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疊的空間想要縮小,那麽必然會有一些畫麵會隨著時間的流動慢慢消失在我的視野中。它們的消失不是無跡可尋的,而是有一個空間縫隙將它們收納進去。


    破邪符一丟進空間縫隙,我就徹底沒招隻能待在中間瑟瑟發抖了。天羅大陣能不能用這種方法破開我心裏一點底都沒有,這大陣是我在師父書房一本書裏看見的,偏偏那本書什麽幹貨都沒有,就隻是說了句天羅大陣為十陣之首,是最難破的大陣之一。


    眼看周圍的空間已經縮小得快要把我整個人給碾碎了,也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後腦勺被誰給拍了一下。恍惚間等我再睜開眼睛往前看的時候,這才發現元寶叔正一臉懵逼地站在我身後,而我的手還握著咖啡廳的門把手,根本沒有往後退的意思。


    “玄清,你剛才到底發現什麽了?我看你衝過來就站在這裏和魔怔了一樣,看起來怪嚇人的。”


    果然就和我之前想的一樣,在天羅大陣裏我感覺是間正常流動,實際上對元寶叔他來說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我轉過身對元寶叔說道,“元寶叔,你先去車上等我。待會兒我再和你說到底是怎麽迴事。”


    直覺告訴我這家咖啡廳絕對有問題,至少能夠布下這天羅大陣的人我想見一見,肯定不會是無名之輩。


    推開咖啡廳的門,順著樓梯我往二樓走。本以為自己會見到布陣的那人,誰知道上樓後看見的竟然是黃大仙六爺。


    六爺坐在一張椅子上嘴裏叼著一支煙,他的左半邊臉還有一些血跡,就像剛剛殺了人坐下來抽根煙冷靜下一樣。


    我目光投到了六爺的身後,發現就在他椅子後麵還躺著一個人,隻不過咖啡廳的光線太暗了,我也不知道那人已經死了還是活著。


    “六爺,剛才布置天羅大陣那人……”


    “已經被我解決掉了。”六爺吐出一個煙圈,語氣平淡地說道,“這鄭光榮果然請了人來對付我,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高手。好在這次有你幫我衝陣,要不然我死定了。小子,我也不是個恩不分的人,這一次就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吧。”


    六爺這麽一說我才反應過來,敢情他之前知道會有危險,所以才讓我自己來找鄭光榮。


    我就說警察局裏的國徽雖然也有震懾邪祟的作用,但像六爺這種修為的應該不會怕才對,結果是在這裏等著我的。


    這天羅大陣對於我來說,是隻要想明白其中道理,就能用一張破邪符處理掉的事。但對六爺這種黃鼠狼來說,破邪符本來就是燙手的山芋。如果是他被困在這大陣裏,很有可能破邪符才摸出來,自己就被弄傷了。


    “小子,鄭光榮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既然是你師父賒的刀,他不肯收肯定是有理由的。你的道行還太淺,一些太過複雜的事就不要摻合進來,迴去吧。”


    我沒想到這黃大仙竟然還端起長輩架子來教訓我了,不過之前我隻當鄭光榮是普普通通的農民子弟,現在看來他的發家致富可能遠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畢竟搞工程這一塊,就算你再有學識再有能力,如果沒有很厲害的人際關係網,誰會願意把工程拿給你做?


    一團白煙從六爺的腳下升起,等到白煙再散開的時候,不管是六爺還是他背後的那個人,都已經消失不見了,整個咖啡廳也是幹幹淨淨的,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下樓和元寶叔隨便找了個星級酒店入住,這一天跑下來元寶叔早就疲憊不堪,洗了個澡早早地睡了。我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想著之前天羅大陣的事情。


    在道上,自稱能夠施展出八門金鎖大陣的門派不過幾家。而這幾家雖然嘴上叫囂得厲害,但沒有一家敢說自己是正宗。就因為八門金鎖博大精深,你說你正宗,第二天說不定就有不顯山不露水的人帶著他的八門金鎖來踢場子。


    九宮迷魂也是同樣的,敢在道上說自己會用九宮迷魂的,一般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師門背景都相當的雄厚。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說自己會天羅大陣的一個都沒有。就因為這天羅大陣被人傳得神乎其神,偏偏外人連見識到天羅大陣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學習了。


    按照這個邏輯去推理,鄭光榮請來的這個高人恐怕是隱修中相當有來頭的,那鄭光榮的出價自然也不會少到哪裏去。


    不知不覺地我這麽一想就是一宿,等到外麵太陽微微升起的時候,房間外麵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因為害怕,元寶叔特意開了個標間,就睡在我旁邊的一張床上。這一聽到敲門聲元寶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床上坐起來,捏著我給他的辟邪符就要往床下鑽。


