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即分派任務:探查城內所有客棧,驛館,酒肆以及城外的寺廟,道觀,會館,尤以丐幫分舵為主。

    分派已畢,眾人散去,上官子婉和水相軍師卻走進一座假山,再沒出來。

    當夜,以公孫長的武功修為,擊殺區區一個大擒拿手羅慶團,較之鬥殺北海漁者南宮讚和狂人袁袁本立要容易得多。然而公孫長卻沒有突施殺手,放走了羅慶團,是有他的想法的。

    一則胡府內究竟集聚紫薇宮多少高手,誰也不知道,一舉擊殺羅慶團,勢必引起其屬下拚死搏殺,時間久了,恐招來更多的人手,如此一來,勝負難料。二則胡府和湘王府一牆之隔,長時間打鬥,會招來王府兵丁,更加不妙。三則由九節鞭黃永聖和三節棍左萬車來看,每次全部擊殺紫薇宮下屬,並不是什麽好事,留下活口,會給以後尋找上官子婉帶來方便。最關鍵的是,他意外找到萬花羞阮玉,無論如何也要先把她平安救走,勿使以後留下遺憾。

    是以,公孫長不但放走了羅慶團,也沒有追殺其他下屬。

    常理而論,阮玉得救,脫離紫薇宮魔爪,又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郎君廝守一起,該是一件夢想不到求之不得的天大喜事。然而,一路上,阮玉看起來沒有絲毫的高興和激動,相反卻是雙眉緊鎖,愁容滿麵,好像有沉重的心事。

    迴到丐幫分舵,眾人十分高興,為萬花羞阮玉得救,為一點眉心願得償,為一對有情人久別重逢。特別是唐彩蝶,曹飛花,鍾靈兒和宋士英更是比一點眉還要興奮,他們終於又多了個好姐妹。

    隻是阮玉的表情令眾人不解,在唐彩蝶,曹飛華,鍾靈兒,一點眉,公孫長等年輕人的勸說之下,阮玉終於道出了實情。

    原來,阮玉兩歲時喪父,經人介紹,隨母親阮桂蘭到劉太監府做事。哪知剛剛兩年,劉太監突然暴死,府第即被夏三娘和一幫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暗中占據。阮玉和母親也被分別看管起來。十幾年來,阮玉被迫苦學詩詞音律,習練彈唱。有成之後,在夏三娘的安排和監視之下,在秦淮河的畫舫之中賣藝,為夏三娘斂財,替她打探江湖消息,直到數月之前邂逅一點眉和公孫長之後,又被帶迴劉太監府,由玉竹和翠柳看管,更是沒有自由。

    十幾年來,阮玉和母親僅僅見過數次麵,而且每次都有人看著。最近的一次見麵是在一年之前,母親情況如何,就是阮玉的心病。

    “阮姐姐不知伯母身在何處嗎”?鍾靈兒紅腫著雙眼問。

    “哪裏知道”?阮玉沉思著悠悠地說道,“也許就在劉太監府的什麽地方吧”。

    “難道姐姐就沒有尋找嗎”?曹飛華問。

    “如何尋找?整日被玉竹和翠柳跟著,形影不離”,說著,阮玉又抽泣起來。

    “姑娘也不知道玉竹和翠柳的來曆嗎”?一點眉問。

    “她們,她們好像是什麽宮主的屬下”。

    “上官子婉”?!幾人異口同聲。

    “應該是上官子婉”,公孫長若有所思,“隻是她為何要控製阮姑娘和伯母呢”?

