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無奈歌廳暫棲身,

    舉步維艱氣難忍。

    為救靚女血中鬥,

    歸來長發黃臉人。

    卻說當天下午,範升和李其按時來到上上練歌房,隻見女孩們已等急了:“你們可來了,我們還沒吃飯呢,以後能不能早點來?”黑皮膚露大腿的小方埋怨道。範升賠笑忙道歉:“對不起,下次不敢了。”小朱“噗哧”一聲笑了說:“沒關係,其實你們來得不算晚,隻是照顧一下女同胞嘛。”說完,兩位小姐就和他們“拜拜”了。

    這麽一會兒,李其心情由憤恨轉為感動,他對範升說:“小方無故訓我們,你也不生氣,小朱的話才讓人心裏熱乎,像她這麽說,我寧可替她值班都心甘情願。”範升笑了問:“你是不是愛上小朱了?如果是,我替你辦。”李其忙說:“還真有點意思,見了小朱,我心裏就發癢。不過我這方麵的事不用你管,到時你一管,說不定人家小朱倒看上你了,我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說完倆人哈哈大笑。

    上上練歌房的霓虹燈亮了,男男女女的客人也陸續來了。和白天相比,真有天壤之別,車水馬龍,門庭若市。範升和李其筆直地在門前站著,不時地做出姿勢請客人入內,門內的姑娘越聚越多,她們有的坐在門廳內的幾排椅子上,有的幹脆站著擺著姿態,等著客人的青睞和召喚。客人們進門後,不少都是在找自己的老搭檔,也有的客人顯出一幅賊眼,在姑娘們的臉上、身上、腿上看個底兒掉,最後選中一位可心的姑娘,滿意地進去了,一個客人問:“小方和小朱怎麽沒來?”老板忙解釋說:“她們有點事,今天不一定來,請您原諒,你可以在這些女孩子中再選一兩位嘛?”還有的客人挑著老板的毛病,挑著小姐的毛病,都被老板打哈哈化解了。

    大廳響起了音樂,各包間也開始了卡拉ok,客人們的嗓音五花八門,有的像狼嗥,有的如獅吼,有的如泣如訴,有的跑調千裏。範升和李其聽得直笑。

    小方和小朱迴來得很晚,不過正是上人的高峰。她們倆笑著與範升和李其打著招唿,準備進練歌房。範升攔住了她們,說:“正好李其找小朱有事商量,小方幫我維持一下門前秩序行嗎?”小方問:“有什麽事你們快說!”這時李其帶著小朱躲到一邊去了。

    範升對小方說:“難道你和小朱都在做小姐嗎?”小方不高興地說:“我和小朱都是大宇市的大專畢業生,想到南城闖一番事業。南城是個好地方,但是不要我們這些大專剛畢業的學生,錢花光了,我和小朱商量,先去歌舞廳陪舞賺些錢再迴家,我們才來了三天,你們就來了,你們是哪兒的人?我聽你口音像大宇人,但不敢肯定,因為你說的是普通話。”

    範升聽後心裏難受,他為這兩位姑娘惋惜,他說:“小方,你想不想迴家?如果想,我來幫你們出路費,咱們一起迴大宇吧。”小方聽後高興地說:“那敢情好,路費你先替我們墊上,到大宇後我會如數還你。”“好說,好說。”範升剛說完,老板出來了,他生氣地喊:“小方,小朱!你們怎麽還不進去,客人都等急了。”小朱和小方吐了一下舌頭,先後跑了進去。

    範升問李其:“談得怎麽樣?”李其為難地說:“看來小朱對我不是挺感興趣,表麵上很熱情,但骨子裏挺冷淡。”範升說:“我怎麽越聽越糊塗呢,你說具體點。”李其用手蒯著頭皮,為難地說:“我問她願不願意和我做朋友,她光微笑,卻不答腔。我問她有什麽難處,我願意幫忙,她也不迴答。然後,她搶著問,你們都是北方人,這裏的飯吃得慣嗎?所答非所問,好像故意不答我的茬兒。”範升說:“沒關係,聽其自然吧。”

    不少天過了,李其和小朱越來越熟,越來越密切,李其向範升借了100元為小朱買了件小牛玉墜兒,小朱愉快地接受了並戴在脖子上,範升見了暗暗高興。小方有些看不慣李其對小朱的青睞,她總找機會挖苦李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來了。”“天蓬大元帥會嫦娥來了。”李其裝做不理解,一笑了之。

