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墨儒本是躺在地上,聽哥舒寒這麽一說,趕緊坐起身來說道:“兄弟,你肯跟我們一起走真是太好了!有什麽話你盡管說,大家都是好朋友,有什麽要求,大家肯定會盡量滿足你的。”

    哥舒寒聽說點點頭:“嗯,就是好朋友,這些話我才要先說到前麵。”哥舒寒說著看向無名和莊夢瑤又續道:“兩位既然與我這位結拜大哥同行,便是同行夥伴。對於夥伴我們最起碼要做到同甘苦、共進退、別有音、敵同心。可二位初來彰武城就給我這位大哥來個不辭而別,長街上又兵戎相向,於情於理恐怕都有些說不通。”

    王墨儒見哥舒寒言辭犀利,恐莊夢瑤和無名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難堪,趕緊說道:“一時的誤會,說開了也就好了,用不著這麽認真的。”

    “一時的誤會?什麽誤會?說來聽聽”哥舒寒麵向王墨儒道。

    王墨儒從始至終都不知道莊夢瑤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對於哥舒寒問的這個問題自然答不上來。

    莊夢瑤見王墨儒說不出話,低著頭說道:“我不喜歡賭博,更不喜歡賭徒。”莊夢瑤說著看了一眼無名(她也不喜歡酒鬼)又道:“我是一時惱他,想岔了心,才會對他不辭而別的。長街上,我對他拳腳相向也是因此,不過……”莊夢瑤說著頓了頓才又道:“不過他好像跟別的賭徒有些不同。”

    哥舒寒也是賭博場上的常客,見慣了各種生離死別。看莊夢瑤說這話時,眼神中露出一絲淒楚,馬上便猜出了些端倪。但哥舒寒心思深沉,不像王墨儒那般浮於表麵,此時雖想到了些事情,卻按在心中不說話。

    “怪不得!”王墨儒聽莊夢瑤說著話,突然大聲叫道,“怪不得那天咱倆同宿糧倉時,你突然攆我走,原來是因為這……”

    王墨儒話音剛落,就聽到身旁學生一陣陣起哄。

    王墨儒還沒明白怎麽迴事,就聽見莊夢瑤嬌嗔道:“誰跟你同……了?”

    經莊夢瑤這麽一說,王墨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方才自己口不擇言說出與莊夢瑤同宿糧倉一事,才惹得眾學生一陣陣起哄。

    王墨儒見眾人麵色嬉笑中帶著曖昧,連忙擺手道:“不是這樣的,大家誤會了。”王墨儒生恐眾人誤會,當下把祁繼儒被牛二打死一事以及他跟莊夢瑤去牛二家複仇,卻誤傷莊夢瑤,從而借宿糧倉一事跟眾人說了。

    哥舒寒聽王墨儒絮絮叨叨地講完,又轉向莊夢瑤道:“若是這樣,莊姑娘早知我大哥慣於賭博,便更不該這般不告而別了。”

    王墨儒見哥舒寒這番話已有些說教的意思,恐莊夢瑤不愛聽,趕緊為莊夢瑤開脫道:“兄弟別說了,賭博本就不是什麽好事。以前為兄的不知道夢瑤姑娘不喜歡,現在知道了,以後少賭就是了,犯不著這樣興師問罪的。”

    哥舒寒聽說不悅道:“你們還想不想要我跟著同行?若是想,有些事情就一定要先立好規矩。”哥舒寒說著又轉向莊夢瑤道:“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一個人多困難姑娘不是不知道。在這小小的彰武城中,我二人找你們都這麽困難,更何況外麵那更廣袤的世界?我們不是不能分開行動,但最起碼我們要告訴彼此我們的去向,這樣我們彼此也不會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更不會為了彼此的安危亂著急,莊姑娘你說是嗎?”

    哥舒寒雖然數落了莊夢瑤一頓,但莊夢瑤也能聽出他越到後來語氣越和善,當下也不覺得如何難堪,低著頭想了想道:“嗯!以後不會了,這道心結我已經打開了。他是賭徒不假,但他也是一個有擔當、胸懷寬廣的好賭徒。”莊夢瑤說著看向王墨儒笑了笑。

    但凡有第三人在旁時,王墨儒從來沒見莊夢瑤這麽跟自己說過話。平時別說當麵表揚了,便是少譏笑自己兩句,王墨儒都會感覺慶幸。此時他聽莊夢瑤說出這番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莊姑娘,若是覺得我說話比較重,我這先給你賠不是了。”哥舒寒說著一抱拳,算是賠禮,接著又續道:“若是覺得我說的這些話還有那麽一點可取之處,在下便還有一言奉勸:這彰武城中沒什麽好手,大家鬧點小矛盾並無傷大雅。但若到了別處,倘若那裏高手雲集,咱幾人若還是這般不能勠力同心,恐怕便不會有這麽好的結果了。倘若更有人因此而喪命,喪命之人自然可惜了這一世大好年華,活著的人難道不也會因為自己的錯誤而悔恨終身嗎?”

