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過後，清淺牽著一個相貌姣好的女子進入殿內，眼中盡是柔情。這樣的清淺完完全全是個陷入愛戀的男子，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身邊的女子，朝我們走近。那個女子似乎麵對這樣的場合有些不知所措，額頭上沁出顆顆薄汗，腳下的步子有些不穩，搖搖晃晃地，幾乎將自己半個身子都靠在清淺身上。
見到他們這副樣子，我竟生了些怒氣起來。這算什麽？幾日前還對我說喜歡的人是舞，今日便柔情似水地摟著另一個女子。怒視著清淺，出口的語氣帶著些嘲諷道：“清淺，這個美人是誰呀，怎麽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清淺並未馬上迴答我，一味地扶著那女子，動作極盡輕柔，生怕弄疼她一般。直至將女子扶至身邊的位置坐下，才道：“不要拘束，都是些你認識的人。”
“謝皇上。”那女子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好似在哪裏聽到過一樣。
當我還在思索著哪裏聽過這聲音時，清淺道：“悠然姐，這是舞啊，你不認識了嗎？”
“嗬嗬，”姨娘看著舞，露出一絲讚許的笑，道：“舞穿上女子的衣裙，不要說悠兒識不得她，連我都不認得了。舞打扮起來，居然這麽漂亮。”
舞聽姨娘這麽說，有些受寵若驚，也不知該將手放在何處了。“讓太後娘娘見笑了，舞本是個護衛，就算是穿上女裝，也……也是上不了台麵的。”
“舞，你自謙了，切勿妄自菲薄。舞的品的樣貌，比那些大家閨秀，有過之而無不及。”
清淺將一塊精致的糕點夾至舞麵前的瓷碗中，道：“母後說得對，若你介意你曾經是護衛的身份的話，我可以讓順王爺認你做幹女兒。”
“不，舞……高攀不起。”
姨娘似想到些什麽，便示意清淺不要再往下說。環視一周餐桌上坐著的眾人，對清淺道：“這些事，也不急於一時，今日是為子汐接風洗塵，先用膳吧。”
“恩。”清淺若有所思地看了舞一眼，心領神會。他雖還未跟舞表白，但是卻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曾有意無意地跟她提及要立皇後的意願。可舞隻是淡淡祝福自己，然後就會坐在床邊怔怔出神，不再理他，也不再搭話。他不知道舞在想些什麽，時日越長，他的心中越是沒有底，總覺得舞離自己越走越遠了。
夾起自己喜歡的菜，送至舞的碗中，看著她帶著些許紅暈的臉，有著說不出的滿足感。不管怎麽樣，他都要留舞在宮裏。說他自私也好，說他霸道也罷，他隻想為自己自私一次，霸道一次。
晚宴後，我陪舞迴到她的寢宮。走著走著，她將裙擺高高提起，甚至露出了她細致的腳踝。
趁著他人不留意，我硬是讓她將裙子放下來，並道：“舞，大家閨秀是不會將裙子提得怎麽高的，這樣不好。”
“可……可我不習慣穿這樣的衣服，畢竟我不是什麽大家閨秀。”
我笑著扶著她的手臂向前走去，身後還跟著幾個宮婢，周圍還有巡夜的侍衛。刻意放慢的腳步與舞慢慢地走在偌大的宮裏，並說：“你慢慢走，早晚要習慣的。以後你要穿的衣服或許比這更加繁複，更加沉重，但你還是得端莊而優雅地走路，為天下女子做表率。”
舞聽著我的話，皺起了柳眉，本能地抵觸那樣的日子，道：“等皇上允許了，我就離開這宮中，或許我不能再成為護衛保護皇上，但我至少還可以為受難的百姓伸冤。”舉起她寬大的環袖，“這樣的衣服終是不適合我的。”
“為了你心愛的人，應是什麽困難都能克服的吧。我看得出，你是喜歡清淺的。”
舞停下腳步，連帶著我和身後的宮婢也跟著她停下腳步。
舞駐足而立，看向掛在天際的明月，幽幽地說，那聲音透著絲絲的悲傷：“皇上要立皇後了，而我隻是個身份低賤的護衛，又怎敢奢望。我……我隻要看到皇上能好好的，我便知足了。”
