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穀子便伸出兩根手指頭說道,「你看這是幾?」


    依依喝了一口酒,傻傻的笑道:「我又不二,你幹嘛比劃個『二』來嘲笑我。」


    鬼穀子連連搖頭,看來她已經喝醉了。


    鬼穀子拿出一粒醒酒藥丸,扔給凝香,凝香端了一碗水過來,餵夏依依吃,「王妃,你醉了,來,把醒酒藥吃了。」


    夏依依微微閉著眼睛,嘟囔著推開了凝香的手:「走開,我不要吃,要吃你就自己吃。」


    凝香勸了幾次,夏依依都不肯吃,凝香便朝畫眉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笨!」


    畫眉嫌棄不已,上前捏住了夏依依的嘴巴,將藥迅速塞進了夏依依的嘴巴裏,隨即用力一推夏依依的下巴,那粒醒酒藥就給咽了進去。


    凝香怎麽覺得畫眉這手法這麽眼熟和熟練呢?這不是執行任務時給別人餵毒藥的手法嗎?


    你?!怎麽能用這種方式對待王妃呢?凝香擠了擠眉。


    畫眉揚眉,嗯?有何不可?達到目的就行了。


    凝香頓時就無語凝咽。


    凝香和畫眉兩人便架著夏依依迴房間睡覺。夏依依已經醉的不成樣,一路搖頭晃腦的,兩手攀著她們兩個的肩膀,道:「來,妞兒,陪我睡覺。」


    「好,陪你睡,你先睡我就來。」


    「好」


    夏依依嘟囔著,隻是一被放到床上,就開始唿唿大睡起來。


    凝香、畫眉麵麵相覷,便輕輕關了門,守在屋裏陪著她。


    夏依依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她晃悠悠的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屋裏的凝香和畫眉,依依輕輕按了按有些脹痛的腦袋,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凝香見狀,連忙出去給夏依依端了一盆溫水進來給夏依依洗臉,夏依依輕輕的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你們兩個昨夜就坐在這裏凍了一夜?」這一開口,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


    「昨夜本就沒剩兩三個時辰了,我們不礙事。」凝香見夏依依的神態似乎已經好了許多,表情平淡,凝香有些納悶,怎麽夏依依喝了一頓酒就解了自己心中的煩惱了嗎?


    依依伸手捧了一把水,往自己臉上潑去,洗了臉,便覺得清爽了許多,腦袋也沒有那麽脹痛了。


    依依換了一身勁裝,道:「我去後院練一會兒武,你們就給我準備個熱水,等會,我迴來沐浴。畫眉,你陪我去練武,教教我唄。」


    畫眉點點頭,跟著夏依依出了房門,凝香苦著臉哀嚎,什麽意思嘛?這燒熱水的粗活就落在她的頭上了唄?


    凝香連忙上前笑臉相對:「王妃,奴婢陪你去練武唄。」


    依依眯眼一笑:「你打得過畫眉,那就畫眉去燒水咯。」


    凝香咽了咽口水,撇著嘴巴,恨恨的看著畫眉幸災樂禍的樣子,跺了跺腳,老老實實的去廚房燒火去了。


    夏依依到了後院,便拿了一根棍棒在手上,「畫眉,來,不要手下留情。」


    畫眉空手而上,夏依依喊道:「喂,畫眉,不帶這麽小瞧人的啊!」


    「你先打得過奴婢的空手再說。」


    夏依依差點被她氣死,說話真的是嘴下不留情啊。


    夏依依揮著棒就朝畫眉襲擊而去,畫眉一個跳躍,竟然直接就站在了棍子的上端,夏依依連忙追加了一條規矩:「你別使輕功啊。」


    畫眉翻了個白眼,這樣陪著夏依依練武真是要累死了,這也不能用,那也不能用,還要當心不能出了重手傷了她,還不如跟凝香換個活幹了。


    夏依依練了一半個時辰,已經大汗淋漓了,這才收了手,迴到房間泡了個熱水澡。


    夏依依整個人縮在了浴桶裏,努力將自己的這些雜念揮去,斬斷跟許睿的情絲,也許,這樣結束也好,對許睿而言,何嚐不是一種解脫,他就不必在宗親和情人之間左右搖擺了。對自己而言,也是一種解脫,既然在許睿這兒得不到一個完美的結局,那還不如放手。


    單身也挺好啊,多自由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夏依依沐浴後,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變得神情奕奕了,隻是眉宇間還殘留了些許憂鬱。


