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時昭立刻扶住了他。


    池芯也控製不住地向前走了幾步。


    “真是抱歉,讓你看到我這樣一麵。”沙啞的聲音裏摻入幾分苦笑的意味,軍裝男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堅毅俊秀,比起池芯記憶中要成熟太多的麵容。


    “我本以為再次見到你的時候,我能給你提供安全的庇佑,卻沒想到。”


    “蕭黎。”池芯笑了,她語氣溫軟,以見到老友的歡喜,“我很高興。”


    第106章 人類的反擊(7)   真正的喪屍王。……


    如果連天睿這時候再看不出池芯和蕭黎認識, 那就未免太蠢了。


    他喋喋不休的叫囂終於挺直了,一雙瞳孔因過於震驚而放大,連眼神都渙散起來。


    連天睿渾身僵硬地坐在地上, 連爬起來都忘記了, 呆滯地看著蕭黎在鬱時昭的攙扶下, 費力地向池芯靠近。


    以蕭黎目前的身體狀況,任何細微的動作都可能給他造成很大的負擔, 但他全然不顧, 從連天睿的角度,能看到蕭黎的目光始終死死定在池芯臉上, 一瞬都不眨。


    還是池芯擔心他栽倒在地,主動上前,扶住了蕭黎的手臂。


    見池芯靠近, 鬱時昭主動鬆開了攙著蕭黎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和景修白一起望著他們。


    池芯隻覺得入手極燙。


    這隻手臂有著岩石般的硬度,哪怕不拉開袖子, 池芯也能感受到其下堅實的肌肉。


    高了, 也瘦了。


    池芯仰頭望去,在這張成熟堅毅的臉上, 依稀能看出那個被她從屍群中救出來的,少年稚嫩的影子。


    伴隨而來的, 還有仍如少年時滾燙的目光。


    池芯下意識地不太敢直視蕭黎, 她隻用一隻手就輕鬆扶住一個大男人, 一邊按下耳麥:“從筠,到西側來一下,這裏有個病人。”


    “我不是病人, 隻是個傷患。”蕭黎說。


    他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要抬起來,但隨即還是止乎於禮,筆直地垂在褲縫上。


    池芯瞥他一眼:“這麽長時間不見,嘴皮子倒是油滑起來。”


    蕭黎露出微笑。


    畢竟是在戰場上,兩人沒有過多寒暄,池芯通過碰觸,大概判斷了一下蕭黎的傷勢,在心中暗歎口氣。


    幸好他們有薑從筠。


    池芯對鬱時昭示意一下,鬱時昭再次上前扶住蕭黎。


    所有注意到這一幕的士兵,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女孩究竟是什麽人,能讓鬱承記和蕭少將都溫聲軟語,言聽計從?


    不,不對,這兩個人不是一貫水火不容的嗎?為什麽現在會如此親密地站在一起!


    在池芯鬆開手的瞬間,蕭黎下意識地向前伸出胳膊想要挽留,然而池芯沒注意到,直接轉過了身,沾著血液的衣角從他指尖滑過。


    “說吧,打算怎麽弄?”池芯大刀闊斧,幾步踏到城牆之上,單手一撐穩穩地立在牆頭,迴頭問景修白。


    頓時,所有城牆上的人一抬頭就能望見她的身影。


    腳下的喪屍前赴後繼,不斷伸出手臂試圖抓住池芯,池芯動都沒動,身形穩如一展鮮明的旗幟,從低向高看去,那些喪屍的手臂仿佛托起她的基座,她身後是廣袤藍天。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短暫的失語。


    “池芯。”


    鬱時昭感到一雙有力的手反握住自己的,即使受了傷的少將,這力道也足以讓他感到疼痛。


    但是他一言不發,更是扶著對方向前走了幾步。


    “少將,她……這位小姐這麽做未免太危險了,還是先讓她下來吧。”


    被眾人遺忘的連天睿爬了起來,湊到蕭黎身邊,他小心地看了池芯一眼,對蕭黎露出討好的笑:“您看,是我之前狗眼不識泰山,認錯了人,既然是少將的舊識,我們自然要好好保護。”


    池芯聽著連天睿的發言,有些想笑。


    這個人倒是把“見風使舵”四個字演繹得不錯,前麵以為她是鬱家黨,就不遺餘力地抹黑她,現在看到了蕭黎的態度,又立刻改口,裝得好像他一開始就這麽為她考慮似的。


    令人討厭,卻也容易活下去。


    蕭黎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連天睿精神大振,滿心以為自己的馬屁拍準了位置,喜滋滋地說著:“我這就去接小姐下來。”一邊就要向池芯伸手。


    “你是覺得,她無法抓到喪屍王,是嗎?”蕭黎突然出聲。


    連天睿動作一頓,下意識地覺得他語氣有些不對。


    但是和連天睿抱有同樣疑問的人大有人在,雖然池芯被兩方領導、人同時優待,但這不代表他們認同讓池芯在戰場上搗亂的行為。


    蕭黎緩緩地掃視四周,受傷的將軍仍然腰背挺直,說出來的每個字都穩健堅硬,如同雕刻石碑。


    “如果她不可以,就沒有人可以了。”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麵露震驚,即使是鬱時昭也忍不住迴頭看了他一眼。