“你……”難道清淺還沒有告訴舞嗎？不然舞怎麽會這副模樣，明明是那麽喜歡清淺，卻說出隻要看著清淺幸福就好的鬼話。按著舞的肩膀，讓她看著我，也不管身邊的那幾個宮婢聽到後，是否會到處亂說。大聲的點醒麵前這個迷糊的女子，“清淺喜歡你，他要立的皇後是你。”
舞聽到後有一絲的詫異，但馬上搖著頭反駁道：“不會的，皇上不會喜歡我這樣的人。而且……而且我知道，皇上他……他喜歡的是你。”
“我？”怎麽可能？
“恩。在慶州的時候我便知道皇上喜歡你，這麽多年來，我都伴隨著皇上，他……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跟看別的女子的眼神不一樣。”
我笑著扶著她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你錯了，他看你的眼神才不一樣呢。那眼神寵溺無比，隻有那樣的眼神才是對喜歡的人的眼神。他會為你的身體情況而擔心，會因為你皺一皺眉頭而半天茶飯不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喜歡的是你呀。或許你不知道，你受傷後，清淺他一路抱著你迴來的，還跟姨娘要了祖傳的藥膏。”
“不……不可能，我沒有你那麽聰明，我沒有你那麽漂亮，我不能像你一樣給他政事上的幫助。我隻會跟男子一樣舞刀弄劍，連……連一樣女子的事都不會做。”
“嗬嗬，傻姑娘，清淺他又不是要娶一個謀士，而是一個妻子。”
“可……”
“好啦，不要再懷疑自己，也不要再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娶你成為月國的皇後，是清淺認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他曾說過，他隻娶一個妻子，要給她所有的保護和寵愛。你就安心地等著吧，不要在胡思亂想。”
拖著舞往傾舞殿走去。傾舞殿，傾舞殿，不就是表明傾心於舞嗎？兩個後知後覺的人，不知何時才能喜結良緣呢？
禦花園一隅，有兩個“情場失意”的俊逸男子賞月對酌。
舉起手中的美酒，清淺問：“你似乎有很多煩惱的事情，是悠然姐還未諒解你嗎？”
子汐苦笑一聲，“是她跟你說過什麽嗎？”
清淺一臉玩味地看向子汐，然後將酒杯遞到鼻尖嗅了嗅，“我明明喝的是酒，為何會聞到一股這麽濃的醋味？”
話音剛落，隻見子汐掌風一掃，將放在他麵前的杯中之酒朝清淺潑去。清淺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地伸手用衣袖借力撥開來勢洶洶的酒水，“啪”地一聲，石桌邊多了一灘水漬。
清淺搖頭道：“可惜，可惜，這可是我父皇珍藏多年的佳釀，如今卻被你這般糟蹋了，隻希望父皇的在天之靈不要見怪。”迴頭看著一臉不悅的子汐，道：“子汐哥，我隻不過開個小小的玩笑，你又何必當真呢？”
子汐拿起放在一邊的酒壺，重新倒了一杯，一仰頭，將杯中的美酒灌入口中，入時辛辣，迴味甘甜爽口，確是難得的好酒。便又倒上一杯，抬眼對清淺警告道：“你若敢對悠然有非分之想，我才不管你是我的誰呢。”
“哈哈，那你盡管放心，我現在心中隻想著如何讓舞能心甘情願的成為我的皇後，其餘的事，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再者說，對於悠然姐，我一直將她看做是自己的親姐一般，怎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那最好。”子汐如願地看到清淺臉上的坦然和誠懇，相信他所說的話是真的，忽然放下了心中懸著的大石，舒坦不少。