    “奴家不知道”,阮玉迴答的很幹脆。

    “不過,阮姑娘且請放心,隻要伯母,伯母在湘州,眉兄和在下等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救她出來,和阮姑娘團聚”,公孫長安慰道。

    “如此,奴家先行謝過”,說著阮玉即盈盈下拜。

    “姐姐何必客氣,咱們都是好姐妹了”,鍾靈兒笑道,“今晚阮姐姐就和小妹同住吧”。

    “謝過靈姊妹”。

    眾人散去,鍾靈兒忙活著為阮玉整理床鋪。

    阮玉依舊愁眉苦臉,坐在燈下看著一隻玉鐲發呆。

    “阮姐姐,真漂亮的玉鐲,是姐姐的嫁妝嗎”?鍾靈兒小孩子心性,口無遮攔。

    “妹子休要取笑,哪有什麽,那有什麽嫁妝”,阮玉臉頰飛紅。

    “真好看,讓小妹瞧瞧”,鍾靈兒湊過來。

    “隻是普通的鐲子,有什麽好看的”?阮玉遲疑一下遞給鍾靈兒。

    鍾靈兒小心接過,依舊讚不絕口。整個鐲子通體透亮,潔白無瑕,溫潤似凝脂。細看時,玉鐲外沿還有一行小字:永樂九年敕封漢王妃。

    “咦,還有字呢”,鍾靈兒叫道。

    “什麽字?天不早了,趕緊睡吧”,阮玉慌忙拿過玉鐲,趕緊重新包起來,放入包裹,和衣睡下。

    “哦”,鍾靈兒覺得有些奇怪,不曾多想,答應一聲,既迴到自己的床上。

    意外找到萬花羞阮玉,一點眉興奮的幾乎一夜未眠,略一合眼就早早起床,來到議事大廳。

    丐幫分舵,這裏原本是一座關爺廟,肖飛和沙通海臨時將分舵搬到這裏。因為原來的丐幫湘州分舵在西城,是穀得水經營的老巢,已不能在那裏招待天下英雄。

    公孫長和一點眉夜探胡府,救出阮玉,各方

    麵的信息表明,上官子婉一定藏在胡府及左近,而湘王府和紫薇宮一定也有瓜葛。這樣,天下英雄欲除上官子婉及其黨羽,就要麵臨兩大難題,一是在湘州城中搏殺,二是驚動王府勢力。現在又多了一個顧慮,那就是阮玉的母親阮桂蘭。她如果在上官子婉手裏,大戰之時,如何保全她的性命,就必須考慮。

    最好的結果當然是把上官子婉及其下屬引出湘州城,在城外擊殺之,然而怎樣才能把他們調出來呢?這是關鍵,也是難題,正是眾人大傷腦筋的地方。

    “管不了那麽多了,既然上官子婉在胡府內,我們隻管殺將進去,來個速戰速決,什麽湘王不湘王,隻要殺了上官子婉就行”,戾豹心急。

    “三弟所言不無道理,隻怕上官子婉仍有大批屬下,一時間不能速戰速決,殺不了上官子婉”,程天力接道。

    “何不請唐掌門暗中施毒,除去胡府中人”?蕭漢章提議。

    “不失為一法”,沙通海讚同。

    “不錯,對付這幫紫薇宮匪類,用不著講什麽江湖道義”,不少人同意。

    “無量天尊!話雖如此,然我等畢竟不能和賊人一般行事”,觀心道長說道。

    “道長言之有理”,無畏劍說道,“況且毒量小了,沒有效果,用毒多了,難保不會殃及無辜”。

    “況且,阮伯母在不在胡府也是關鍵,孟浪行事,難保不會傷及其身”,公孫長接道,“在下一直奇怪,紫薇宮上官子婉為什麽會對劉太監的下人那樣謹慎,為何不殺不放”?

    “這一點的確有違常理”,無畏劍亦不解,“依紫薇宮上官子婉的行為方式,殺了豈不省事”?

    “是個疑點”,觀心道長道。

    “也許就是為了讓阮玉為他們斂財,打探消息”,一點眉猜測。

    “不會這麽簡單”,公孫長自言自語。

    “沙長老,麻六和陳七迴來了”,守門的報告。

    “叫他們進來”!

    稍時,麻六和陳七進來。

    “有什麽情況”?沙通海問。

    “兩天來,胡府幾乎沒有人進出”,麻六趕緊說。“倒是湘王府送米、送菜、送魚、肉的多了”。

    “怎麽說”?

    “往常這些隻有十來車,這兩天增加了三車”,陳七補充。

    “沒有看錯”?

