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薊州,白廣恩可是急得快要上火,日夜難以入眠,不知將來如何以手中的殘兵敗將,殘破關隘對付軍容鼎盛的建奴鐵騎。


    “消息確認了嗎?


    來人真是趙平亂?”


    自從決定陪周延儒演戲,以騙取朝廷的大筆軍援之後,白廣恩可不會在此處苦等,也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前往京師收集情報。


    在得知趙平亂即將要率領一支六千人的大軍馳援薊州的時候,白廣恩無疑是高興的。


    趙平亂平定河南的戰績,白廣恩多多少少也已經收到了一些,對於這樣的新銳悍將,他還是相當期待的。


    可是,當白廣恩知道趙平亂所率領的僅僅隻是一支臨時整訓7天的家丁軍伍,甚至連京營精銳都不是的時候,白廣恩突然感到整個人都不好了。


    若說還有什麽盼頭,就是這六千人,應該裝備還算不錯,用來守城,大概是綽綽有餘。


    再者,如果能夠將這幫人身上的裝備給扒下來,穿戴在他白廣恩的野戰軍之上,也能在對戰建奴的過程之中取得一定的優勢。


    直到,當京師的探子匯報,大批的勳貴,將整副家當都轉運入營地之中,親兵、教習都已入軍,白廣恩隻覺天都似乎明亮了許多。


    這個趙平亂,果然不是那種花架子,隻會白白送死的廢物,在投機取巧打造強軍方麵,確實有那麽幾分本事。


    雖然臨時征召的家丁兵或許不堪一擊,可是由勳貴親兵、教習所組建的軍伍,一定會是一支能打硬仗的絕對精銳。


    將這幫人給集中起來,用於在關鍵時刻攻殺建奴,或許能夠起到奇效。


    再者,大批京師勳貴的家底都被帶來了薊州,他白廣恩不是能夠更加的兵強馬壯?


    隨著各方消息越來越多的傳來,白廣恩可謂是越來越得意,心中的憂愁完全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頭不疼了,腳不酸了,一口氣也能上五樓了。


    美滋滋之間,最後的一道消息,也已經傳到了白廣恩的耳邊。


    當其聽聞到趙平亂實際上有八千兵馬,四五千的仆從後勤部隊之後,整個人都快要樂得跳起來了。


    一萬多人,兵強馬壯,守城已經是綽綽有餘,帶來的好裝備,更是能夠極大的增強白廣恩野戰軍的實力。


    如此一口大補藥,徹底解了他白廣恩的燃眉之急。


    就算不能將扣邊的建奴給打退,也能將犯邊的建奴從薊州邊地給趕走。


    如此一來,不管建奴是更改南侵關隘,還是直接退兵,這都不關他白廣恩什麽事情了。


    到那時,建奴是從宣府打進來,還是從比鄰的密雲打進來,這都不關他白廣恩什麽事了。


    要殺頭,也是殺這兩地的總兵、總督,與打退建奴,斬首頗多的白廣恩又有什麽關係?


    一想到自己能夠在此次建奴南侵的浩劫之中幸存下來,還能在其他戰敗總兵的對比之下顯得勞苦功高,或許還能因此的赦免一些遼東大敗的罪過。


    美好的未來就在眼前,白廣恩樂樂嗬嗬的開了一壇好酒,與自己麾下的戰將一同豪飲,總兵府衙之中鼓樂聲起,鶯歌燕燕之聲掀屋卸瓦。


    如此舉營歡慶了三天,醉意朦朧的白廣恩隻覺天都是綠色的,正在軟榻上酣睡,傳令親兵突然來報,趙平亂已經進抵薊州二十裏外。


    昏昏沉沉之間,陡然聽聞到這種消息,白廣恩隻覺有些天旋地轉。


    這個趙平亂怎麽來得如此之快?


    萬餘兵丁、民夫,想要走通這山川險峻之地,怎麽著也得七天時間,僅僅三天便到了,難道是前鋒營的精騎?


    心中思如電轉,卻也不敢怠慢分毫,隻能讓人更衣披甲,帶著親衛匆匆前往薊州城外迎接趙平亂的大駕。


    不說想要貪圖趙平亂手中的軍備、糧草,就說趙平亂其人,白廣恩就不敢怠慢分毫。


    洛陽總兵、錦衣衛指揮使、兵部右侍郎,哪一個官職權威都要比他白廣恩這個戴罪立功的前薊州總兵要大得多。


    更何況,這趙平亂還是天子一手提拔起來的武勳,算是半個天子門生,更是當前皇帝麵前的第一紅人,如何怠慢得了?


    渾身酒氣未散,騎馬還虛脫暈吐了幾迴,艱難行進在山間低穀之間,白廣恩真是大唿後悔,晦不該喝酒縱欲如此。


    向前坎坎坷坷、走走停停的縱馬七八裏,渾身虛汗散去酒氣,白廣恩隻覺像是於戰場之上大戰了三天三夜一般。


    渾身虛脫,不得不停下來,讓親兵臨時用頭盔烹煮一鍋肉湯,緩緩身體之中的疲乏。


    炊煙嫋嫋,終於喝上一口熱湯,白廣恩隻覺這輩子都值了。


    剛剛挑出幾塊滾燙大肉匆匆吞入腹中,感受著久違的大補滋味,前方的山林之中突然猛地震動起來。


    鳥獸驚飛,古樹微微搖晃,一看就是有大隊騎兵在山野之間急速奔襲。


    如此浩大聲勢,白廣恩隻在建奴鐵騎的唿嘯疾馳之中見過,心中頓時大駭而起。


    什麽玩意!


    這裏可是長城關內,從哪裏陡然出現如此之多的建奴鐵騎?


    心中驚駭莫名,白廣恩也已經隱隱猜到這可能是趙平亂的前鋒騎兵,但還是派出五名親兵哨探快速的前往探查一番。


    一腳踢翻篝火,白廣恩也帶著剩餘的數十親兵尋了一處便於逃跑的開闊高地藏了起來。


    在山頭不斷窺探,想要看看哨騎什麽時候迴來,可是苦等半炷香的時間,依舊什麽什麽反饋都沒有。


    這種現象隻說明了一個結果:


    哨騎被殺了!!!


    果真是建奴鐵騎嗎?


    若建奴真的已經入關,難道不應該直指京師重地嗎?


    為什麽會向著薊州所在的方向狂奔不止?!


    難道,是想要打開黃崖關,放建奴大隊部入關嗎?


    心中駭然,白廣恩便也不再繼續等待,而是帶著親兵開始快速的向薊州城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建奴疾襲,主將不在,領兵核心將領更是爛醉如泥,如此薊州,怎能不破?


    難道,真是天要亡他白廣恩,讓其在虛幻的溫柔鄉之中淒慘而死嗎?


    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聽從寶貝兒子的勸降,跟著一同投降建奴算了。


    趙平亂那,趙平亂,你可真是害苦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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