清淺將酒一杯杯灌下，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衝淡心裏對子汐哥的愧疚。他對子汐哥說謊了，他並不是沒有喜歡過悠然。初見悠然時，他就被她周身所圍繞的氣質和她據理力爭的性格所吸引，接觸越深，他越是能從她的身上發現一些細微的亮點，也越是喜歡與她待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天。從治理國家，到經商之道，她都有自己獨特的思維和想法，而這些都是他從未聽到過、看到過的。但是她是別人的妻，就是再怎麽喜歡，也不能背道德倫理而行。更何況她是他最尊敬的哥哥的妻子，是他的嫂子。
一切直到舞受傷，事態才朝他不能控製的方向發展。當那把玄鐵劍刺入舞的身體的時候，他突然有種感覺，好像自己被劍刺中一般。那是才發現，他不能失去舞。舞跟隨他已經四年多了，從一個懵懂的少女，變成一個冷麵無情的護衛。她為他受過傷，為他處理一切雜事，好像隻要有舞在，一切都會變得僅僅有條。但是那是的他還是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隻知自己誰也放不下。母後的一席話，如當頭棒喝，將他點醒。他猛然覺醒，他對悠然是的敬仰，雖有喜歡的成分，卻是一種對待姐姐的喜歡。他對舞，才是真正的男女之間的情愛。可他對這方麵生疏得很，不知道怎麽跟舞開口說明，也不知道舞怎麽樣才能毫無芥蒂地接納他。頭疼萬分。
與舞攀談許久後，我才迴到暫住的寢宮，殿內燈火通明，卻未見到子汐的身影。問宮婢，她們皆道未曾歸來過。
猜想他或許還在與姨娘敘舊，便命宮婢打來熱水，準備沐浴。
水很快就準備妥當，我褪去衣衫，將疲憊的身軀浸入溫熱的洗澡水中，頓覺渾身舒適。宮婢將我的衣物、毛巾放在我觸手可及的矮桌上，便從這退身而出。我靠在浴盆中，感受著熱水的暖意，舒服得讓人昏昏想睡，而我也真的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中，隻覺自己被人從冷卻的洗澡水中抱出，並替我細致地擦幹身上的水珠，最後將我放入柔軟的被褥之中。一沾床，我就翻身睡向床內，調整好睡姿，繼續睡覺。身邊的床凹陷下去，似乎有人躺了上來。
第二天一早醒來，掀開薄被，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素色的睡衣，躺在床上。身邊不見子汐的身影，反而看到本應在安寧殿睡覺的日兒，躺在我的身邊。整個睡姿呈“大”字型，氣息平穩地吐納著，似乎睡得正香。
將被子蓋在日兒的身上，便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撩起厚重的紗幔，走出寢室。幾個宮婢馬上端來洗臉的銅盆和毛巾，讓我梳洗。另外幾個宮婢拿來衣服，替我換上。
穿戴整齊後，走向飯廳。一抬頭，便看到子汐正神清氣爽地坐在餐桌前，舀著一碗白粥，企圖將它弄涼。
他似覺察到有人看著他，抬起頭，與我四目相對。嘴角扯出一個好看的笑容，道：“餓了嗎？粥，我已經幫你吹涼了，你過來吃。”
機械地走到他身邊坐下，接過他手中的碗，用湯匙舀起一口白粥，若有所指地看著紗幔裏的日兒，“你昨天睡在哪裏？”
以日兒那種睡法，隻怕那床上已沒有了子汐睡覺的位置了。
說到這，他好像有著滿肚子的委屈，開始抱怨起來“昨天我迴到這，卻沒有見到你。聽宮婢說你在沐浴，我便想去找你，卻看到你在浴盆中睡著了。就將你抱出浴盆，送到床上去。剛想抱著你便睡了，日兒卻在這個時候來了。還不明就裏地說要跟你睡，還死活不讓我上床陪你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嗯？娘……”日兒翻了個身，夢囈一聲，翻身又睡了過去。
放下手中的碗，剛想站起身來去看看，才發現日兒隻是調整了睡姿。現在的他已經收起了他“大”字型的姿勢，側著身，又沉沉睡去，鼻息間均勻有序地唿吸著。