    鬼穀子見夏依依已經收拾好了心情,極為高興,看來自己昨夜陪她喝酒,還是有效果了。


    鬼穀子本來還想喝酒,那麽好的女兒紅若是不喝,自己聞著那酒香,就嘴饞不已,但是又怕自己喝酒的話,夏依依也要跟著喝,鬼穀子擔心夏依依喝多了會傷了身子,想了想自己還是抑製住想喝酒的心思。


    「丫頭,你看看,我們特意給你留好了飯菜了,你中午都沒有吃飯,來,快點坐下來吃。」


    「嗯」,依依昨夜喝酒,又沒有吃飯菜,那肚子裏早就空空如也了,又練了武,就更是覺得餓,一坐下來就開始狼吞虎咽。


    依依扒了小半碗飯,墊了個半飽,就開口問道:「鬼穀子,你那藥王穀離這兒遠嗎?」


    「差不多一天半的路程」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的話,明天晚上就能到了吧?」


    鬼穀子高興不已:「好啊,丫頭還沒有去過老夫的家玩呢,走,去老夫家裏玩玩,老夫跟你說啊,那藥王穀可是風景宜人,十分好,特別適宜養老了。你要是跟老夫去那兒住,保準你也能長命百歲。」


    凝香頓時就急了,還去啥藥王穀啊,到時候,又要跟王爺分開了,凝香連忙開口道:「藥王穀有什麽好玩的?還不如去北疆玩呢。」


    夏依依哪裏不知道凝香的心思?不就是想要讓自己跟淩軒呆在一起嗎?夏依依瞪了她一眼道:「沒有皇命,我就私自去北疆,你是想要我再次被皇上責罰嗎?私自去西疆軍營的教訓還不夠啊?合著那板子不是打在你的屁股上了?」


    其實,依依更多的是想尋個安靜的地方靜一靜,緩一緩自己這煩亂的思緒,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能開始新的美好的生活。


    凝香也泄了氣,自己確實是想要趁機撮合王妃和王爺,可是王妃沒有皇命,就不能私自去軍營的。可是王妃不去的話,什麽時候才能和王爺在一起啊?


    「就是就是,北疆去不得,還不如去老夫的藥王穀玩呢,丫頭,老夫跟你說,藥王穀比北疆好玩,別聽那小蹄子瞎說,你還是保住你的屁股要緊。」


    鬼穀子已經出來許久了,也十分想迴家看看,自然要拉著夏依依去藥王穀了。


    「好」,依依滿口就答應了,她可不想這個時候就去北疆找淩軒,別到時候還要被淩軒誤會,自己被許睿甩了,這才找上他,把他當成替代品了?自己可不想去那兒,免得被淩軒奚落,還是躲得遠遠的為好。


    凝香見依依打定了主意要去藥王穀,就偷偷的溜了出去,急匆匆的給王爺和夜影分別寫了信寄了出去,這兩封信看似不一樣,不過若是仔細看的話,就能看得出來,給夜影的那一封信上的字跡要娟秀好看得多。就連寫下『夜將軍』這三個字的時候,都飽含了思念之情。


    鬼穀子見夏依依答應了,也沒空在這裏陪著夏依依吃飯了,連忙就叫上嚴清迴房間收拾東西去。


    等夏依依吃好了飯,凝香和畫眉也將夏依依的東西收拾好了,不過就是兩三個包袱而已。可是當依依將視線往鬼穀子那兒瞧去的時候,不禁被他給嚇了一跳。


    鬼穀子這是把靜苑都搬走了?且不說屬於鬼穀子自己當初帶過來的行李就已經有一大馬車了,現在又增加了那麽多的新煉製的藥,瓶瓶罐罐的擺滿了院子,又還將昨夜吃剩了的八壇女兒紅給搬出來了,還有眾多的鍋碗瓢盆以及桌椅。


    慢著,這浴桶是怎麽迴事?這個大個的浴桶不是夏依依用著的嗎?怎麽鬼穀子也給搬出來了?大老遠的搬到藥王穀去?他不嫌累啊?


    隻怕得七八輛馬車才裝的下吧,依依無語的搖了搖頭,看著還在喘氣的指揮著嚴清搬這搬那的鬼穀子說道:「鬼穀子,你這是要幹嘛?搬這麽多東西去做什麽?我就是去藥王穀住一段時間,又不是去那住一輩子,你這些東西都搬走了,我迴來就剩一個空房子,怎麽住啊?再說了,這麽多的東西可沒法搬啊。」


    鬼穀子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輕咳了一聲,「老夫知道你有辦法帶走,你的那些醫療器械和藥是怎麽帶走的,你就把這些東西怎麽帶走。」


    依依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連忙往後退了幾步,仿若看著一個怪物一樣盯著鬼穀子,怎麽,難道鬼穀子發現了什麽嗎?


