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挽寧執意不起,嗚咽著說:「大伯母,我知道我娘親的事叫你們厭了我們二房,今兒祖母又那樣行事,你定然是連見我們都不想。挽寧替娘親給大伯母賠禮了,也為今兒的事誠心給大伯母賠罪。」


    「祖母做這事是糊塗了些,可我們身為小輩不可能真去置喙什麽,隻得是依著她命令行事,大伯母看在我們姐妹也是身不由已的份上,還請原諒些。」


    不曾想侄女來居然是賠禮道歉的,她說的話雖有推脫嫌疑,可又是這麽個理。如今二房沒有主母,一切自然都是聽淩老太太這祖母,便是她們的親事也隻是捏在淩老太太手上。


    蘇氏想了想,叫丫鬟把她強拉了起來:「你娘親的事我暫且先不說,而這事也隻是我們這輩人的矛盾,我對你們姐妹是沒有的。今日你在璟王的船上做的一切也還算是明理,也怨不了你什麽,你別想太多了,挽挽也不愛記仇,隻要以後別再鬧那樣的事,她也就忘了。你迴去好好歇著吧,不要想太多。」


    淩挽寧聽著落下淚來,蘇氏最見不得人落淚,又是嬌滴滴的小姑娘,便取了帕子輕聲哄她。哄得她收了淚才讓人送迴屋去。


    人走了,她坐著想了好大會,二房的事確實是糟心的,若她是挽寧姐妹除了聽淩老太太的話,也沒有別的出路。她們的爹身邊可還跟了位小李氏,誰知道這小李氏以後會有什麽造化。


    蘇氏默默同憐了姐妹一把,對今日的事也就不生氣了。


    是日深夜,船隊在河麵平穩行駛著,而岸上的林中深處卻是正上演著刀光劍雨。


    刀劍的碰撞聲中是聲聲哀嚎,驚起飛鳥,夜風濃鬱的血腥味帶到更遠處,引得山林中的兇禽尋味而來。一場廝殺慘烈,僥幸逃離的人皆麵無血色,是夜,兩波不同的人帶著消息急急送往南邊。


    翌日黎明時分,一隻孤鷹在河麵旋繞著,在濤濤水聲中響起一聲極難分辨的短哨音,那鷹霎時似箭俯衝入一個窗戶內。


    沈滄鈺坐在桌案前,雄壯的白頭鷹乖巧立在扶手上,滴溜轉著眼看自己的主人。


    王培捧了一碟鮮肉上前,小心翼翼擱在桌案邊又退下,眼角不斷去瞄那隻老鷹。白頭鷹此時突然拍著翅膀朝他兇狠的啼叫,嚇得他一縮脖子退出屋中。


    「安靜。」沈滄鈺低斥一聲,白頭鷹又乖乖合攏翅膀跳在桌案上,朝他抬了抬綁有竹筒的爪子。


    沈滄鈺這才伸手取下,白頭鷹便踱步到碟子邊上,圍著轉了好幾圈,每走一圈便會扭頭去看正在讀信箋的男子。空中王者居然顯出股可憐的樣子來。


    將消息一字不漏看完,沈滄鈺又將它丟入火盆化為灰燼,方對那又看著自己的白頭鷹頷首。


    白頭鷹頓時拍了翅膀仰頭想叫一聲,又似想起什麽,忙收攏翅膀無聲去啄那碟子的肉。


    白頭鷹正歡暢吃肉,窗外突然響起喵的一聲,也是這一聲,它抬起頭,眼中兇光畢露……好肥的一頭獵物。


    大花貓悠閑溜達到沈滄鈺窗外,本想叫兩聲表示自己路過,哪知被裏麵一大隻鳥給兇狠狠盯住了。


    大花貓身子僵了一瞬,旋即爪子牢牢扒著窗邊堅起毛尖銳朝白頭鷹叫。


    兩隻寵物就那麽對上了。


    沈滄鈺迴頭掃了一眼,屈指彈想飛撲上前的白頭鷹的尖嘴,白頭鷹小小吃疼,喉嚨裏咕噥一聲將腦袋埋翅膀裏了。


    「它不能動,記住了。」沈滄鈺教訓道。


    窗邊的大花貓聽懂似的一抖毛,舔了舔爪子,喵兩聲仰著頭走了。


    沈淪鈺看得好笑,真是物似主人形,瞧那傲氣的性子。


    鷹終歸是兇禽,便是馴服了骨子裏的殺戮與狠勁是抹不去的,埋頭一會,白頭鷹便展翅在屋裏焦躁打轉。沈滄鈺便又讓王培再端了一碟子生牛肉,吃飽了的白頭鷹身上那股子戾氣才算消去。


    挽夏不知道自已的貓挑釁了一隻鷹,她敲開沈滄鈺房門時,還被白頭鷹嚇一跳。


    「怎麽這個時辰來了。」沈淪鈺從桌案後出來。穿挑線月牙白裙子的小姑娘,像裙擺繡的桃花嬌嫩明媚。


    「昨兒忘記要鉛條。」她好奇的盯著鷹看。


    他養的?前世似乎沒有見過。


    沈淪鈺這才想起是小姑娘練箭的時辰,「我讓戚安送來。這東西兇得很,你的貓險些就要被它叼了。」


    挽夏抬頭看他,反應過來後麵一句是在說白頭鷹:「元寶來過?」


    元寶?沈滄鈺腦海裏閃過肥肥的大貓花,倒是貼切,和銀子一樣圓滾滾。


    「嗯,又順著屋沿走了。」


    「哦,那麻煩七皇叔讓人把東西直接送到我屋裏。」挽夏朝他福了福身。


    才轉身,手卻被他突然抓住了。


    她疑惑著迴頭,他又鬆開了她,神色淡淡地說:「端午你迴淩家的船上嗎,淩夫人應該也想你在那邊過節的。」


    挽夏聞言一愣,仔細的看他眼睛,清冷的桃花眼內一片平靜。她朝他再福一禮:「謝七皇叔提醒。」


    沈滄鈺負手在身後,點點頭,目送她出了屋。


    他立在原地直到手心不屬於自己的溫度散去,才轉身到桌案前執筆疾書,晨光照入室內,也驅不散滿屋的冷清。


    皇帝在那場廝殺的第三日後收到消息,風塵仆仆的錦衣衛滾在大殿中敘述驚心的經過,在皇帝陰冷的眼神連跪都要跪不穩。


    「混賬!」皇帝抬手一把掃落桌案上的東西,滿地狼藉。


    錦衣衛不知他這句混賬罵得是璟王抑或是太子,垂著頭不敢說一個字。


    「太子人呢?!」


    汪福聽皇帝咬牙切齒的聲音知他是動了大氣,忙迴話:「這個時辰太子殿下應該在聽太傅講課。」


    「你去傳朕的話,告訴他在大婚前都不必上朝了。」皇帝忍了忍翻湧的怒火,冷聲道。


    他真是教出了個好兒子,居然敢抗令行事,如若不是璟王察覺動手驚動錦衣衛,真讓太子途中刺殺,淩昊那他還能說得清楚?!


    太子是愁璟王拉攏不了淩家人,好給璟王個機會?!


    居然會犯如此愚蠢的錯誤!


    皇帝的吩咐叫汪福也變了神色,皇上是要懲罰太子,還不讓上朝聽政,這下事情可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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