迴眸看到子汐眼下一片陰影，壓低了聲音問：“那你還沒有睡過覺嗎？”
“睡過了，在日兒睡著後，我睡過一會，隻是……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呃？為什麽？”
“洗完澡的你，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擾得我難以入睡。”
本以為是因為床太小，或者是因為日兒的原因，他卻說出這麽一個讓我惶然失措的答案。餘光瞟到，殿內垂手而立的宮婢正看向我，好似聽到了子汐剛才的話，一股熱氣湧上腦門。連忙端起子汐吹涼的白粥喝了起來，以掩自己的窘迫之態。
見我害羞的神情，子汐頓受到了鼓舞，說：“悠然，把日兒趕走，好不好？他在，我都不能抱著你睡，不能做……做別的事。”
一聽他露骨的話語，臉越發不可抑製地紅了，險些將整張臉浸入白粥中，永世不想見人了。低聲嗬斥道：“你怎麽這麽不正經？誰……誰要讓你抱著睡，誰……要跟你做別的事情？再說，我還沒有原諒你以前犯的錯呢！”
“什麽？”他驚唿一聲，隨即臉上的笑意褪去，一麵的挫敗。
見他如此，又心軟了起來。放下手中的碗，說出一個條件，算是給他的一個試煉，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如果你肯在太和樓當一個月的跑堂，我再考慮要不要再次接受你！”
“好！”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烏黑透亮的眸子閃耀著光彩，溫柔的、深情的、帶著滿滿的堅定。
一個侍衛走進宮殿，屈身行禮，稟報道：“王爺、王妃，行李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以啟程。”
自從子汐來了以後，月宮中的侍衛和宮婢不再喚我“奚小姐”，而是尊稱我為“王妃”。不知這是姨娘的意思，還是這坐在身邊的張子汐的主意。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王爺。”侍衛始終低著頭，站起，轉身離開。
子汐拿起筷子，殷勤地夾起一塊精致的糕點，“這糕點不甜不膩，你一定喜歡。等日兒醒來，我們再啟程，趁現在，你多吃點。”
不再多說什麽，夾起糕點便放入口中。
見到他們這副樣子，我竟生了些怒氣起來。這算什麽？幾日前還對我說喜歡的人是舞，今日便柔情似水地摟著另一個女子。怒視著清淺，出口的語氣帶著些嘲諷道：“清淺，這個美人是誰呀，怎麽不給我們介紹一下。”
清淺並未馬上迴答我，一味地扶著那女子，動作極盡輕柔，生怕弄疼她一般。直至將女子扶至身邊的位置坐下，才道：“不要拘束，都是些你認識的人。”
“謝皇上。”那女子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好似在哪裏聽到過一樣。
當我還在思索著哪裏聽過這聲音時，清淺道：“悠然姐，這是舞啊，你不認識了嗎？”
“嗬嗬，”姨娘看著舞，露出一絲讚許的笑，道：“舞穿上女子的衣裙，不要說悠兒識不得她，連我都不認得了。舞打扮起來，居然這麽漂亮。”
舞聽姨娘這麽說，有些受寵若驚，也不知該將手放在何處了。“讓太後娘娘見笑了，舞本是個護衛，就算是穿上女裝，也……也是上不了台麵的。”
“舞，你自謙了，切勿妄自菲薄。舞的品的樣貌，比那些大家閨秀，有過之而無不及。”
清淺將一塊精致的糕點夾至舞麵前的瓷碗中，道：“母後說得對，若你介意你曾經是護衛的身份的話，我可以讓順王爺認你做幹女兒。”
“不，舞……高攀不起。”
姨娘似想到些什麽，便示意清淺不要再往下說。環視一周餐桌上坐著的眾人，對清淺道：“這些事，也不急於一時，今日是為子汐接風洗塵，先用膳吧。”
