又心疼又好笑,抱著他輕哄,“好了,別鬧脾氣了。”徐楚寧想說他沒鬧脾氣,他真的不舒服,卻又被鬱風吻住。後麵的行程,鬱風見他消受不了,隻能改成了溫和一些的,也不再逼迫他做不喜歡的事情。“真是個小孩子,處處要人照顧著。”鬱風輕歎,無奈地看著他,“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徐楚寧抿唇,低下頭,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太脆弱了。鬱風揉揉他的腦袋,“別胡思亂想,不喜歡玩以後就不玩了,別把你嚇病了又怪我頭上。”旅行結束的那天,剛好收到麵試接過,徐楚寧沒有意外地入選了,下周就能開始工作。他又想起來,租房的事情。跟鬱風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十分小心,也很內疚,兩個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現在又因為他的緣故要分開。鬱風微微皺眉,“一定要搬出去嗎?”徐楚寧捏著筷子,垂下眼,“路上通勤很久……”“開車。”又提起這個話題,徐楚寧眉心擰了一下,有些失望,但又想修複兩個人的矛盾,便心裏鼓了勁,輕聲開口,“先生,我已經說過了,不用你送我車。”“那我讓秦天接送你。”“……”徐楚寧心裏歎氣,微微咬唇,還是想爭取一下,“一定要這樣嗎?”鬱風看著他,沒有表情,許久,才點了一根煙,“你想出去住就出去吧。”徐楚寧觀察他的臉色,“先生,我周末可以……”“行了,不用多說,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鬱風起身,進了書房,“我不想跟你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