    一天,範升和李其值班到深夜了,客人們還在陸續地走進練歌房。

    “救命啊!”突然從練歌房裏麵傳來淒滲的叫聲。範升對李其說:“你守著門,我去看看。”他闖進大門,跑到傳出唿救聲的單間,他推門,門從裏邊鎖著,情急之下,他一腳把門踹開,隻見一位留著小胡子的客人,正雙手抓住小方的雙手,把小方按到長沙發上,他壓到小方身上,小方一邊拚命掙紮,一邊大聲求救。範升氣得兩眼冒火,他抓住那位客人的脖領,使勁一提,就像提著一個小孩,另一隻手用拳頭打將出去。那位客人一下子摔倒了。等那位客人弄明白後,立刻從腰間撥出一把匕首向範升剌來,範升躲閃不及,匕首紮進了他的左胳膊,那人轉身就跑,範升右手捂住插著匕首的傷口,大步追上那位留著小胡子的客人,說時遲,那時快,他從胳膊上拔出匕首,一下子紮進那人的右屁屁蛋子。

    小方哭著幫範升包紮傷口,範升叫著李其和小朱,也不與老板告別,就連夜上了火車跑迴了大宇市,範升慌忙中隻帶迴了電腦,到大宇市火車站下車時,他腰裏隻剩下了七角錢。

    那位受傷的客人糾集哥們來到上上練歌房企圖報複,但範升、小方卻已逃匿,他們打了老板一頓方才罷休。

    羅芙蓉夜裏做夢夢見兒子迴來了,正高興呢,門鈴聲將她驚醒,她推醒範平,範平起身走到門後問:“誰呀?”“是我迴來了,爸爸!”門外分明是兒子在說話,範平驚喜地打開門,隻見一個披著長發,狹長黃臉、左胳膊纏著繃帶的人站在門外,嚇了範平一大跳。

    兒子走時胖敦敦,歸來精瘦長發人。

    範升自離家後幾個月來從沒理發,再加上他在南城操心費力,體重銳減,因此,範平猛一見到兒子,幾乎就認不出了。羅芙蓉見到了兒子,還以為是在做夢,她咬了一下手指,挺疼,這才大喜過望,喜極而泣。範平埋怨道:“你看你,兒子不在,想兒子哭,兒子迴來了,應該高興才對,怎麽還是哭呢?這就奇了怪了。”範升見到父母親,一肚子委屈暴發了,上前抱住範平和羅芙蓉大慟起來。

    一個月後,範升出現在二舅羅登高的公司裏。他已經修理得煥然一新,披肩長發已理成漂亮的短分頭,狹長的黃臉早已被白淨而眉清目秀的長方臉所取代,剛下火車時穿著的那條又肥又長、走過後能把地掃幹淨的大喇吧褲子也已換成了筆挺的西裝。二舅羅登高得知外甥從南城歸來,主動來看妹妹一家。並提出願意接收範升到他的公司工作。羅芙蓉和範平都很受感動。第二天範升就到二舅那裏上班了。

    羅芙蓉在家正做中午飯,電話鈴響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客廳拿起電話:“喂!哪裏?”“範升在家嗎?”一個女孩子沒禮貌的尖聲音。羅芙蓉很反感,沒好氣地說:“範升沒在家!”就掛了。

    羅芙蓉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想,這是誰這麽沒教養,也不問問對方是誰,也不問個好,就單刀直入地問人話,我這麽大歲數欠你的?

    晚上兒子按時下班,範平很晚才迴來,一家三口吃著羅芙蓉做的大米飯就紅燒魚還有菠菜雞蛋湯,其樂融融。範平問兒子:“在班上還順利嗎?”範升咽下咀嚼了一會兒的香魚肉說:“別的都挺好,就是中午二舅母做的菜有點不習慣吃。”“什麽菜?”羅芙蓉問,範升想了想說:“二舅母說是熬全魚,魚的營養全在裏麵,這是食療。可是我一看,就是整條沒去掉內髒的一寸來長的小魚。二舅吃得香香的,一會兒,一大碗小魚就著米飯吃下去了,他又要了一碗。我實在鬧心吃不下,我就說不餓。”羅芙蓉聽了暗下決心,從第二天開始,她都給兒子帶著中午飯,並且多帶一些給二舅吃。

    深夜,電話鈴響了,範升接了電話,原來是小方,她急切地說:“上午我給你打電話你不在。我很想見你,還你火車票錢,咱們什麽時候見麵?”範升想了想說:“明天是星期五,我還要上班,後天上午九點吧,我們在上次分手的地方見。”

    正是:二舅坊中暫棲身,忽約風雨同歸人。

    若知範升和小方如何粘糊,且聽下迴分解。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新版十色夢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付同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付同慶並收藏新版十色夢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