“恩。”清淺若有所思地看了舞一眼，心領神會。他雖還未跟舞表白，但是卻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曾有意無意地跟她提及要立皇後的意願。可舞隻是淡淡祝福自己，然後就會坐在床邊怔怔出神，不再理他，也不再搭話。他不知道舞在想些什麽，時日越長，他的心中越是沒有底，總覺得舞離自己越走越遠了。
夾起自己喜歡的菜，送至舞的碗中，看著她帶著些許紅暈的臉，有著說不出的滿足感。不管怎麽樣，他都要留舞在宮裏。說他自私也好，說他霸道也罷，他隻想為自己自私一次，霸道一次。
晚宴後，我陪舞迴到她的寢宮。走著走著，她將裙擺高高提起，甚至露出了她細致的腳踝。
趁著他人不留意，我硬是讓她將裙子放下來，並道：“舞，大家閨秀是不會將裙子提得怎麽高的，這樣不好。”
“可……可我不習慣穿這樣的衣服，畢竟我不是什麽大家閨秀。”
我笑著扶著她的手臂向前走去，身後還跟著幾個宮婢，周圍還有巡夜的侍衛。刻意放慢的腳步與舞慢慢地走在偌大的宮裏，並說：“你慢慢走，早晚要習慣的。以後你要穿的衣服或許比這更加繁複，更加沉重，但你還是得端莊而優雅地走路，為天下女子做表率。”
舞聽著我的話，皺起了柳眉，本能地抵觸那樣的日子，道：“等皇上允許了，我就離開這宮中，或許我不能再成為護衛保護皇上，但我至少還可以為受難的百姓伸冤。”舉起她寬大的環袖，“這樣的衣服終是不適合我的。”
“為了你心愛的人，應是什麽困難都能克服的吧。我看得出，你是喜歡清淺的。”
舞停下腳步，連帶著我和身後的宮婢也跟著她停下腳步。
舞駐足而立，看向掛在天際的明月，幽幽地說，那聲音透著絲絲的悲傷：“皇上要立皇後了，而我隻是個身份低賤的護衛，又怎敢奢望。我……我隻要看到皇上能好好的，我便知足了。”
“你……”難道清淺還沒有告訴舞嗎？不然舞怎麽會這副模樣，明明是那麽喜歡清淺，卻說出隻要看著清淺幸福就好的鬼話。按著舞的肩膀，讓她看著我，也不管身邊的那幾個宮婢聽到後，是否會到處亂說。大聲的點醒麵前這個迷糊的女子，“清淺喜歡你，他要立的皇後是你。”
舞聽到後有一絲的詫異，但馬上搖著頭反駁道：“不會的，皇上不會喜歡我這樣的人。而且……而且我知道，皇上他……他喜歡的是你。”
“我？”怎麽可能？
“恩。在慶州的時候我便知道皇上喜歡你，這麽多年來，我都伴隨著皇上，他……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跟看別的女子的眼神不一樣。”
我笑著扶著她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你錯了，他看你的眼神才不一樣呢。那眼神寵溺無比，隻有那樣的眼神才是對喜歡的人的眼神。他會為你的身體情況而擔心，會因為你皺一皺眉頭而半天茶飯不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喜歡的是你呀。或許你不知道，你受傷後，清淺他一路抱著你迴來的，還跟姨娘要了祖傳的藥膏。”
“不……不可能，我沒有你那麽聰明，我沒有你那麽漂亮，我不能像你一樣給他政事上的幫助。我隻會跟男子一樣舞刀弄劍，連……連一樣女子的事都不會做。”
“嗬嗬，傻姑娘，清淺他又不是要娶一個謀士，而是一個妻子。”
“可……”
“好啦，不要再懷疑自己，也不要再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娶你成為月國的皇後，是清淺認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他曾說過，他隻娶一個妻子，要給她所有的保護和寵愛。你就安心地等著吧，不要在胡思亂想。”
拖著舞往傾舞殿走去。傾舞殿，傾舞殿，不就是表明傾心於舞嗎？兩個後知後覺的人，不知何時才能喜結良緣呢？