    鬼穀子挑挑眉,「丫頭,你以為老夫老眼昏花了嗎?就你上次去西疆出門的時候,背的那個小小的背囊,能多少東西啊?能夠得上你在西疆軍營裏給那麽多戰士治療傷口的?能裝得下那麽多的藥材和醫療器械嗎?你肯定有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儲物空間,老夫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也就在戲文裏聽過,還沒有見過,你快點,把你的那個儲物空間給拿出來。」


    凝香和畫眉麵麵相覷,她們跟了夏依依這麽久了,從未見過夏依依用過什麽儲物空間,不過鬼穀子說的也不無道理,她們在路上的時候,的確就見到夏依依隻是背了一個小小的背囊,根本就不可能帶上那麽多的藥材,而且夏依依每次要取藥的時候,都是把她們兩個人趕出帳篷,自己在帳篷裏拿藥,難道,夏依依真的有如鬼穀子所說的一個儲物空間嗎?


    畫眉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說道:「王妃,上次軍糧失火,你拿出來的那麽大個的滅火的東西,用完之後,我們也沒有再見過那個東西了。之前並沒有見你帶著這個東西上路,那麽大個東西也絕不可能能裝進你那個包袱。」


    凝香聽畫眉這麽一分析,也想起來了夏依依的種種奇奇怪怪的行為,很多次都背著她們兩個那東西,凝香立即就對夏依依的那個儲物空間來了濃厚的興趣,連忙附和道:「對啊,對啊,王妃,你快點將你那個東西給拿出來吧,我們開開眼界看看啊。你就別藏著掖著了,讓我想想啊,你那個東西肯定是藏在一個東西裏,是不是就像彌勒佛一樣有個幹坤袋啊?你的是不是就是一個香囊啊?還是說是一個鐲子啊?」


    凝香一時興起,就連忙在夏依依的身上一頓翻找。


    夏依依揚揚眉,所以呢?她們兩個就跟著鬼穀子起鬧要將她的儲物空間給公布出來嗎?


    夏依依道:「我哪裏有什麽儲物空間啊?你們瞎說。」


    鬼穀子便道:「你就別裝了,你肯定有,趕緊的,把東西都裝好,別浪費時間了,不然明天晚上太晚了,路可不好走。」


    「就是,就是」她們兩個也一起附和。


    依依的嘴角抽了抽,他們這是要集體造反嗎?


    依依說道:「得了,真是怕了你們了,我還真的有一個儲物空間。」


    凝香的眼睛頓時就睜得大大的,「你還真的有啊?快說,究竟是什麽東西?」


    「就是這個鐲子咯。」


    依依可不想將自己那隱藏在皮膚下的小晶片給暴露出來,就用手腕上戴著的鐲子來打掩飾。


    「快點打開來,讓我們開開眼界。」鬼穀子連忙湊上來,就要去摸夏依依手上的那個鐲子。


    「你們得保證不能外泄,否則別人可是都要來搶我的這個鐲子了。」


    「嗯嗯嗯」,他們為了看儲物空間,連忙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


    「我先去把我的裏麵的東西整理一下,再給你們看啊。」依依連忙跑進了自己的房間,將那些武器等東西都給藏到隱蔽的地方,留了一個大空間出來裝外麵那些傢夥什。


    依依再次走出來的時候,用衣袖擋著鐲子,自己假裝在裏麵摸鐲子,其實是按了那個小晶片,待那個漂浮的界麵出現的時候,他們的嘴巴都張開了,眼睛一眨都不眨,看著眼前的這個稀奇物。


    依依將那個儲物空間打開,說道:「快點,把東西給拿進來。」


    「就這麽放,就能放進去?」鬼穀子捋著鬍子驚訝的說道。


    依依順手就將自己的手絹取下來,放了進去,他們這才相信,連忙開始搬東西進去,鬼穀子就再次返迴了自己的屋裏,隻要不是鬼穀子扛不動的都給搬出來了,就連鬼穀子自己的夜壺都給搬了出來。


    噗,依依一口老血都吐出來了。


    依依連忙阻攔道:「鬼穀子,我這個空間也是有限的,不是幹坤袋,不能無限的放大縮小的。你也別什麽東西都往裏麵放啊。而且,這些臭味的東西就別放進去了,免得把你的藥都給汙染壞了。」


