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了,全看你的了。你會接手的,是不?”


    “我盡力而為。”白羅說。


    這時門鈴響了。


    “一定是那小女子,”羅德立克爵士說:“真準時,一分不差。真不錯,是不?你曉得,到倫敦來沒有她可真不行。我眼瞎得象隻蝙蝠,連馬路都過不去。”


    “為什麽不配副眼鏡呢?”


    “我也有幾副的,不知放在哪兒了;何況,總是從鼻樑上滑下來,要不然就丟掉。再說,我真不喜歡眼鏡。從來不用的,我六十五歲的時候看書還不戴眼鏡呢,不錯吧?”


    “沒有東西能用一輩子的。”白羅說。


    喬治將蘇妮亞引進屋來。她今天特別漂亮。白羅心想:她那付羞答答的樣子真是可人。他以一副老法國派的殷勤迎了上去。


    “幸會,小姐。”他說,朝著她低頭一鞠躬。


    “我沒來晚吧,羅德立克爵士,”她眼光掠過白羅說:“我沒讓您久等吧,真希望我沒讓您等久了。”


    “一分不差,小女子,羅德立克爵士說:“而且訓練有素,第一流的水準。”


    蘇妮亞被捧得有點不知所措。


    “茶喝得很舒服吧,我希望如此,”羅德立克爵士還在說:“我跟你說過的,好好喝一杯茶,買個麵包,或是你們小姐們喜歡吃的奶油麵包卷,呃?我希望你聽我的話了。”


    “沒,我沒有。我抽空去買了一雙鞋。您看,很漂亮,是不是?”她伸出一隻腳來。


    的確是好漂亮的一雙新鞋,羅德立克爵士看了眉開眼笑的。


    “好了,我們得走了,去趕火車,”他說:“我也許老得過時了,可是我就是喜歡火車。準時開,按時到,反正至少應該如此。可是汽車呀,一到上、下班時候,就大擺長龍,磨磨蹭蹭,至少要浪費一個半鍾頭。汽車!去他的!”


    “我叫喬治給您叫輛計程車吧?”赫邱裏·白羅說:“不費事的。”


    “我已經叫好車在外頭等呢。”蘇妮亞說。


    “你看看,”羅德立克爵士說:“是不是,她什麽都想到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朝著他看的那股嬌羞,是白羅最欣賞不過的了。


    白羅陪同他們走到走道門口,禮貌地說了再見。高畢先生自廚房內出來,站在走廊上,一副可以說剛在人家修好瓦斯爐的模樣。


    喬治一待他們走下門外石階,立即將門關上,來迎接白羅的目光。


    “你覺得那位小姐如何,喬治?可以說說嗎?”白羅說。在某些事物上,他認為喬治是準錯不了的。


    “嗬,先生,”喬治說:“也許可以這麽說,如果您準我說的話,我看他著迷得緊嗬。簡直是五體投地了嘛。”


    “我覺得你說的不錯。”赫邱裏·白羅說。


    “當然,在他這種年紀,也算不了什麽。我還記得蒙特伯倫爵士,他人生經驗很豐富,而且您也說過他人精明得很。可是您可想不到的,有一次有個年輕女人來給他按摩,您猜他送了她什麽東西嗎?一件晚裝,一隻手鐲。而且是一見難忘,又送了她土耳其玉跟鑽石,雖然不是太貴的東西,可也花了不少錢的。後來又送了她一件披肩——不是貂皮的,是俄國銀鼠皮的,還配了一隻小皮包。之後,她哥哥出了問題,欠債之類的,雖然有時我懷疑誰知道她究竟有沒有哥哥的。


    “蒙特伯倫爵士出錢替他們還債——她表現得好難過喲!可是,您別想錯了,他們之間可都是純情派的。男士們到了那種年紀,好象都會昏了頭的。她們釣的是那種老頑固型的,不是那種膽子大的花老頭子。”


    “你說的一點不錯,喬治,”白羅說:“不過仍然沒有完全迴答我的問題。我是問你覺得那位小姐怎麽樣?”


    “喔,那位小姐……呃,先生,我雖不敢肯定的說,不過她卻是不會讓人看走眼的那一型。雖然挑不出什麽毛病來,我看,心眼兒倒是無比機靈的。”


    白羅走進客廳,高畢先生順著白羅的手勢也跟了進去。


    高畢先生仍是一慣的神態在一張高背椅上坐了下來,並緊了雙膝,腳尖往裏縮著。他自衣袋裏取出了一個折了角的記事本,小心翼翼地翻開,就開始對著桌上那杯蘇打水報告起來。


    “向您報告您叫我調查的背景資料。”


    “芮斯德立克家是個備受尊崇、聲望極好的家族。父親詹姆斯·派屈克·芮斯德立克據說是個擅長交易的精明商人。他們家三代經商。祖父創業,父親擴展,賽蒙·芮斯德立克接手經營。賽蒙·芮斯德立克兩年前患有心髒冠狀動脈阻塞症,健康日益衰退,大約一年之前,死於動脈血栓症。弟弟安德魯·芮斯德立克自牛津大學畢業之後,加入自家的企業,與葛瑞絲·鮑德文成婚。生有一女,諾瑪。拋下妻女,遠赴南非。有一位貝瑞爾小姐與他同行。沒辦離婚手續。安德魯·芮斯德立克夫人兩年前故世。她臥病多年。諾瑪·芮斯德立克曾是麥田女子學校的住宿生,沒有不良記錄。”


    他的目光在白羅臉上掃過一巡之後,高畢先生又說:“根據庫克的查詢,事實上他們一家似乎一切正常良好。”


    “沒有異端,也沒有精神不正常的?”


    “好象沒有。”


    “泄氣。”白羅說。


    高畢先生將這節掠過。清了清喉嚨,舔了舔手指,又在記事本上翻了一頁。


    “大衛·貝克,記錄不良,兩次緩刑監管。警方對他頗感興趣。他曾與數樁曖昧事件有牽連,好象是藝術品竊盜案件,但卻沒有證據。他是在藝術圈中混的,沒有謀生的特長,但是生活混得不錯。喜歡有錢的女孩子,不恥靠喜歡他的女孩子生活,也不在乎由她們的父親出錢打發走掉。據我看是個十足的壞胚子,但是足夠聰明,從未惹上大麻煩。”


    高畢先生突然瞥了白羅一眼。


    “你見過他?”


    “見過。”白羅說。


    “可以請問您自己的看法如何嗎?”


    “跟你的看法一樣,”白羅說。“一個俗不可耐的怪物。”他又深思地補了一句。


    “卻是很吸引女人的。”高畢先生說:“可惜如今刻苦向上的青年,女孩子連多看一眼都懶得。她們偏喜歡那種壞胚子——叫化子型的。她們還說呢:‘可憐,命不好。’”


    “花枝招展得象隻孔雀。”白羅說。


    “呃,倒也可以這麽說,”高畢先生不甚了解地說。


    “你覺得這傢夥會用棍子行兇嗎?”


    高畢先生想了片刻,然後對著壁爐緩緩地搖了搖頭。


    “這樣的記錄他倒沒有。我並不是說全無可能,不過依我看那不會是他的本行。他是個說話蠻斯文的人,不是會動粗的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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