禦花園一隅，有兩個“情場失意”的俊逸男子賞月對酌。
舉起手中的美酒，清淺問：“你似乎有很多煩惱的事情，是悠然姐還未諒解你嗎？”
子汐苦笑一聲，“是她跟你說過什麽嗎？”
清淺一臉玩味地看向子汐，然後將酒杯遞到鼻尖嗅了嗅，“我明明喝的是酒，為何會聞到一股這麽濃的醋味？”
話音剛落，隻見子汐掌風一掃，將放在他麵前的杯中之酒朝清淺潑去。清淺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地伸手用衣袖借力撥開來勢洶洶的酒水，“啪”地一聲，石桌邊多了一灘水漬。
清淺搖頭道：“可惜，可惜，這可是我父皇珍藏多年的佳釀，如今卻被你這般糟蹋了，隻希望父皇的在天之靈不要見怪。”迴頭看著一臉不悅的子汐，道：“子汐哥，我隻不過開個小小的玩笑，你又何必當真呢？”
子汐拿起放在一邊的酒壺，重新倒了一杯，一仰頭，將杯中的美酒灌入口中，入時辛辣，迴味甘甜爽口，確是難得的好酒。便又倒上一杯，抬眼對清淺警告道：“你若敢對悠然有非分之想，我才不管你是我的誰呢。”
“哈哈，那你盡管放心，我現在心中隻想著如何讓舞能心甘情願的成為我的皇後，其餘的事，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再者說，對於悠然姐，我一直將她看做是自己的親姐一般，怎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那最好。”子汐如願地看到清淺臉上的坦然和誠懇，相信他所說的話是真的，忽然放下了心中懸著的大石，舒坦不少。
清淺將酒一杯杯灌下，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衝淡心裏對子汐哥的愧疚。他對子汐哥說謊了，他並不是沒有喜歡過悠然。初見悠然時，他就被她周身所圍繞的氣質和她據理力爭的性格所吸引，接觸越深，他越是能從她的身上發現一些細微的亮點，也越是喜歡與她待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天。從治理國家，到經商之道，她都有自己獨特的思維和想法，而這些都是他從未聽到過、看到過的。但是她是別人的妻，就是再怎麽喜歡，也不能背道德倫理而行。更何況她是他最尊敬的哥哥的妻子，是他的嫂子。
一切直到舞受傷，事態才朝他不能控製的方向發展。當那把玄鐵劍刺入舞的身體的時候，他突然有種感覺，好像自己被劍刺中一般。那是才發現，他不能失去舞。舞跟隨他已經四年多了，從一個懵懂的少女，變成一個冷麵無情的護衛。她為他受過傷，為他處理一切雜事，好像隻要有舞在，一切都會變得僅僅有條。但是那是的他還是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隻知自己誰也放不下。母後的一席話，如當頭棒喝，將他點醒。他猛然覺醒，他對悠然是的敬仰，雖有喜歡的成分，卻是一種對待姐姐的喜歡。他對舞，才是真正的男女之間的情愛。可他對這方麵生疏得很，不知道怎麽跟舞開口說明，也不知道舞怎麽樣才能毫無芥蒂地接納他。頭疼萬分。
與舞攀談許久後，我才迴到暫住的寢宮，殿內燈火通明，卻未見到子汐的身影。問宮婢，她們皆道未曾歸來過。
猜想他或許還在與姨娘敘舊，便命宮婢打來熱水，準備沐浴。
水很快就準備妥當，我褪去衣衫，將疲憊的身軀浸入溫熱的洗澡水中，頓覺渾身舒適。宮婢將我的衣物、毛巾放在我觸手可及的矮桌上，便從這退身而出。我靠在浴盆中，感受著熱水的暖意，舒服得讓人昏昏想睡，而我也真的睡著了。
迷迷糊糊之中，隻覺自己被人從冷卻的洗澡水中抱出，並替我細致地擦幹身上的水珠，最後將我放入柔軟的被褥之中。一沾床，我就翻身睡向床內，調整好睡姿，繼續睡覺。身邊的床凹陷下去，似乎有人躺了上來。
