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有道上的規矩,但我張玄清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會是黃鼠狼和自己講這個規矩,而且還饒了我一命。


    本來我和鄭光榮就沒什麽情誼,現在既然老人問起來了,那我自然也不願意幫他背這個黑鍋,無緣無故地替他抵命。


    將我們為什麽會找到鄭光榮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和老人說完,老人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該不該信我。


    我已經快要被乾坤袋裏蠕動的毒蛇給惡心壞了,見老人還在那裏磨蹭,我忍不住顫聲道,“前輩,如果不是為了幫我師父把刀給收迴來,我怎麽可能會找一個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呢?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拿我的刀賬去看嘛。就在這乾坤袋裏。”


    老人冷笑一聲,“你小子倒是打得好主意。你這刀賬就是鎮妖的法寶,隻怕我看上一眼,這麽多年的修為就全都白費了。”


    聽老人這麽說我愣住了,跟了師父這麽多年,我從來不知道這刀賬有這麽厲害啊。


    好在他最終還是相信了我所說的話,右手一揮,我乾坤袋裏的毒蛇什麽的就全都消失不見了,好像剛才我所經曆的全都是幻覺一樣。


    “既然是張翀的弟子,這裏遇到也算我們有緣。你幫我把鄭光榮從警察局裏騙出來,我就不再糾纏你了。反之,如果你想逃之夭夭或者聯合他來對付我,那你就等著被我報複吧。這張皮你拿著,把鄭光榮騙出來後叫三聲六爺,我自然就會出現。”


    六爺丟了一塊狐狸皮給我,隨後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我猛吸一口氣有些迷茫地看向四周,這才發現車裏的鎮邪符都還在原位,根本就沒有被破壞掉。我的心裏泛起了一陣冷意,這叫六爺的黃鼠狼是真的厲害啊,竟然能夠入夢!


    別以為在夢裏看見的東西是不真實的就覺得沒什麽,這夢其實是和人的三魂七魄連接在一起的。如果在黃大仙操控的夢裏你死了,那現實裏你這個人就算不死也要變成個智障。


    我推開車門走了出去,低頭一看,夢裏的那張狐狸皮就在車門外麵,證明六爺確確實實來過。我把狐狸皮收進乾坤袋裏歎了口氣,這種畜生修煉成人形的,就是不怎麽講道理。明明是他和鄭光榮的仇,怎麽現在又扯到我身上來了?


    將元寶叔叫醒,讓他開車送我進城去見鄭光榮。由於我沒有和元寶叔說自己已經見過黃大仙的事,元寶叔還以為我想明白了,這是準備進城和鄭光榮說幾句話就走。


    來到工地保安所說的警察局,問辦事廳的民警才知道鄭光榮早就已經不在警局,晚上的時候就離開了。


    聽到這迴到我有些懵,沒道理啊。這黃大仙雖然不敢跑到警察局這種陽氣重的地方來撒野,但也不至於連鄭光榮離開了都不知道吧?


    就在我站在警察局門口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去哪兒的時候,晃眼間看見鄭光榮竟然坐在對麵的一家咖啡廳裏,緊張地左顧右盼,也不知道在害怕什麽。


    “元寶叔,你在車上等我,要是我一個小時都還沒出來,那你就給我師父打個電話。”


    “啊?你要幹什麽去?”


    沒時間和元寶叔解釋,坐在咖啡廳裏的鄭光榮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準備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我也不知道這咖啡廳還有沒有後門,快走兩步跑上去握住了門把手。


    不對啊,這深更半夜的怎麽可能還有咖啡廳營業?


    突然想明白這一點的我後背冷汗唰的就下來了,微微偏頭再看那咖啡廳的玻璃櫥窗,裏麵的燈什麽的全都是熄滅狀態,桌椅板凳也是擺放得整整齊齊,哪裏有鄭光榮的影子?


    意識到自己可能遇上鬼打牆了,這咖啡廳我說什麽也不敢再進去,隻能鬆開手慢慢地往後退。


    更讓我覺得意外的是周圍的環境全都變了。街道上的汽車也好,還是之前我走出來的警察局也好,這周圍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好像我現在是站在一個鬼城中間。


    “小子,你踏進別人的大陣裏了。”


    黃大仙六爺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來,此時的我也沒空去關心他到底在哪兒了,隻想著怎麽能夠盡快從這大陣中出去。


    見我六神無主,六爺反而笑了起來說道,“你真是張翀的弟子嗎?怎麽看你手忙腳亂的和個冒牌貨一樣。想跑破陣,首先要知道這是什麽陣。隻有知道了這是什麽陣,你才有可能找到陣眼,找到生死門。”


    這六爺說話一套一套的,氣得我隻翻白眼。


    “既然你這麽牛,那你說說看這是什麽陣?”


