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錢淑蘭來說是極度的羞辱,可她還是得拜下來,還得三跪九叩。


    太夫人還未拜下,就被秦明月親自下鳳座扶了起來。


    她已是古稀之年,身份高,輩分也高,哪怕秦明月是皇後,也不能讓她拜。


    秦明月攙著太夫人,笑得溫和:「太夫人乃是本宮長輩,哪能讓您拜我,沒得讓人說失了禮數,為人輕狂。」


    太夫人滿臉都是和藹的笑,即讓人覺得恭敬,卻又不顯阿諛。


    「皇後母儀天下,乃是天下女子之表率,臣婦當得這一拜。」


    都知道這是虛言,不過兩人還是來迴一番客套,而以衡國公夫人為首的一眾女眷已經按製行完了禮。


    「快扶太夫人去安坐,本宮待會兒再去陪。」秦明月吩咐道。看都沒看跟在衡國公身後半垂著頭的錢淑蘭一眼。


    不是她不記仇,而是她覺得現在兩人已經失去成為對手的機會。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就是,站在她可望不可及的地方,俯視她。


    ……


    其實若能選擇,恐怕沒有人會願意參加宮筵。


    菜是涼的,飯是冷的,也就擺著好看。可還是還得吃,不然就是不給臉。很多命婦們時不時持起銀箸,食上兩小口,就再不動作了。若是問起,肯定是食量小,已經用夠了。


    坐在首位上的秦明月,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可都是銀子,尤其能進宮裏的食材,又哪裏會差,哪怕是顆白崧,它也是白崧裏麵最拔尖的。


    她在心裏估摸了一下時間,從鳳座上站起。


    隨著她的動作,整個殿中的命婦們俱都站了起來,隊容一致,仿若是練過的。


    「各位夫人慢用,本宮去換身衣裳。」


    說是如此說,其實這也就是下場台詞,作為皇後是不用從頭陪到尾,露下麵,略坐一坐即可。


    「臣婦等恭送娘娘。」


    出了交泰殿,秦明月的肩膀就垮了下來。香巧和香桃眼明手快地攙扶了過去。


    「累死我了,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都是跟在身邊多年的人,所以秦明月在二人麵前說話從來不拘著。


    「娘娘,快別這麽說,不吉。」香巧壓著嗓子道。


    秦明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坐上鳳輦,她總算可以放鬆下了,也突然想起洪蘭溪。


    「洪姑娘呢?」


    香巧一愣,才道:「六太太被奴婢命人安排去了西偏殿。」而秦明月方才一直在東偏殿,自然是沒見著人。


    香巧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誤了,忙道:「娘娘,可是奴婢讓人去傳她?」


    秦明月想了一想,還是點了點頭。


    她雖然很累,但還是與友敘舊的心思占了上風。


    迴到坤寧宮,秦明月先去沐了浴,才換了一身舒適的衣裳出來。而坐在西暖閣裏的洪蘭溪,也換了一身家常的打扮,卻是秦明月專門命人帶她下去沐浴更衣的。


    都穿著一身大禮服,秦明月光坐著旁邊還擱著冰,都汗濕了裏麵兩層衣裳,她可不忍心讓舊友就這麽坐著與她聊天。


    秦明月一身月白底紅藍黃撒花的縐紗衣裙,臉上還帶著水汽,顯得臉上肌膚又嫩又光滑。尤其她剛洗了發,微微有些濕潤的及腰長發披散在身後,越發顯得她臉嫩。她腳上趿了雙軟底的水紅色繡鞋,樣式十分簡單,也沒繡什麽花紋,卻在鞋尖上綴了個顆偌大的明珠。


    珠子很圓,也很亮,隨著她的走動一閃一閃的。洪蘭溪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看到那顆閃耀珠子,才意識到身邊來了人。


    她下意識抬起頭,不過沒等她行禮,秦明月就來到她身邊的炕上坐下了。


    炕上鋪著牙白色滾棕金色邊的象牙簟,這東西清爽宜人,卻是不寒涼。據說乃是廣東進貢的貢品,製作極其複雜,是將象牙劈成一片片,而後削成一根根細若毛發的牙絲編製而成。闔宮上下沒幾件,除了慈寧宮,大抵也就隻有乾清宮和坤寧宮有。


    不過乾清宮如今也沒有了,被祁煊命人搬到了坤寧宮的鳳床上。


    那張牙簟比這張更為精致華美,尺寸也大,是按照龍床的尺寸編織而成的。這兩日晚上秦明月睡在上頭,殿中不用冰,就能安睡一整晚。


    見洪蘭溪還是要行禮,她忙擺了擺手,同時褪了繡鞋舒服地蜷坐在牙簟上。說不出的隨性,仿若她不是皇後,她也不是臣婦,不過是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


    「行了,就咱倆,你還跟我這麽客氣。」


    「到底禮不可廢。」


    「我今兒受得禮夠多了,也不差你這個。」


    她一副誇張受不了的表情,將洪蘭溪逗得不禁噗呲一笑,旋即又想去掩嘴,秦明月瞥了她一眼,「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我記得你以前沒少偷偷穿著男裝四處跑,有一次還去了戲樓子裏,不過當時我不在,事後迴來才聽他們說起。若不是你提了姓洪,恐怕我還不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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