第二天一早醒來，掀開薄被，發現自己穿著一身素色的睡衣，躺在床上。身邊不見子汐的身影，反而看到本應在安寧殿睡覺的日兒，躺在我的身邊。整個睡姿呈“大”字型，氣息平穩地吐納著，似乎睡得正香。
將被子蓋在日兒的身上，便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撩起厚重的紗幔，走出寢室。幾個宮婢馬上端來洗臉的銅盆和毛巾，讓我梳洗。另外幾個宮婢拿來衣服，替我換上。
穿戴整齊後，走向飯廳。一抬頭，便看到子汐正神清氣爽地坐在餐桌前，舀著一碗白粥，企圖將它弄涼。
他似覺察到有人看著他，抬起頭，與我四目相對。嘴角扯出一個好看的笑容，道：“餓了嗎？粥，我已經幫你吹涼了，你過來吃。”
機械地走到他身邊坐下，接過他手中的碗，用湯匙舀起一口白粥，若有所指地看著紗幔裏的日兒，“你昨天睡在哪裏？”
以日兒那種睡法，隻怕那床上已沒有了子汐睡覺的位置了。
說到這，他好像有著滿肚子的委屈，開始抱怨起來“昨天我迴到這，卻沒有見到你。聽宮婢說你在沐浴，我便想去找你，卻看到你在浴盆中睡著了。就將你抱出浴盆，送到床上去。剛想抱著你便睡了，日兒卻在這個時候來了。還不明就裏地說要跟你睡，還死活不讓我上床陪你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嗯？娘……”日兒翻了個身，夢囈一聲，翻身又睡了過去。
放下手中的碗，剛想站起身來去看看，才發現日兒隻是調整了睡姿。現在的他已經收起了他“大”字型的姿勢，側著身，又沉沉睡去，鼻息間均勻有序地唿吸著。
迴眸看到子汐眼下一片陰影，壓低了聲音問：“那你還沒有睡過覺嗎？”
“睡過了，在日兒睡著後，我睡過一會，隻是……你在身邊，我睡不著。”
“呃？為什麽？”
“洗完澡的你，身上帶著淡淡的香味，擾得我難以入睡。”
本以為是因為床太小，或者是因為日兒的原因，他卻說出這麽一個讓我惶然失措的答案。餘光瞟到，殿內垂手而立的宮婢正看向我，好似聽到了子汐剛才的話，一股熱氣湧上腦門。連忙端起子汐吹涼的白粥喝了起來，以掩自己的窘迫之態。
見我害羞的神情，子汐頓受到了鼓舞，說：“悠然，把日兒趕走，好不好？他在，我都不能抱著你睡，不能做……做別的事。”
一聽他露骨的話語，臉越發不可抑製地紅了，險些將整張臉浸入白粥中，永世不想見人了。低聲嗬斥道：“你怎麽這麽不正經？誰……誰要讓你抱著睡，誰……要跟你做別的事情？再說，我還沒有原諒你以前犯的錯呢！”
“什麽？”他驚唿一聲，隨即臉上的笑意褪去，一麵的挫敗。
見他如此，又心軟了起來。放下手中的碗，說出一個條件，算是給他的一個試煉，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如果你肯在太和樓當一個月的跑堂，我再考慮要不要再次接受你！”
“好！”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烏黑透亮的眸子閃耀著光彩，溫柔的、深情的、帶著滿滿的堅定。
一個侍衛走進宮殿，屈身行禮，稟報道：“王爺、王妃，行李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以啟程。”
自從子汐來了以後，月宮中的侍衛和宮婢不再喚我“奚小姐”，而是尊稱我為“王妃”。不知這是姨娘的意思，還是這坐在身邊的張子汐的主意。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王爺。”侍衛始終低著頭，站起，轉身離開。
子汐拿起筷子，殷勤地夾起一塊精致的糕點，“這糕點不甜不膩，你一定喜歡。等日兒醒來，我們再啟程，趁現在，你多吃點。”
不再多說什麽，夾起糕點便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