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袁芳在張建暉陪同下走過來。
“她非要現在就講昨晚的情況，”張建暉邊說邊去拉一樓的燈開關，“我說迴局裏她都等不及。”
我這才注意袁芳的相貌特征：中等個，兩眼之間距離有些開，藍花裙子，短發。普通話非常標準，袁芳屬於那種有爭議的（有人覺得好看有人覺得很一般）的長相，但長得絕對不土氣。袁芳這時表現得驚慌、悲痛。
袁芳非要現在就講述當時的情況（這種情況以前很少，真是個勇敢的女人）。我趕緊叫她坐下，並示意可以開始。
看得出她很激動，袁芳先介紹自己，說她是一年多以前來到這裏的。然後便直切主題。
袁芳語氣急促地描繪道：“一樓和二樓布局差不多，隻是二樓儲物間的位置是廚房。我睡在一樓最西邊的房間，也就是這間，離門最近的這個房間，”用手指了指她的臥室，“昨晚麥局長說家裏要來客人，叫我出去買點好吃的。我買菜迴來……對了，迴來之前下了點雨。”
“你大約幾點鍾出去，幾點鍾迴來？”我抬起頭問道。袁芳很有條理的一一作答。
“好的，請繼續。”我示意她繼續往下說，自己也低下頭作筆記。而眼睛卻不忘通過大蓋帽帽簷遮擋偷偷緊盯著她，我在察言觀色，判斷她說這番話的真偽。
“……
我們做保姆的一般睡覺都不會睡得太沉。半夜，昨天半夜大約2:00左右，我被麥局長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醒，馬上聽到麥局長驚恐地叫著：‘你是從墓地裏爬出來的嗎？你真的是從墓地裏來的？！你這次來要索我的命？’
等到聲音停了一會，我就衝上二樓，沿途拉亮了燈，然後就到了麥局長門口……
……
整個經過就是這樣。”
當然中間我們經常打斷她詢問細節。聽完她斷斷續續的敘述，大夥頓時覺得背上陣陣發涼。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這真是匪夷所思的案件。
張衛東拿出記錄本：“你暈過去之前，除了那個奇怪‘女人’外沒有看到其他人？”袁芳弱弱地點頭。
“醒來後是馬上報案嗎？”張衛東問道。
袁芳似乎還沒有從極度恐懼中拔出來，隻是機械地緩緩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個時候我注意她的語速開始正常了。
她說：“我醒來後天早就亮了，也不知道幾點。我不敢進局長房間，從門外透過蚊帳看到麥局長好像倒在床上。我一刻也不敢多呆，出了房子跑到另外一棟樓房，拚命敲開主人家的門，這才打的電話，我知道小洋樓裏每戶都有電話的。”
聽到這裏，我越來越感覺這個保姆好聰明：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樣清醒的頭腦，沒有跑到隔壁家而是跑到離得遠一點的住戶家去打電話。
“你昨晚聽到聲音上樓的時候沿途都開燈了吧，二樓所有燈你都打開了嗎？”“是的。”“突然走廊燈滅了，之後就一片漆黑？你就被什麽嚇暈了？”我設個圈套問她。
“不，不是，所有燈都滅了然後很快走廊的燈又亮了。而且還一明一暗的。”“出事的時候外麵沒有人因為聽到聲響來敲你們家門？畢竟這麽大動靜呢。”“沒有，至少我上樓之前沒有，因為有那段時間很安靜，有一點聲音都聽得見。”“你為什麽不去叫人而是選擇了直接上樓？”“當時沒想就衝上去了。”
“麥局長生前有過什麽仇人嗎？”“這個我不太清楚……應該沒有。”“親人朋友呢？”“據我所知，沒有親人在這裏，朋友也很少。”
“這段時間有人找過麥局長嗎？”“昨天肯定有，我知道有人要給他送電視來，好像是多少寸的，彩電。晚上我出去買菜的時候他在二樓涼台上。等我買菜迴來電視已經到了，但是來的人我沒看到。我迴來後感覺他有點反常，他說不舒服就去睡了。”“哦？我問的是這段時間，這段時間呢？”“有同事來過。會有他的同事來，但都談公事，每次來呆的時間都不長。”“除了他的同事呢？”我當然要問到底。