    夏依依本來想說把我的藥給汙染壞了,可是一想,自己的藥壞了,鬼穀子不會心疼,可是鬼穀子的藥也在儲物空間裏,那他定然會心疼自己辛苦煉製的藥會壞了。


    果不其然,鬼穀子連忙將夜壺給放了迴去,還當起了糾察員,生怕凝香和畫眉往裏麵放了些什麽不該放的東西,會壞了他的藥。


    不一會兒,這滿院子的東西就都給塞了進去。


    鬼穀子拍了拍手,十分輕鬆的騎上了馬,看來以後上哪兒都要把夏依依帶上了,有了她,自己那一堆的瓶瓶罐罐的藥材就不愁運了。


    這一行人就這麽快速的出了城,往藥王穀而去。


    西疆,護國公收到了皇上的迴信,雖然護國公之前就猜到皇上八成是不會同意用綏元鎮交換一個夏子英的,即便夏子英這麽多年來,一直恪盡職守,守在西疆任勞任怨的保護著東朔,可是在皇上眼裏,那是一個將軍應該做的,而且夏子英也應該用犧牲來換取東朔的城池。


    護國公拿著信件的手有些哆嗦,他覺得自己可能有些不願接受皇上的這個聖旨。蔣副將見到護國公這個神情,就猜到了皇上沒有同意交換,有些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那個綏元鎮可是蔣副將和肖瀟拚死奪到了,還死傷了那麽多的兄弟,若是就這麽用一個夏子英就給換了迴去,他也不甘心。可是夏子英卻是他多年的好友,若是眼睜睜的看著他被西昌人給殺死,他又於心不忍。


    蔣副將狠狠的啐了一口,道:「護國公,我幹脆直接帶著兵殺進木尋鎮去,將夏將軍給救迴來。」


    肖瀟道:「殺進去?你還沒進城門,他們就能立即動手將他殺了。」


    蔣副將懊惱的說道:「那怎麽辦?又不能換城,又不能衝進去救他。幹熬著啊?」


    正說著,一個小兵走進來稟告:「啟稟護國公,西昌人送信來了。」


    護國公將信拿過來,頓時就蒼老了許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夏子英怕是救不迴來了。


    肖瀟拿來一看,那阿木古孜下了最後通牒,若是今夜亥時,東朔還不同意換城,他們就要將夏子英給殺了。肖瀟也一陣嗟嘆,轉而問道:「護國公,現在該怎麽辦?」


    護國公凝眉,那蒼老的額頭上的皺紋鐫刻得更深了,原本平整的抬頭紋如今變成了波浪形。


    金維不以為然道:「還能怎麽辦?按皇上的意思辦唄。」


    蔣副將捏緊了拳頭,咬牙切齒的道:「金維,你莫不是忘了我之前就告訴你的事情了?說話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你當心下次你被西昌人給擄走了。」


    金維沒好氣的撅了撅嘴巴,得意的往後一坐,一副你們自己還能怎麽辦的神情,氣得蔣副將直接撩帳出去了,懶得在軍帳裏看那金維的臉孔,著實討厭得很。


    蔣副將出來走了一會而,就習慣性的又去通訊營裏頭轉了一趟,那個小兵都鬱悶了,怎麽蔣副將最近一天來這裏好幾趟的查看信件做什麽?他有那麽多的家書要收嗎?


    到了夜幕時分,護國公越來越心焦,心裏一直擔憂夏子英,他終是忍不住眼睜睜的看著夏子英被殺死,而不做任何動作。


    護國公糾集了兵馬就往木尋鎮而去。


    阿木古孜聽說護國公他們往這邊來了,便推開了身下的女子,懶懶的坐起身來,促狹著眼睛,淡淡道:「將他脫光了綁在城牆上。」


    那個來報信的小兵一臉茫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朝著榻上那個女子走去,那女子驚恐的爬下了榻,抽泣著哀求道:「王爺,不要把我綁起來示眾。」


    阿木古孜氣惱的對小兵說道:「笨蛋,本王說的他是指夏子英。」


    那個女子緩緩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剛剛才伺候過王爺,而且伺候得很好,王爺應該不會這麽絕情,原來是那個小兵聽錯了。


