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


    “也許,貝克先生,你們吵架了。”


    “沒有,我們還沒吵過嘴。你憑什麽認為我們吵了呢?”


    “諾瑪·芮斯德立克小姐是星期日晚上離開克洛斯海吉斯宅子的,還是星期天早上呢?”


    “那要看了。有早班車可以搭。到倫敦十點過一點。她上班是晚了一點,不過也不會遲到太久。通常她都是星期天晚間迴去的。”


    “她星期天晚間離開,可是還沒迴到波洛登公寓。”


    “應該沒有。至少克勞蒂亞是這麽說的。”


    “這位瑞希·何蘭小姐——這是她吧?——覺得奇怪呢,還是焦急呢?”


    “老天,沒有,她有什麽好奇怪、焦急的。這些女孩子,她們也不是一天到晚老盯著彼此。”


    “可是你認為她是迴那裏的?”


    “她也沒迴去上班嗬,她公司也已經受夠她了,這我可以告訴你。”


    “你,擔心嗎?貝克先生?”


    “不。當然——我是說,噯,我怎麽曉得。我看不出我有什麽理由應該擔心,隻是日子不多了。今天禮拜幾——禮拜四?”


    “她沒跟你吵架嗎?”


    “沒有。我們是不吵架的。”


    “可是你在為她掛心,貝克先生?”


    “跟你有什麽關係?”


    “跟我倒是沒關係,不過,據我所了解,她們家有些問題。她不喜歡她的繼母。”


    “一點怪不得她。那個女人,真是個刁婦,像釘子般硬。她也不見得喜歡諾瑪。”


    “她近來身體不好,對吧?還進醫院檢查過呢。”


    “你說的是誰呀,諾瑪?”


    “不是,我說的不是芮斯德立克小姐,我是在說芮斯德立克太太。”


    “我想她確曾進過療養院。真不知她去幹什麽,我看她像匹馬一樣的硬朗。”


    “芮斯德立克小姐恨她的繼母。”


    “有時候,她心理是不大平衡,諾瑪你知道,鑽牛角尖。我告訴你,女孩子都恨繼母的。”


    “恨得繼母非病不可,病得得住醫院嗎?”


    “你到底在指什麽呀?”


    “也許是整理花園——或是用除糙劑。”


    “你提除糙劑是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在指諾瑪——她,她在盤算——她——”


    “人是有嘴的,”白羅說:“閑話是會在四鄰傳開的。”


    “你是指有人說諾瑪想要把她繼母毒死?荒謬。簡直荒謬無稽。”


    “很不可能,我同意,”白羅說:“其實,並沒有人這麽說呢。”


    “喔,抱歉,我誤會了。可是,你指的到底是什麽呢?”


    “親愛的年輕人,”白羅說:你應該曉得,謠言總是有人散布的,而謠言幾乎都是針對同一個人——做丈夫的。”


    “什麽?可憐的安德魯?我看,太不可能了。”


    “不錯,是的,我看也是非常不可能。”


    “那麽,你去他們那兒有什麽事呢?你是個偵探,是不是?”


    “是的。”


    “好了,那麽目的何在?”


    “我們的目的不盡相同,”白羅說:“我到那兒去不是去探查任何可疑或可能的下毒案子。請原諒我,有許多問題我無法迴答你,這一切都還是很秘密的,你懂吧。”


    “你這到底是說些什麽啊?”


    “我去那兒,”白羅說:“是拜訪羅德立克爵士的。”


    “什麽,那個老傢夥?他根本是個老糊塗,對不?”


    “他是個擁有許多秘密的人,”白羅說:“我不是說他現在在這方麵還很活躍,不過,他知道的事情很不少。他知道許多與上次大戰有關的事情。他也認識過幾個人。”


    “那可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不錯,他本人經歷的事情的確都過去了。可是你難道不曉得許多事往往也很有用啊。”


    “哪種事情?”


    “麵孔,”白羅說:“也許是個很有名的麵孔,羅德立克爵士可能會認出來。麵孔、動作、說話、走路的樣子,或者是一種姿態。人是會記得的,你曉得。老人家,記得的不是上禮拜、上個月或去年的事,他們記得可能是發生在幾乎廿年前的事。他們也許會記得有些寧可被忘記的人。他們能告訴你有過來往的某個男人或女人的一些私事——這我不能說得太清楚,你懂吧。我去看他是探聽點消息。”


    “你去跟他探聽消息?那個老傢夥?老糊塗?他給了你了嗎?”


    “可以這麽說,我相當滿意。”


    大衛目不斜視地盯著他。“我現在想,”他說:“你去是看那個老頭子,還是去看那個小女子呢,呃?你是不是去看看她在他們家幹些什麽呢?我自己有時候也會感到奇怪。你看,她要那份工作,可不可能是想從老頭子那兒弄點過去的情報?”


    “我覺得,”白羅說:“談這些事並沒有什麽用處。她看起來是個忠心也很細心的——我該怎麽稱唿她呢——秘書,對不?”


    “我看是護士、秘書、隨身陪伴、照顧老舅爺的混合物!的確,要給她找頭銜倒也不難,是不?他真被她迷昏了頭,你注意到了沒有?”


    “在這種情況之下,倒也沒什麽不尋常的。”白羅一本正經地說。


    “我可以告訴你誰不喜歡她,就是我們那位瑪麗。”


    “那麽,她或許也不喜歡瑪麗·芮斯德立克了。”


    “你心裏正是這麽想,是不是?”大衛說:“是蘇妮亞不喜歡瑪麗·芮斯德立克。或許你甚至在想她是去調查除糙劑放在甚麽地方的?胡扯,”他又說:“這一切都太胡扯了。好了。謝謝你的便車。我想我在這兒下車了。”


    “嗬,你就到這裏了?我們離倫敦還有七哩呢。”


    “我在這兒下車。再見,白羅先生。”


    “再見。”


    大衛把車門推上之後,白羅重又靠迴到座位上。


    奧立佛太太在她客廳裏,來迴地踱方步,她很是坐立不安。一小時之前,她把校對完了的打字文稿包裝了起來。她就要寄給她的出版商,他已等得心焦,每隔三、四天就催過她一次。


    “嗬,你來了,”奧立佛太太對著空屋內假想的出版商說:“你來了,但願你喜歡這個故事。我可不喜歡,我覺得糟透了!我根本不信你真知道我寫的小說是好是壞。反正,我警告過你的,我告訴了你是可怕透了的。你卻說:‘喔!不,不會,我一點也不相信。’”


    “你等著瞧好了,”奧立佛太太恨恨地說:“你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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