    連天睿肩頭抖了一下,他張了張口,就像被扔出水麵的魚,費力地想要唿吸一點空氣。


    他眼中隱隱露出絕望的神色,在這種時候,卻沒有什麽人想要搭理他。


    池芯勾了勾唇角。


    分別了這麽久,蕭黎還是這麽無由地信任她,說心中一點波動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池芯,即使蕭黎這麽說了,我也還是要問你一遍。”鬱時昭嚴肅地看向她,“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我們就另想辦法。”


    這倒是讓池芯有些意外。


    看到她的眼神,鬱時昭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苦笑,聲音裏摻入幾分歎息。


    “你是一個無辜的人,我不想再做無謂的犧牲,也是……不想讓我的傻弟弟傷心。”


    池芯懂了。


    她轉迴身,透過無數喪屍的頭顱,望向樹林中那始終沒動的小點。


    在樹梢之上,無垠的天空與浩瀚的大海相接,碰撞出剔透的蔚藍。


    就像自由。


    她對景修白堅定地點了下頭。


    景修白沉默了這麽久,能量早已蓄滿,在池芯的信號剛剛發出,他就揚起手臂。


    霎時,從城牆邊緣開始,透明的藍色迅速凝結,並以極快的速度向遠方延伸。


    寒冷的氣息以景修白為中心,向周圍彌漫開來,隻是幾個唿吸的工夫,出現在池芯腳下的,是一座寬約五六米,厚度十幾公分的冰橋。


    如同鬼斧神工,神跡再造,巨大的冰橋橫空出世,紮入所有人的眼球,也震驚了所有人。


    池芯也沒想到景修白竟然來了這麽一手,不得不說,效果相當酷炫。


    “冰塊升級了?”她甚至還有心情打趣。


    景修白摸了摸鼻梁,他許久沒有做過這個動作了,用來代替推早已不存在的眼鏡。


    “總不能隻允許你一個人進步。”


    “這真的可以嗎?”鬱時昭還是不放心,“就算有了橋梁,你該怎麽突破重重喪屍,成功抵達那裏?到了喪屍王麵前,你又該怎麽抓住他?”


    他甚至還拽了下蕭黎的袖子:“你不是直麵過喪屍王嗎?你應該是對他最了解的人吧?就這麽看著她去送死?”


    說白了,謹慎和多疑還是讓他不敢相信。


    蕭黎沒有說話,他兩隻眼睛都緊緊地盯著城牆上那道颯然的身影,眸中的神色如火般熱烈。


    反倒是池芯迴答了他。


    “鬱大哥,我說過,我們還遠不到絕望的時候,之前你可能不相信,但是現在,我要用行動去印證這句話了。”


    她迴過頭,對所有看著她的人微微一笑。


    這抹笑,以及她接下來的動作,都深深地刻進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裏,直到很多年的以後,他們一迴憶起這一天,都仍覺熱血,記憶中畫麵的每一筆觸都如斯鮮明,不曾磨滅。


    池芯轉過身,神色在一瞬間變化,她抽出了那把陪伴她經過無數戰役的唐刀。


    她深吸口氣,抬腳踏上了冰橋。


    為了維持冰橋的平衡,冰橋的高度沒有很高,喪屍們層層堆疊,已經有爬上來的。


    然後就見池芯一刀擊出,正中麵前最近的一隻喪屍的腦門。


    那隻喪屍眼神倏然呆滯,直接仰麵栽倒下去。


    池芯一腳踩上,試了試光滑程度,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用力一蹬冰麵。


    頓時她就像乘著一個滑板,直直地向前滑去,衝入爬上來的喪屍群。


    池芯將驚叫拋在腦後,高處的風拂過麵頰,吹起她的長發,她目光不變,冷靜地舉起長刀。


    在衝入喪屍群的前一秒——


    她手腕快速翻轉,長刀在她手中捥出令人不可思議的刀花,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巨大的風車,卻帶著殘酷的殺意。


    凡是她所到之處,所有喪屍毫無反手之力,全都命喪在這冰冷的刀刃之下。


    冷酷,卻又如此瑰麗。


    就像神話中手持神兵的戰神,任何汙穢之物都逃不過她的審判。


    留在城牆上的人無法抑製住看到這一幕的激動,紛紛不顧湧上來的喪屍,擁擠到城牆邊,用力伸長脖子。


    想要看到她,想要追隨她。


    同時,有著池芯這一波強力的帶領,本來麵對無邊喪屍而感到頹唐的戰士們,不約而同地感到精神大振。


    看啊,他們還不用絕望,他們還擁有希望!


    有人如神明般在帶著他們向前,她連喪屍王都不怕,他們為什麽要怕這些雜碎小兵?


    刹那間,攻擊喪屍的火力猛烈起來,凡是攀上牆頭的無一幸免,戰士們甚至追到牆根,不放過任何一隻犄角旮旯裏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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