    不過那個女子才鬆了一瞬間,頭頂響起的冰冷聲音讓她徹底絕望:「不過,將她一起脫光示眾似乎更有趣。」


    「不,王爺,你不能這樣。」那個女子撲了上去,抓著阿木古孜的腳,使勁搖晃著,哀求著。她那美艷的麵龐嚇得麵如紙灰,淚水瞬間滑落。


    阿木古孜十分厭惡的皺了皺眉,抬腳就將那個女子給踢了出去,剛剛的溫存早已蕩然無存。


    那個小兵連忙將被踢倒在地的女子給拖走了,不過時間還早,先讓他快活一迴,再將這女子綁到城牆上去,畢竟這女子剛剛進阿木古孜的帳篷前還是個雛呢,雖然已經被阿木古孜破了身子,可好歹還新鮮著呢。


    待護國公趕到木尋鎮城牆外的時候,便見到了一副令他心痛的場景,又有些香艷的場景。


    夏子英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遍體鱗傷的赤身裸。體綁在城牆上,不過,跟夏子英一起身子貼著身子綁在一起的女子又是誰啊?


    這副場景,更像是捉姦在床的姦夫淫婦被綁起來示眾一樣。


    「西昌狗賊,你快放了夏子英。」


    阿木古孜悠悠然的從城牆上冒出頭來,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說道:「夏忠輝,你可想清楚了,這兒子沒了可就沒了,但是城池嘛,倘若本王想奪迴,有的是機會奪迴。」


    可是護國公哪裏有那個權利用城池交換夏子英啊,就算是現在他趁著自己是將軍的身份,將城池拱手先讓,皇上也絕對不會放過他的,甚至會將護國公府滿門抄斬。


    「我們皇上不同意換城池」


    「那可就相當的遺憾了」


    阿木古孜陰笑一聲,手中拿了一把匕首朝著夏子英的腹部狠狠的紮了進去,鮮血涓涓的往外冒,嘩啦啦的往下流。


    夏子英的嘴巴並沒有被堵住,阿木古孜就想聽他狂喊痛,來刺激護國公。


    「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夏子英忍著劇痛,咬緊了牙齒,不讓自己喊出聲音來,一雙狠歷的眼睛仿佛淬了毒一樣射向了阿木古孜。


    「肯定要殺了你,不過在你死之前,本王要好好的折磨你,可不能讓你死得這麽輕鬆。」阿木古孜嘴角噙起一抹陰笑,眼眸微抬,將匕首在夏子英的腹中轉了一個圈,幾乎將那截腸子給攪個稀爛,腸液都流了出來。


    「啊!」


    夏子英終是忍不住這中斷腸之痛,痛唿出聲。


    「嗬嗬,這樣的表現,本王很滿意。」阿木古孜的眼底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嘴角的笑容擴大。


    護國公看得心裏也跟著一陣絞痛,沉痛出聲道:「阿木古孜,你不就是想出口氣嗎?老夫跟他換,你放了他,老夫到了你的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要!」夏子英喊出了聲,猛搖頭,他並不願他爹替他受死。


    「嗬嗬,是嗎?不過,本王覺得白髮人送黑髮人,更加刺激。」


    阿木古孜聲音未落,就再捅了一刀到夏子英的腹部,夏子英這一次咬牙忍著劇痛,也不想叫出聲,免得護國公再為他傷心。


    夏子英越是這麽忍著,護國公就越是心痛不已。


    蔣副將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冷哼一聲,大聲咒罵道:「阿木古孜,你個沒有人性的東西。老子現在就了結了你的性命。」


    蔣副將拔劍就往城牆上衝去,阿木古孜斜斜的冷笑一聲,緩緩的揚手,那些弓箭手立即刷刷的往下射箭。


    蔣副將連忙退了迴來,命令弓箭手也往上射箭,兩方僵持了一會兒,蔣副將也沒能攻上去,而夏子英幾乎流血都快流光了。


    阿木古孜見夏子英都已經休克了,連忙命令弓箭手住手,阿木古孜大聲喊道:「你們不是想要迴夏子英嗎?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們還能不能救活他。」


    阿木古孜拿了匕首就往夏子英的心口狠狠的紮去,夏子英被疼得再次醒來,虛弱的睜開了雙眼,阿木古孜將夏子英踢下了城牆,護國公連忙飛身過去,在半空中接住了隻剩一口氣的夏子英。


    「夏忠輝,你可別說是本王殺了你兒子,他現在在你手上可是還活著的。」阿木古孜高興的說道,即便現在夏子英還活著,可是他絕對活不過半刻鍾,即便是鬼穀子在這,也救活不了他,更何況,鬼穀子不在這邊疆呢。「真想看看你兒子死在你懷裏的感覺,你是不是特別的心痛呢?」