    眼看已經鑽了大半個身子進去了,元寶叔這才想起來我就在旁邊。他摸著後腦勺嘿嘿一笑,“睡迷糊了,睡迷糊了。”


    元寶叔這膽子也是沒誰了,看他爬上床又蓋著頭唿唿大睡,我隻能自己跑去開門。


    出乎意料的是,站在門外的正是我們昨晚沒找到的鄭光榮。


    此時的鄭光榮頂著兩個黑眼圈,兩個臉頰都凹下去了,整個人精神狀態奇差,好像大半個月沒有睡覺一樣。


    看見我的鄭光榮就像看見親人了一樣,他握著我的手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他嗚咽道,“大師,張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鄭光榮撲通一聲就給跪了,弄得我一愣一愣的。


    在我的想象中,這鄭光榮既然有本事請到隱修高手為他助陣,說什麽也不可能會弄得這麽狼狽。要麽安然無恙,要麽被六爺抓去剝皮抽筋,就隻有這兩種可能性,怎麽他現在還給我跪上了?


    “不是,鄭光榮,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我救你,我怎麽救你?”


    鄭光榮抹著眼淚說道,“張大師,我知道你已經和那隻黃鼠狼交過手了。既然那黃鼠狼也奈何不了你,那就說明你比他厲害。求求你看在我一家老小的份兒上,救我一命吧。隻要你肯救我,我從地下刨出來的那些東西我全都可以不要,全都給你!”


    這話聽得我越來越迷糊了,不管六爺是不是在找他,我都先讓鄭光榮進屋再說。


    有了之前的教訓,這一次請鄭光榮進屋之後,我馬上將六爺送給我的那張狐狸皮給封了起來,同時在屋子裏也貼了好幾張驅魔符。等我一切都布置好了,那邊拿著水杯的鄭光榮情緒也平靜了下來,開始把整件事情的始末都和我說了一遍。


    原來鄭光榮當初遇到了我師父不假,我師父和他說了那番話也不假。但從我師父離開後,鄭光榮在偶然間從自家的雞窩裏發現了一個寶貝。


    這寶貝從外表上看像是一個盆,等鄭光榮拿迴去清洗出來,這才發現盆底還刻著聚寶盆三個字。


    元寶叔在旁邊聽得瞪大眼睛,“聚寶盆?沈萬三的那個聚寶盆?”


    相傳明初朱元璋時期,有個富甲一方的大商人沈萬三,他從一個窮小子做起,慢慢地有了富可敵國的資產,可以說是商業版朱元璋。就是這麽一個大商人,在朱元璋問他為什麽能這麽有錢,到底多有錢的時候忍不住作了死。


    沈萬三說自己有一個聚寶盆,今天放一枚銅錢進去,第二天就能變成兩枚,第三天就能變成四枚,以此類推,無窮無盡。


    這種近乎神話的說法自然是無厘頭的,隻要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不會相信。因此朱元璋認為這沈萬三就是想炫耀一下自己有錢,甚至不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裏。所以沒過多久,朱元璋就把沈萬三給滅了,沈萬三的那些家產自然也就充入了國庫,而聚寶盆則成了一個傳說,沒有人知道是真是假。


    像是知道元寶叔在想什麽,鄭光榮小聲地解釋道,“是聚寶盆不假,不過沒傳說的那麽神,根本沒有辦法變錢出來。”


    “廢話,這要真能變錢出來還得了?”我白了元寶叔一眼示意他不要插嘴,讓鄭光榮繼續往下說。


    鄭光榮所挖出來的這個聚寶盆雖然不能變錢,但是能夠讓一個人的財運非常地旺盛。就好像如果鄭光榮不遇到來他們村裏找工人的包工頭,那鄭光榮可能一輩子都隻是個農民,沒有出頭之日。


    按照鄭光榮的說法,他也不知道是怎麽的,鬼使神差就去廚房裏用了雞心雞肺來做祭品,把這些東西放進聚寶盆中。


    說來也奇怪,如果你人盯著聚寶盆看一晚上,這盆裏的東西不會多也不會少,不會有任何變化。


    但如果你放在那裏不管,第二天你睡覺起來,聚寶盆裏的東西就會直接消失,好像從來就沒有過一樣。


    元寶叔在旁邊聽得直哆嗦,“要吃雞心雞肺的聚寶盆?這該不會是個邪物吧。”


    “就是個邪物。”我沉聲對鄭光榮問道,“雞心雞肺放進去之後,你周圍有什麽奇怪的事發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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