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修窮追不舍,撕毀協約,竟然碾過交界鎮,在屬於鎮外魔修的地盤駐紮。 苦寒之地的魔修們,驚惶不安,更多的是整戈待旦,隨時準備跟私闖的人大幹一場。 人修占據山川河水,不愁靈氣,也不愁靈藥靈草,累了餓了傷了,直接服用丹藥就行。 魔修就要慘多了,要啥沒啥,好在現在他們有了老祖宗。 老祖宗身上的魔氣精純無比,且源源不斷,隻需要一點,就能促進修煉。 段凜和方灼進入極北之地的,剛到裂穀落腳,擎蒼門的那一百來個弟子,便齊刷刷的跪在那顆裂開的山門石旁邊。 為首的,是方灼打聽過消息的絡腮胡。 連續跪了幾天下來,眾人開始吃不消,但是都忍著不吭聲。 絡腮胡跪在冰穀峭壁上方,衝著下麵吼,“眾弟子曾向師父起誓,若是您迴來了,我等必將誓死追隨。” 這話方灼已經聽了無數遍,每隔一個時辰,絡腮胡就要在上頭吼上一聲。 擎蒼派的祖師爺,也就是天魔大佬曾經的小跟班,在段凜進入裂穀之前,曾元神出竅,挨個通知小徒弟: 若是天魔歸來,定當忠心追隨,萬死不辭。 段凜不願意當魔修頭頭,對此視而不見,每天不是破冰抓魚,就是逮野兔子,給師尊換口味,補身體。 擎蒼派的人平時雖然各奔東西,聚在一起時,卻能擰成一股繩,無論任何事大家都有商有量,意誌堅定,團結一致。 隻要天魔老祖宗不答應,他們就跪地不起。 有這樣的精神在,還愁幹不了大事嗎。 方灼碰了碰小徒弟的胳膊,“真不管他們?” 段凜搖頭,“不管。” 方灼撇嘴,問係統,“劇情有變嗎?” 係統說沒有,“死在四顆星上了,一直不動,第五顆星星完全沒有點亮地趨勢。” 他和段凜已經元明宗離開,段凜的身份也基本暴露,還被逼迴到了極北,劇情怎麽可能不動? 方灼不信,“你再查看查看。” 233聽話的又查了一遍,數據還是那個數據。 方灼納悶,缺了還什麽呢? 他轉臉盯著徒弟的臉看了又看,猛的一拍大腿,“修為還沒有達到巔峰,事業也還沒做起來,當然不能算人生贏家。” 知道症結在哪兒,方灼便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解,什麽作為一個男人,一定要有一番事業,以此來成就自己的報複和價值。 段凜問他,“真想讓我接手擎蒼派?” 方灼連連點頭。 段凜眼簾半垂,目光落在雪白的冰麵上,沉默了許久,像是在在一番長久的糾結中,終於找到了答案。 他說,“好,如你所願。” 一個月後,擎蒼兩個字,在魔修地界徹底的打響,知道坐鎮的人是那位神秘大能後,上門求見,想要加入門派的人趨之若鶩。 還有不少小門派,就地解散,跑來投奔。 擎蒼派的人似乎一直在等這天,每個弟子的儲物袋裏,都攢著不少銀子,等著正式開山建派修屋舍。 兩個月後,酷寒之地最北麵的幾座山峰上,起了十八間房子,其中一間最為豪華的,位於峰頂。 那峰頂下方,有一個道場,周圍的山峰是天然屏障,能遮擋一切風雪。 不但如此,天魔老祖的愛寵驚天蟒,時常會繞著道場盤成一個圈,做出保護姿態,無人敢靠近半步。 方灼坐在聚靈陣中修煉了兩個時辰,搖了搖頭,這地方靈氣太稀薄了,照這個架勢,練到死他也不可能再有突破。 然而,段凜的情況與他恰好相反。 為了應付天道,小徒弟搬入峰頂以後,修煉的比從前更加勤快,修為突飛猛進。 方灼歎了口氣,從儲物袋中掏出最後幾顆靈石,剛閉上眼睛,就被強行拉入夢中。 這一次不同之前定一下位就撤,而是有完整的夢境,從四周景物來看,是無為峰。 方灼腦子裏冒出一個字,坑。 當初入夢定位的秘術,是以血為引,靈魂就是換了十七八個,也是白搭。 方灼看向前方,“師兄……” 趙東年大喝,“我不是你師兄!”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害我我師弟,為何你們元神如此相像,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何止是相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方灼的重點全在前半句話,心裏憋屈,明明是你師弟貪心狂妄,想一口吞掉天魔種,最後自爆啦。 “是他自己害了自己,與我無關。” 趙東年麵色青黑,“那你倒是說說,他究竟如何自己害了自己。” 沈夙經曆天雷劫,傷不至死,這事情元明宗的人都知道。 方灼沒法騙人說原主是被雷劈死的,可現在外麵的人,對於段凜擁有天魔種還隻是猜測,他不能說實話。 若是讓他們確定了猜測,還不得人人追著搶,就連擎蒼派那些聽話的弟子,恐怕也有人反水,計劃著如何把天魔搞死,好拿到那顆世間僅有的大寶貝。 見方灼說不出話,趙東年提劍刺了過去。 入夢的部分元神,若是爭鬥之下受傷,同樣元氣大損。 方灼出不了夢,隻能掏出劍,在夢中跟人打起來。 趙東年到底修為更高,連續幾個迴合,方灼漸漸不敵,最後被一掌拍到地上。 眼看著劍要戳向腦門,突然夢醒了。 段凜收迴手按在男人眉心的手指,還未開口,眼前的人吐出口血。 方灼上氣不接下氣,在心裏罵了句,這他媽接二連三的受傷,他真的快要被磋磨死了。 緊跟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響起嗡嗡的說話聲,有擔憂,也有憤慨,隱隱有溫熱的東西,從自己臉上擦過。 方灼掙紮著睜開眼,看到床前站著好幾個人。 絡腮胡作為穹蒼派元老之一,被吩咐來照顧方灼起居。 “仙長您可總算是醒了!”絡腮胡態度浮誇,“這都是您昏迷的第三天了。” 方灼一開口,捂著嘴咳嗽幾聲想,攤開掌心一看,血,是血。 “阿三哥,我這是絕症了?”方灼心裏咯噔,不會這麽狗血吧。 233早就替他掃描過了,歎了口氣,“不是,就是傷了元神,修養修養,吃吃藥就好。” 方灼哦了一聲,目光一掃,床前幾人手中空空如也,連根毛也沒有。 方灼直接問,“藥呢?” 絡腮胡為難,眉頭皺了皺,嘖一聲,“老祖宗去元明宗取藥了。” 方灼先寫從床上跳起來,這他麽是去找死,當活靶子啊。 他掀開被子下床,沒走兩步就摔到地上,差點把門牙給磕掉。 臥槽,搞什麽,不是說傷得不重嗎! 一眾魔教分子也愣住了,其中一個瘦子搶先反應過來,將方灼扶起來,安置迴床上。 方灼深吸口氣,問係統,“怎麽迴事?” 233老實說,“你在夢裏跟趙東年打了一架,靈力消耗不少,加上元神損傷,至少也要再休息三五日才能下得了床。” 方灼後知後覺想起什麽,臉色都變了,緊張又驚恐地追問,“元神指的是我自己的魂?” 233淡淡問,“如果是呢?” 方灼沉聲說,“我會跟你拚命。” 上個世界好歹有根安全繩,這個總該也有點保護措施吧,要不然這麽危險的工作,屁大爺願意幹。 係統不吭聲,方灼開始不安,“你別逗我,我膽子小。” 233嗬嗬,“不完全是,考慮到派送員的安全問題,照著原主的樣子,用代碼給你捏一副元神,包裹在你的靈魂之外。” 修真界嘛,大家都比較調皮,難免抽離元神出去串個門。 若是沒有靈魂上偽裝,方灼早就露餡了。 他後知後覺,也難怪之前大師兄入夢沒發現端倪。 可如今這層保護,卻成了他加害原主的新罪證。 方灼頭痛欲裂,好了,現在是跳進黃河也不洗不清了。 這一鬧心受刺激,嗓子眼腥甜翻湧上來,又是一口血。 方灼,“……” 這血也就是看著嚇人,除了吐出來之前嗓子眼有點堵,其實不疼不癢。 方灼抿了抿嘴,問係統,“這是情節需要?” 233說,“你再多吐兩口,他們肯定立馬去把主角找迴來。”第201章 高冷師尊壞徒弟29 方灼胸口裏憋著的那口血, 無論想吐不想吐,都要吐上兩口, 根本克製不住。 雖然有點被動, 但不肯否認, 這東西真的特別好用。 腥紅一出, 絡腮胡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其餘幾個也跟著下跪,紛紛懇求, “仙長,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那表情, 那眼神, 好像方灼一死, 他們也要跟著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