    護國公抱著奄奄一息,身上突突冒血的夏子英,連忙往軍後方跑去,一邊跑一邊喊:「黎大夫,快,快。」


    黎大夫一搭上夏子英的脈,就連連搖頭,悲嘆道:「已經不中用了。」


    不,不,護國公連連搖頭,他感受得到夏子英的心髒還在微弱的跳動著,他抱著夏子英的身體就要跪下去,「黎大夫,求求你。救救他。」


    「護國公,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他真的撐不下去了,我沒有這個本事救他,他的腸子都已經斷了一截了,心髒也被紮了,隻要把這把匕首拔出來,他就……」黎大夫沒有說下去,在場的都是武將,又豈能不明白,隻要匕首拔出來,血壓就會猛然上升,從心髒的傷口噴湧而出,就會立即斃命的。


    護國公的眼神暗了下去,連連搖頭,悲痛的流下了兩行熱淚。


    黎大夫猛然想到了什麽,感嘆道:「如果他在,興許能治好夏將軍。」


    護國公連忙來了精神,「誰?」


    「就是我們的軍師啊,他的醫術很好。」


    護國公嘆了口氣,那不就是自己的女兒,夏依依嗎?隻是已經將她遣送迴去了,不然,還能讓她救救子英。


    護國公隻得認命,帶著夏子英突突冒血的身體往迴走,哪怕是死,也要將夏子英帶迴軍營去,好好安葬他。


    護國公策馬狂奔,肖瀟和蔣副將緊隨其後,快速的往軍營裏跑去。


    噠噠噠,一個嬌小的身影策馬奔馳而來,越來越近,就快要趕上護國公了。


    護國公將劍唰的一下抽了出來,此時護國公正是悲痛之中,以為來人是西昌人,便要持劍格殺她。


    來人似乎看出了護國公的意圖,連忙喊道:「護國公,在下是夏將軍的朋友,我能救他。」


    護國公一聽,眸子裏閃現出了激動之情,連忙策馬停了下來,等到來人一過來,護國公神色暗了暗,這個人,分明是女扮男裝,從容貌上來看,長得還挺好看,隻是並不是那種嬌氣的女子,渾身散發著一種軍人的英俊豪氣。


    不過護國公此時為了救夏子英,也沒有對來人的身份過多的懷疑,畢竟,如果是西昌人,恨不得夏子英死,又怎麽會來救他。


    「快,將他先放下來平躺,然後支個帳篷,我需要現在就給他醫治,來不及了。」


    那個人快速的吩咐道,連忙上前,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裏拿出了一隻麻醉劑,將液體快速的注入了夏子英的身體裏。


    「敏兒,你來了。」夏子英睜開了虛弱的眼睛,呢喃的喊著她的名字。


    「別說話,省得流血過多。」話語堅決,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她臉上的神情嚴肅和堅毅,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快速的用紗布將夏子英身上的傷口先包紮著,以防流血過多。包紮了傷口,她這才開始做一些術前的準備工作。


    那些人快速的將帳篷支了起來,將夏子英給抬了進去。


    敏兒連忙跑進了帳篷,就將帳篷給關了起來,不讓任何人進去。


    黎大夫連忙進來說道:「敏兒,我來給你打下手吧。又要輸血又要縫合傷口,這台手術太複雜,而且時間短,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敏兒的眼睛縮了縮,他怎麽會知道這些?疑惑的盯著黎大夫說道:「你知道可以輸血,還有縫合?」


    黎大夫笑了笑說道:「你剛剛給他注射的那支藥叫麻醉劑吧,我以前也不知道,不過,前陣子,軍營裏來了個跟你使用一樣醫療器械的人,我看你的治療手法和醫療器械,跟她的一樣。他在軍營裏給很多受傷的士兵治傷,我一直給他打下手。所以,我能給你幫得上忙。」


    「他叫什麽名字?是男是女?」敏兒內心一陣激動,難道,在這裏還能遇上故人?