袁芳努力想了一會說：“大概是半個月前的一天，好像是，好像是6月20號，對，就是6月20號，那天是星期天。下午大概4:00左右，我剛從糧站拿糧本買米迴來，上樓打掃衛生的時候聽到在中間那個房間---那個房間是他的書房。”王清說：“知道。”袁芳看了他一眼：“麥局長好像和什麽人在小聲說話，聽不清楚，隻聽到麥局長很激動地叫了聲‘小陳’！然後停了一下，馬上就壓低聲音，聽不清楚。我趕快就去幹我的活去了。那人什麽時候走的，是誰，我都不知道。”“哦？這個情況很重要。”“那個小陳走後，麥局長這半個月來都處於一種恐慌之中，雖然他不願意說，但我感覺得到，但我不方便問。”“臥室裏那盞台燈是壞的？”“前兩天剛壞，本來我昨晚要換的。”
“你看到房間裏的那束光哪裏發出來的？是那盞台燈嗎？”
“我真的注意力沒在那束光上。現在想起來應該是那個方向。”看得出袁芳沒有撒謊。
“請你把你看到的那個女人再描述一遍好嗎？請不要漏掉一點細節。”王清反複問她。
袁芳再次描述了一次，和剛才一點出入都沒有。
“好的，請你一會和我們迴局裏一趟，還有些詳細的東西要你協助調查。”袁芳說：“好的，現在腦子裏很亂，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公安同誌，我真的很害怕，以後怎麽辦？我不想再迴來了。”“請放心吧袁芳同誌，保護你的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會安頓好你的。”
我們又在屋子裏查看了一遍，帶著張建暉上樓看了麥遠雄臥室。
做了幾個試驗，勘察了一下外部環境，最後去了趟幾個鄰居家後，已經是太陽快落山時分了。
我遇到古怪的案子總有些莫名的興奮。上車前不經意四周望去，即將落下的殘陽已經為黃色的樓房再披上了一層黃紗，望著這80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景象，我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
“她非要現在就講昨晚的情況，”張建暉邊說邊去拉一樓的燈開關，“我說迴局裏她都等不及。”
我這才注意袁芳的相貌特征：中等個，兩眼之間距離有些開，藍花裙子，短發。普通話非常標準，袁芳屬於那種有爭議的（有人覺得好看有人覺得很一般）的長相，但長得絕對不土氣。袁芳這時表現得驚慌、悲痛。
袁芳非要現在就講述當時的情況（這種情況以前很少，真是個勇敢的女人）。我趕緊叫她坐下，並示意可以開始。
看得出她很激動，袁芳先介紹自己，說她是一年多以前來到這裏的。然後便直切主題。
袁芳語氣急促地描繪道：“一樓和二樓布局差不多，隻是二樓儲物間的位置是廚房。我睡在一樓最西邊的房間，也就是這間，離門最近的這個房間，”用手指了指她的臥室，“昨晚麥局長說家裏要來客人，叫我出去買點好吃的。我買菜迴來……對了，迴來之前下了點雨。”
“你大約幾點鍾出去，幾點鍾迴來？”我抬起頭問道。袁芳很有條理的一一作答。
“好的，請繼續。”我示意她繼續往下說，自己也低下頭作筆記。而眼睛卻不忘通過大蓋帽帽簷遮擋偷偷緊盯著她，我在察言觀色，判斷她說這番話的真偽。
“……
我們做保姆的一般睡覺都不會睡得太沉。半夜，昨天半夜大約2:00左右，我被麥局長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驚醒，馬上聽到麥局長驚恐地叫著：‘你是從墓地裏爬出來的嗎？你真的是從墓地裏來的？！你這次來要索我的命？’
等到聲音停了一會，我就衝上二樓，沿途拉亮了燈，然後就到了麥局長門口……
……
整個經過就是這樣。”
當然中間我們經常打斷她詢問細節。聽完她斷斷續續的敘述，大夥頓時覺得背上陣陣發涼。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這真是匪夷所思的案件。
張衛東拿出記錄本：“你暈過去之前，除了那個奇怪‘女人’外沒有看到其他人？”袁芳弱弱地點頭。