    哥舒寒說得合情合理,莊夢瑤又不是不懂事之人,當下便不住地點頭稱是。其實她隻是心傷母親身世,從而對天底下的賭徒都懷恨在心,並非存在著什麽壞心思。對於王墨儒,雖然與他相交時日還短,但兩人之間的羈絆太深,以至於莊夢瑤總希望王墨儒能把身上的這一陋習戒掉。可她從沒向王墨儒提起過,王墨儒也從不知情,這才演化出今日發生的這一係列事情。

    一提到喪命,眾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牛院長,學生中有幾人跟牛院長交情很深,當下又輕輕地啜泣起來。

    莊夢瑤低著頭,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耍小性子讓你們遠兜圈子地找我,學生們也不會被綁走,學生沒被綁走就更不會發生長街上亂鬥一事,您不被抓,牛大叔也不會因此而喪命。歸根溯源都是我不好,我……”莊夢瑤越說聲音越低,越說頭沉的越低。說到後來,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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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街亂鬥,哥舒寒法力不支,從而被無名在兵刃上勝了一招,這才導致後麵一係列事情的發生。無名心中早就有些過意不去,此時聽莊夢瑤這麽說,也不多話,把左手拍在地上,右手從腰間抽出兵刃,手臂一落,便向左手上的小指斬去。

    哥舒寒萬料不到無名會突然做出此等行徑,他離得雖遠,見機卻快,一個冰箭射去,正打在無名的兵刃上,“當”的一聲,無名兵刃被蕩開,保住了一根手指頭。

    這麽緩得一緩,哥舒寒已想明白無名為什麽會做出如此行徑,他急忙從牆頭上跳下來,跑到無名身旁道:“朋友這是何苦呢?人死不能複生,朋友這樣糟踐自己的身子,豈不是大大地不該。更何況郜老爺早生歹心,又不是一時起意,今天不鬧出這樣的事情,明天也會鬧出那樣的事情。過去的事,朋友也不必放在心上。”哥舒寒說完又轉對莊夢瑤道:“莊姑娘也不必自責,種什麽因得什麽果,牛大叔的死早在很早之前恐怕就已埋下了根由,隻不過到今天這根由才浮出土麵罷了。”

    王墨儒在一旁聽著,反複地咀嚼著這幾句話,隻覺得這幾句話說得妙用無窮,卻又好像漏洞百出。還沒待他反應過來,就聽哥舒寒又繼續說道:“其實說了這麽多,我真正想表達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希望在今後的日子中,我們真正地能做到同進同退,同心同德……”

    “同甘同苦……”鍾培倫聽哥舒寒這麽說在下麵小聲叨咕道。

    “同聲同氣……”聽鍾培倫說了這麽一句,李振也接道。

    “同袍同澤……”說到咬文嚼字,吟詩答對沒有人能及得上這幫學生。甄意洞當下也跟著說道。

    甄意洞旁邊坐著王墨儒,王墨儒見眾書生一人說了一個詞,此時輪到自己,臨時間想不出來詞語,憋了半天才說道:“同名同姓。”

    眾人聽他這麽一說都笑起來,方才那有些壓抑的氣氛一掃而光。連莊夢瑤也嘲笑他道:“誰要跟你同名同姓?說不出來就不要學人家賣弄學問。”

    王墨儒心胸寬廣,這一說一笑的事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任由眾人笑了半天,才又道:“我又想起一個詞: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眾人見他說的一本正經,笑得更歡快了。

    王墨儒擺擺手道:“大家別笑、別笑,我又想起一個:生同衾,死同穴。這個怎麽樣?”

    聞家樺聽說,捋捋長須說道:“雖然不太工整,可比同名同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好多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哥舒寒一聽也玩笑道:“大哥學問見長,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哥舒寒這麽一說,眾人又都笑起來。

    於眾人的歡笑聲中,王墨儒又仰頭道:“兄弟,話也說完了,要求也提完了。你真的想好要跟我們一起走了?”

    “當然!要不我幹嘛要費這麽多口舌?”哥舒寒答道。

    王墨儒聽哥舒寒肯答應跟自己一起同行,樂得一下子從地上蹦起來道:“太好了,那之前說的那個呢……”王墨儒說著下巴向旁處一指。

    哥舒寒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問道:“之前說的哪個?”

    “那個……”王墨儒說著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圓不圓、方不方的手勢,又說道。

    哥舒寒見他比劃完這個手勢後恍然大悟:“哦!原來大哥說的是那個啊……”

    王墨儒連連點頭:“對,就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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