    「夏奕,是個男人。」


    「哦」,敏兒的神色暗了下來,自己估計不認識吧,夏依依再怎麽穿越,也不太可能穿越到一個男人身上吧。不過如果那個人跟自己一樣,是來自那個世界的話,倒不如去找找看,興許兩個人還有共同的話題呢。「那個人現在在何處?」


    「不知道為何,他半夜突然走掉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哦」,敏兒的準備工作也已經準備完畢了,就暫時不去管那些事情了,先把夏子英的命給救迴來再說,「那好吧,你就留在這裏幫忙。」


    護國公見他們兩個人在帳篷裏頭忙活,自己進去也幫不上忙,就安排士兵在外麵守衛,以防西昌人偷襲他們,打斷手術。


    護國公見夏子英認識她,自己也就放心了,何況還有黎大夫在裏麵,就更出不了什麽事了。


    夏子英早就已經因為全麻藥而失去了意識,閉著眼睛昏睡著,完全不知道敏兒在他的身上快速的切割、縫合、上藥。


    敏兒的額頭也因為緊迫,而沁出了細密的汗水,黎大夫很配合的給她擦了汗,黎大夫這個助手當得十分的順手。


    敏兒漸漸的,手都已經有些發抖了,就不強求自己要將所有的傷口縫合,腹部的傷口就交給了黎大夫,自己就專心致誌的處理他身上最嚴重的傷,就是心口上的那個傷口。


    護國公在外頭守了兩三個時辰了,屋裏頭的人還沒有出來,護國公忍不住問道:「現在情況怎麽樣?」


    護國公不斷的祈求著,千萬不要有壞消息啊,按照夏子英之前的那個傷勢來說,若是救治不好的話,隻怕早就已經死了。


    「再等半個時辰」,敏兒清亮的聲音傳來,她暗暗鬆了一口氣,現在夏子英的血壓和心跳都已經穩定下來了,心口的傷也縫合好了,隻要把身上那些不會致命的傷口給處理好,這台手術就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就要看接下來的護理了,看看他能不能夠熬過危險期了。


    護國公聽到敏兒的話,頓時就鬆了口氣,聽敏兒的語氣,已經沒有最初的時候那樣的焦急了,她的語氣很明顯的已經放鬆了。看來,夏子英的傷已經治得差不多了,這條命應該是保住了的。


    半個時辰後,帳簾果然準時掀開了,護國公連忙就沖了進去,隻見夏子英渾身上下都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活像一個木乃伊,那些紗布都已經浸出了鮮血,而且他身上還連著透明的管子,往他的身體裏滴注著透明的藥物。這些東西護國公在夏依依那裏見過,護國公有些納悶,難道夏依依所說的那個教過她的師父,就是眼前的這個敏兒姑娘?可是看她們兩個的年齡差不多大,或許她們兩個是同一個師父教的?


    護國公見夏子英還昏迷著,便上前把了一下脈,確實還活著,隻是這脈搏十分的微弱,弱不是自己把脈仔細的話,幾乎要把不出來脈搏。


    護國公還是有些擔心,現在夏子英的情況很不樂觀啊,「敏兒,犬子現在情況如何?老夫看這脈搏實在是虛的很啊。」


    「護國公,夏將軍受傷十分嚴重,之前掉下懸崖後,本來就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五髒六腑都被震傷了,若不是我給他醫治好,他上一次就死了。而這次,他又被西昌人關了這麽些天,每天都要被鞭打和受刀傷,身上零零總總的被劃了上百條傷口,而今天的這兩刀就更是嚴重了,一刀在腹部,而且那阿木古孜還故意將刀在腹部轉動了,腸子被絞爛了。最嚴重的傷口是在心口上,雖然我已經將心髒縫合起來了,隻是,這心髒的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還是會不停的往外流血,情況很糟糕。雖然現在已經暫時穩住了傷勢,但是還要看他接下來幾天的情況,如果糟糕的話,隻怕是會前功盡棄。」


    敏兒的神色暗了下來,語氣裏依舊焦急,她最後就差明說若是治療不好,還是會死的。


    護國公原本以為夏子英已經能活下來了,心裏還很高興,被敏兒這麽一說,就又跌迴了穀底裏,護國公凝眉問道:「上次,是你救了犬子?」


    「不錯,我原本就住在山上,當時他們帶人追上山的時候,我就知道了,然後在他掉下去後,我就去懸崖底找他,把他給背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裏,給他治傷。前陣子,他們搜山,搜到了那個山洞,夏子英被他們發現了,才被他們給擄走了。」敏兒言簡意賅的將事情大致講了一邊,至於自己救了他之後,又溜下山去救那些村民的事情,她就省略不說了。


    「老夫在此謝過敏兒了」,護國公朝她作了個揖,感謝之意洋溢於表。


    敏兒擺了擺手,道:「不用謝,你們這些將軍為了祖國受傷,我救你們是應該的。不過這兒不宜久留,夜深露重的,不適宜給他養傷,還是早些送迴軍營裏吧,而且最好用擔架抬著,別坐馬車,太顛簸了。」