    “現在我不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


    我還以為這黃大仙是豬鼻子插大蔥裝像。誰知道他的話音剛落,這周圍的環境果然就發生了變化。


    我所在的空間突然就像一幅畫一樣折疊了起來,本該在地上的房屋和車子,竟然現在折到了我的頭上,而且還不受重力的影響根本沒有往下掉的意思。


    見識過各種稀奇古怪的鬼打牆,但是像眼前發生的這一種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忍不住伸手去摸離我最近的一塊石頭,誰知道就是這麽輕輕一碰,我的手就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從我的手指裏流出來血腥味讓我整個人一振。


    “小子,你該不會還以為這是單純的幻術吧?王老鬼的徒子徒孫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連這種大陣都不知道該怎麽破。”


    黃大仙就像個話癆一樣,嘲諷我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根本就不帶停的。我也算看出來了,不管這黃大仙有多厲害,他的本尊是不會現身幫我從這大陣中逃出去的。


    我從乾坤袋中將羅盤拿出來想先定位,誰知道羅盤裏的指針就和壞了一樣,東南西北的亂轉,根本就沒有辦法定下來。


    “陰陽不定,乾坤不明……這難道是天羅大陣?”


    黃大仙冷哼一聲,“算你小子還沒有蠢到家。既然你知道天羅大陣,那你自然就知道這大陣如果出不去會有什麽樣的下場。能不能找到陣眼,就看你這些年來有沒有學到真本事了。”


    所謂的天羅大陣,是和八門金鎖與九宮迷魂齊名的大陣。八門金鎖的基礎是奇門遁甲,九宮迷魂的基礎是星象九宮,然而這兩者都比不上用乾坤八方為基礎布置出來的天羅大陣。


    據說這大陣一旦布置出來,在陣中的人就可以算是跳出五行三界了。在陣裏你分不清楚哪裏是上下左右,也不能定位東南西北,可以說一點方向感都沒有。


    想要破陣就必須先找到陣眼,但偏偏尋找陣眼需要先確定方位,這方位不能確定,破陣一說自然也就隻能是想想而已。


    以前我看書的時候總是不能想象這打亂四麵八方會是個什麽情景,現在處在陣中我倒是秒懂了。這本該在南麵的道路被隨意地折到了頭上,本來該在東邊的樹木被扭曲到了西邊。整個時空都是錯亂的,在這種地方自然也就做不到羅盤定位,連觀星也不行。


    眼看這被折疊的空間越來越小,我到現在都還一點頭緒都沒有,感覺腦袋快炸了。


    就在這時黃大仙歎了口氣說道,“小子,你看這周圍的空間像什麽?”


    “啊?”我一臉懵逼,不明白為什麽到這個時候了黃大仙還要和我打啞謎。


    “如果說我們在某一時刻靜止,那麽你覺得我們靜止下來的畫麵是二維平麵的,還是三維立體的?”


    我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怎麽個意思,黃大仙這是準備臨時給我補一堂物理課唄?不過我也知道黃大仙應該不會那麽無聊在這時候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順著他提出的問題往下思考,皺著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所處的時間一定,這周圍的東西之所以會發生變化,完全是因為被無形的手給折疊了?”


    “孺子可教。”黃大仙滿意地說道,“按照這樣一想,那天羅大陣的陣眼就是那隻無形的手。隻要手沒了,你說這大陣是不是就破了?”


    黃大仙說的隱晦,但我一想明白就覺得很簡單了。


    在我踏入這天羅大陣的一刻,相對於外界來說,可能就是一瞬間一眨眼的事,無限趨近於靜止。但是對於在陣中的我來說,這周圍的空間都折疊變化地太快,所以給了我一種時間還在流動的錯覺。


    就和人在電腦上看電影一樣,如果任由它播放,那麽一部電影可能有無數的畫麵,由進度條組成時間軸。但如果你按下了暫停,那麽電腦上就隻會有一個靜止的畫麵。天羅大陣就是將靜止的畫麵給打印成一張紙,然後再用手隨意地折疊甚至撕碎,直到將畫麵中的我給消滅掉,那麽下一秒我自然也就不存在於這個空間了。


    知道了黃大仙是什麽意思,我從乾坤袋裏摸出一張破邪符,將符直接塞進折疊流動的空間縫隙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陰陽賒刀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為陳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為陳並收藏陰陽賒刀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