    “千真萬確”,二人

    同聲。

    “從今天辰時起,陸續從胡府和湘王府出來十二撥人,共三十八個,到小的迴來時,均未返迴”,陳七又道。

    “不是同時出來”?

    “不是,每撥三兩人,出來後,走向四麵八方”,麻六道。

    “是下人嗎”?無畏劍問。

    “不像,有帶兵器的”。

    “沒有跟蹤嗎”?肖飛問。

    “這”?麻六遲疑一下,“沒有,他們不是一次出來的,起初並不在意”。

    “還有嗎?沒有就先去吧”?沙通海吩咐。

    “是”!

    “難道上官子婉要逃走嗎”?沙通海看著眾人。

    “不大像”,一點眉好像自言自語,“會不會是”?

    “眉兄盡管直言”,公孫長看著一點眉。

    “會不會是尋找阮玉姑娘的”?一點眉終於說出來。

    “大有可能”,公孫長讚同。

    “不會吧,他們折了六個屬下不管,會為了一個姑娘興師動眾”?戾豹疑惑。

    “也許就是尋找我們的”,程天力接道。

    “這本來可能就是一迴事”,公孫長說道,“我們救走了阮姑娘,找到了我們,自然就會有阮玉姑娘的消息”。

    “公孫長少俠所言不錯,老夫亦作此想”,唐四維讚同。

    “這更好,可以先把出來的人幹掉”,方重業道。

    “就是”,蕭漢章接道。

    “我們還是要先弄清他們的目的最好”,公孫長有自己的看法。

    “怎樣找到他們”?戾豹問。

    “他們既然是找我們的,我們又不是本地人,會在什麽地方落腳”?公孫長看著齊如豹。

    “當然是住店了”。

    “這就對了,我們可以在客棧裏暗查”,一點眉接道。

    “眉兄對極,不過上官子婉也會想到我們會在丐幫分舵落腳”。

    “所以這裏也會有紫薇宮屬下前來,對吧”?肖飛問。

    “應該是這樣”。

    “所以我們應該藏起來嗎”?宋士英問。

    “非也,恰恰相反,我們要故意暴露,但不要露出痕跡”,公孫長道。

    “不錯,這樣就可以引蛇出洞了”,無畏劍解釋。

    “妙

    計”!唐四維讚道。

    “如何做呢”?一點眉問。

    “此事還要肖兄來安排”,公孫長看著肖飛。

    “賢弟何意”?

    “肖兄可以安排丐幫兄弟到市集上大量購買雞鴨魚肉和蔬菜,說是丐幫在分舵招待貴客,如此即可把消息散發出去”,公孫長說道,“再安排幾撥弟兄喬裝改扮,到客棧中打探”。

    “紫薇宮屬下就會尾隨丐幫弟兄來到分舵”,程天力道。

    “正是”,公孫長笑道。

    “無量天尊!如斯,此處乃眾矢之的,應該及早做好迎戰準備”,觀心道長說道。

    “道長所言正和吾意,不妨把人手分配一下”,唐四維接道。

    “前輩所慮不錯,不過晚輩以為力量不可分散,紫薇宮若來,白天無虞,隻是晚上要特別小心,不可單個對敵,正該合力擊殺之”。

    “不錯,共同對敵,相互之間可以互為援手”,無畏劍道。

    “我們就藏在中院四周,中院內點亮燈籠火把,引誘賊人前來,而後我們再圍而殲之”,公孫長接著說,“到時候,眉兄隻管保護阮姑娘,此時非同小可”。

    商議之後,眾人即去準備。

    讓公孫長擔心的還是阮玉,他總覺得她的身世不像她說的那樣簡單,若是那樣,紫薇宮早將她母女二人滅口,緣何留在世上?

    公孫長想不通,盡管想不通,還是要盡量保護的周全一些,不給自己和朋友留下遺憾。於是他和一點眉前去找阮玉商議。

    阮玉已在院中,鍾靈兒正陪著她散心。公孫長和一點眉說明來意,阮玉倒是沉得住氣,沒事人兒一樣,仿佛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

    “哥哥好糊塗,何不請唐姊姊使些手段,豈不省事”?鍾靈兒笑道。

    公孫長和一點眉相視一笑,可不是麽,唐門毒藥布於暗中,豈非萬無一失?