    護國公點點頭,立即安排,為了夏子英的後續治療,便將敏兒也請進了軍營裏。


    金維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來,見護國公竟然將夏子英給活著帶了迴來,而且又帶了個女扮男裝的姑娘迴來,當即就板著臉孔道:「護國公,你們怎麽就忘了耶律蓮琦的事情了嗎?還往軍營裏帶陌生人迴來?」


    敏兒可沒有夏依依那樣的好脾氣,而且敏兒就更不用像夏依依那樣還顧慮護國公的處境,敏兒當即就將自己身上的文牒掏了出來,拎著在金維的眼睛前晃了晃,道:「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隻是個東朔普通百姓。」


    金維鼻子裏粗粗的哼了一聲:「這能證明什麽?即便是東朔普通百姓,也有可能會是西昌人潛伏的奸細。」


    敏兒揚眉,當即反駁道:「你以為隻有普通百姓有嫌疑嗎?就像你這樣的副將,也有可能是西昌的奸細。」


    金維氣結,冷哼道:「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否則,到時候若是又出了什麽亂子,可就不是打板子關個幾天就能了事的了,哼,軍法處斬。誰叫你沒有一個王爺相公給你撐腰呢?」


    金維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時不時的朝護國公瞟去。


    護國公此刻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必定得留敏兒在軍中,便道:「且留她在這裏幾日,等夏子英的傷勢穩定了,再讓她離開。在軍營裏的這段時間裏,老夫會派人嚴加看著她的。」


    金維的嘴巴歪歪的抽了一下,冷哼道:「護國公,即便你是將軍,也不能罔顧軍紀,若是到時候再出個什麽亂子,你即便是將軍也負不了這個責任。」


    護國公有些不悅,「若是出了什麽事,老夫自會跟皇上請罪,犯不著你在這裏說三道四。」


    蔣副將也上前幫腔道:「若是出了事,我也一起去請罪。」


    哼,金維甩了甩手,狠狠的瞪了一眼敏兒,呸了一口,憤憤離去。


    護國公拱了拱手,勸慰道:「敏兒,你別生氣,前陣子,這軍營裏出了奸細,所以,現在有些人人自危,若有得罪之處,還請海涵。」


    敏兒笑道:「無妨,我能理解,你放心,我就呆在夏將軍的帳篷裏給他治傷,不會到處亂跑的,你隻管派人跟著我就是了,我盡量不給你們惹麻煩。」


    護國公有些歉意:「不是老夫怕麻煩,而是這個軍中規矩太多了,還請敏兒多擔待。」


    「無妨,若是沒有什麽事,我就去夏將軍那兒看著點了。」


    「有勞了」


    二人也不再多作寒暄,各自離開忙自己的活計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夏子英晃晃悠悠的醒來了,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自己十分熟悉的臉,那張臉似乎消瘦了一些,頭髮有些淩亂,但是臉上的英氣卻絲毫不減。她的側臉,似乎比平時看起來更加好看,他有些哽咽,他們又見麵了,而這一次,不再是躲在那暗無天日的山洞裏,每天還要擔心被西昌人發現。


    夏子英幹涸的嘴唇已經蛻皮了,這些天都極少有水喝,西昌人給的水僅僅是能夠維持他不死罷了。他輕輕的動了動嘴皮,喊出了那個他這些天日夜思念的名字:「敏 ̄兒 ̄」。


    敏兒之前一直在盯著那滴滴答答的注射液,沒有注意到夏子英已經醒來了,此時聽到夏子英沙啞的聲音,她側首看過來,看到夏子英正含情脈脈的看著她。


    敏兒覺得自己臉上的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她輕咳了一聲,說道:「你好好的躺著,別動,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好,我給你弄點水來餵你。」


    敏兒端了碗水過來,用小勺子一點一點的餵進了夏子英的嘴巴裏,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他,就餵了兩勺,就收迴了碗。夏子英還想喝,敏兒嗔怪道:「不能多喝了,你的身子狀況不適宜一次喝過多的水,等會兒再喝。」


    夏子英十分聽話的嗯了一聲,對敏兒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哪裏還像是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更像是一個聽話的小新兵。


    夏子英傻兮兮的看著敏兒,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敏兒白了他一眼道:「看什麽看?還沒看夠啊?」


    夏子英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不再看敏兒,可是夏子英和敏兒的臉上都不禁飛起了紅霞,二人的唿吸都有些不均勻了。


    頓時,整個帳篷裏充滿了曖昧和尷尬的氣息。


    那一廂,夏依依和鬼穀子幾人趕了一天半的路,終於趕到了藥王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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