“醒來後是馬上報案嗎？”張衛東問道。
袁芳似乎還沒有從極度恐懼中拔出來，隻是機械地緩緩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個時候我注意她的語速開始正常了。
她說：“我醒來後天早就亮了，也不知道幾點。我不敢進局長房間，從門外透過蚊帳看到麥局長好像倒在床上。我一刻也不敢多呆，出了房子跑到另外一棟樓房，拚命敲開主人家的門，這才打的電話，我知道小洋樓裏每戶都有電話的。”
聽到這裏，我越來越感覺這個保姆好聰明：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樣清醒的頭腦，沒有跑到隔壁家而是跑到離得遠一點的住戶家去打電話。
“你昨晚聽到聲音上樓的時候沿途都開燈了吧，二樓所有燈你都打開了嗎？”“是的。”“突然走廊燈滅了，之後就一片漆黑？你就被什麽嚇暈了？”我設個圈套問她。
“不，不是，所有燈都滅了然後很快走廊的燈又亮了。而且還一明一暗的。”“出事的時候外麵沒有人因為聽到聲響來敲你們家門？畢竟這麽大動靜呢。”“沒有，至少我上樓之前沒有，因為有那段時間很安靜，有一點聲音都聽得見。”“你為什麽不去叫人而是選擇了直接上樓？”“當時沒想就衝上去了。”
“麥局長生前有過什麽仇人嗎？”“這個我不太清楚……應該沒有。”“親人朋友呢？”“據我所知，沒有親人在這裏，朋友也很少。”
“這段時間有人找過麥局長嗎？”“昨天肯定有，我知道有人要給他送電視來，好像是多少寸的，彩電。晚上我出去買菜的時候他在二樓涼台上。等我買菜迴來電視已經到了，但是來的人我沒看到。我迴來後感覺他有點反常，他說不舒服就去睡了。”“哦？我問的是這段時間，這段時間呢？”“有同事來過。會有他的同事來，但都談公事，每次來呆的時間都不長。”“除了他的同事呢？”我當然要問到底。
袁芳努力想了一會說：“大概是半個月前的一天，好像是，好像是6月20號，對，就是6月20號，那天是星期天。下午大概4:00左右，我剛從糧站拿糧本買米迴來，上樓打掃衛生的時候聽到在中間那個房間---那個房間是他的書房。”王清說：“知道。”袁芳看了他一眼：“麥局長好像和什麽人在小聲說話，聽不清楚，隻聽到麥局長很激動地叫了聲‘小陳’！然後停了一下，馬上就壓低聲音，聽不清楚。我趕快就去幹我的活去了。那人什麽時候走的，是誰，我都不知道。”“哦？這個情況很重要。”“那個小陳走後，麥局長這半個月來都處於一種恐慌之中，雖然他不願意說，但我感覺得到，但我不方便問。”“臥室裏那盞台燈是壞的？”“前兩天剛壞，本來我昨晚要換的。”
“你看到房間裏的那束光哪裏發出來的？是那盞台燈嗎？”
“我真的注意力沒在那束光上。現在想起來應該是那個方向。”看得出袁芳沒有撒謊。
“請你把你看到的那個女人再描述一遍好嗎？請不要漏掉一點細節。”王清反複問她。
袁芳再次描述了一次，和剛才一點出入都沒有。
“好的，請你一會和我們迴局裏一趟，還有些詳細的東西要你協助調查。”袁芳說：“好的，現在腦子裏很亂，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公安同誌，我真的很害怕，以後怎麽辦？我不想再迴來了。”“請放心吧袁芳同誌，保護你的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會安頓好你的。”
我們又在屋子裏查看了一遍，帶著張建暉上樓看了麥遠雄臥室。
做了幾個試驗，勘察了一下外部環境，最後去了趟幾個鄰居家後，已經是太陽快落山時分了。
我遇到古怪的案子總有些莫名的興奮。上車前不經意四周望去，即將落下的殘陽已經為黃色的樓房再披上了一層黃紗，望著這80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景象，我渾身上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