    當下即和唐彩蝶交待,一切安排就緒。

    諸事已畢,未時剛過。到城中打探的丐幫弟子先後迴來,果如公孫長所料,各個客棧都有打探武林中人的人去過,他們定是紫薇宮屬下無疑。

    斯時,到市集辦貨的丐幫弟子業已陸續轉迴。果如辦大宴一樣,人挑,車拉,牲口馱,形勢不小。丐幫分舵內也是一派祥和繁忙的景象。

    然而就在這祥和繁忙的景象中,有兩雙銳利的眼睛在暗中搜尋打量,尤其

    是看到女娃的身影,他們格外注意。

    這兩雙不安分的眼睛,屬於一對兒老年夫妻。他們六十多歲,男的身材高大,體格健碩,戴著草帽,身穿白色粗布短褂,黑色褲子。女的身材瘦小,頭紮汗巾,身穿灰色粗布衣。皆是一般弄人打扮,他們正是市集中賣菜的菜農。他們趕著毛驢兒車,拉著一車青菜來到丐幫分舵。

    一對兒極其普通的老年夫妻,靠種菜為生的普通菜農,不過這是在一般人眼裏。

    如果是行家,細心的人就會發現這二人的問題。老漢露在外麵的肌膚雖然有泥土,卻掩蓋不了它的本色白皙,一般菜農沒有的膚色。

    老太婆走路的姿勢,行為舉止,尤其是搬卸青菜的動作非常生硬,亦非經常侍弄農活的熟手。而且他們總是有意無意左顧右盼,磨磨蹭蹭,像是故意拖延時間。

    不錯,他們的確不是一般的菜農,甚至連菜農的邊兒都沾不上,他們正是借送菜之機混入丐幫分舵打探消息,查尋阮玉下落的紫薇宮大總管千麵狐和護衛大擒拿手羅慶團。

    原來,上官子婉和水相軍師安排之後,其他屬下悉數出去打探,隻留下千麵狐和羅慶團在胡府等候匯報,臨機處事。

    那些下屬當然不是吃幹飯的,很快就從市井中了解到丐幫弟子正在大量購買蔬菜和肉類,用來宴請貴客,立即將這一消息匯報給大總管千麵狐。千麵狐推斷,丐幫有什麽貴客?一定是宴請各大門派中人的。於是就和大擒拿手羅慶團易容改裝,截住一車青菜,扮作菜農,在集市上叫賣,故意讓丐幫弟子買走整車菜,他們借機跟隨丐幫弟子混進丐幫分舵。

    以千麵狐的易容之術,要瞞過別人,自然不是難事,他們當然就看到了想看到的情況:丐幫分舵內住著各大門派的高手,就在中院四周。幾個女娃在西跨院進進出出,可以肯定,阮玉必然會在西跨院。

    千麵狐和羅慶團雖然知道個大概,他們卻不敢貿然動手,隻得迴去向紫薇宮宮主上官子婉匯報,請她定奪。

    千麵狐和羅慶團雖然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有被一幹英雄發現行蹤,但他們看到的情況卻正是公孫長等想讓他們看到的,隻有這樣,才能引蛇出洞,誘魚上鉤。

    千麵狐和羅慶團迴到胡府,千麵狐立即向上官子婉和水相軍師稟報。

    “胡大總管確定,那阮玉就在關爺廟”?水相軍師問。

    “據老身推斷,那關爺廟被丐幫臨時作為分舵,公孫孫子和各大門

    派高手就在其中,而且西跨院有幾個女娃出入,想必阮玉就在西跨院”,千麵狐迴道。

    “丐幫分舵戒備如何”?上官子婉追問。

    “戒備一般,就外麵的幾撥明哨”。

    “這就奇了,那幫自命不凡的所謂正義之士不是傻子,難道對我紫薇宮沒有絲毫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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