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秋與柳毅尋早就已經商量過還錢的事情了,兩人一直認為再過三個月一切就都過去了,一切都將迴歸到平靜,一切都會像是柳毅尋未曾遭受過這一切之前,那麽的美好與溫馨,縱然時間過去了許多,但是靜秋還有兩年的時間來享受她的大學時光,靜秋滿心期待著這即將到來的日子,幾乎是掰著手指在數離三個月還剩下多少天,每一天都在祈禱與希冀中度過。


    上天似乎覺得給這對小情侶的磨難還不夠,就在還差三天就到三月之期,一個忽如其來的電話擊碎靜秋所有的希望。那是一個無風卻一如往常漆黑的夜晚,夜的暗芒讓星辰隱去了所有身影,隻在大街上朦朦朧朧的看見模糊的黑影閃爍而過,靜秋還在酒吧幫著小勇的忙收拾桌椅,小勇嘴上不停的催促道:“小青姐,你先迴去吧!這麽晚了走夜路不安全,而且你也沒有多少時間休息了,我明天還可以睡晚一些”,靜秋沒有迴答小勇的話,隻是心不在焉,動作不停的在收拾著桌麵上的酒瓶,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心慌得厲害,看著玻璃窗外漆黑的夜,心中愈發的不安。


    “如果愛忘了,淚不想落下。那些幸福啊讓她替我到達……”,手機的鈴聲響起,居然是柳毅尋的,難不成是在餐館下班後想我了才給我來的電話,靜秋在心裏美美的想到,累得酸疼的骨頭瞬間變得舒爽起來,整個世界在靜秋眼中都變得美好了。


    “是靜秋吧?我是徐學長”,靜秋聽了徐子浩的聲音從柳毅尋的電話傳來,驚得差點咬了舌頭,結結巴巴的問道:“徐,徐學長,有……什麽……事情……嗎?”,徐子浩壓低了聲音說道:“毅尋術後引起了並發症,組織積水,現在在醫院,你要是方便就盡快過來一趟”。


    “啊?”,靜秋臉上免不了帶上慌張的神色,顫抖著說道:“我……我現在就來”,靜秋來不及跟龐輝解釋,但是小勇在旁邊聽了一個大概,看著靜秋慌慌張張收拾自己東西的模樣,在旁邊問道:“是不是出事了,小青姐,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靜秋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電話那邊隻是說柳毅尋在醫院而已,並沒有說出現很嚴重的情況,現在自己一定要鎮定,鎮定……


    靜秋離開酒吧沒有來得及跟龐輝說,倒是小勇讓靜秋先走,來不及顧及些什麽,靜秋就直接打了車前往q市醫院。夜間車輛數量明顯減少,出租車幾乎是一路上疾馳而去,但是心如火灼的靜秋還在不停的催促司機快些。出租車司機被靜秋催促得頭都大了,對著靜秋說道:“小姑娘,你就別催了,再快也就這速度,總要顧忌行人安全不是嘛!”。


    靜秋在位置上暗暗心急,十隻手指糾結在一起,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讓靜秋稍微安心,出了出租車靜秋直接往醫院的方向去,甚至沒有來得及取迴要找的零錢,等司機迴過頭來靜秋早已經跑得沒影了。


    星辰漫天,月色如水,醫院四周寧靜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叢上飄飛著零零星星的螢火蟲,用身上那點點微弱的光芒照耀了小小的一寸地方,靜秋飛奔而過時,免不了驚擾了自在飛舞的螢火蟲,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木上發出聲聲蟬鳴,卻偏偏吵得靜秋頭疼。


    無暇顧及這一片景色,靜秋再次踏入這個地方有的隻是擔憂與害怕,還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驚肉跳的感覺,忽然感覺到自己臉上涼涼的,靜秋伸手去摸才發現自己臉上滿是淚水,想到柳毅尋的情況,心口又開始隱隱綽綽的疼痛……


    當靜秋看見柳毅尋的一瞬間,兼職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麵對那一張蒼白無力的臉,徐子浩聽到聲響迴過頭來,看著靜秋那一雙腫成核桃似的眼睛,就已經知道靜秋已經哭過了,徐子浩低頭看著病曆說道:“初步檢查情況並不嚴重,可以考慮保守治療,你也不需要太擔心”,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如同一根緊繃著的弦忽然放鬆,靜秋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眼前一陣發黑,徐子浩上前扶著靜秋說道:“你沒事吧?有什麽事情出去再說,不要影響病人休息”,靜秋腿腳發軟,全身重量都倒在徐子浩身上,靜秋也不願意這樣,但是心口處一陣陣的發疼,要是不依靠著徐子浩,怕是會一下子就摔到地下去了。


    徐子浩起初隻是以為靜秋受驚過度才會這樣,當把靜秋扶到辦公室時發現不對勁,靜秋的臉色是那樣的蒼白,徐子浩作為一個醫生的直覺立刻意識到靜秋身體的異樣。


    “身體哪裏不舒服?”,徐子浩把手搭在靜秋手腕上,靜秋搖搖頭艱難的說道:“心口疼……”,不過一句話的時間,靜秋額頭又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兒,徐子浩取出自己衣袋裏的聽診器,隔著衣服為靜秋診斷,冰涼的不鏽鋼聽診器輕輕放在靜秋心肺前,讓靜秋有些緊張,徐子浩小聲說道:“放輕鬆……”,又過了足足十分鍾,時間長得靜秋以為自己得了什麽不治之症,徐子浩此時問道:“你是不是很緊張,心跳速度很快,比平常人要快上許多,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想著前兩次自己也是心口疼,靜秋幾乎要把實話和盤托出,但是柳毅尋還等著人照顧,那些話在嘴裏轉了一個彎:“我沒事,身體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就是我從小害怕見醫生,你拿著那個東西走過來我害怕”,徐子浩忽然笑了,說道:“沒想到你膽子那麽小,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多注意休息,柳毅尋初步檢查結果還不錯,具體的情況再等幾天就知道了”。


    “我最近在考研,所以有些累”,靜秋欲蓋彌彰的解釋了一句,徐子浩點點頭,笑著打趣道:“我當年考研的時候可是天天待在家裏看書,把自己吃得白白胖胖的,怎麽到你這兒就變得麵黃肌瘦了?”。“嗬……”,徐子浩這話說得,竟讓靜秋一個文學係大學生無言以對。


    靜秋在柳毅尋病床前守了一夜,徐子浩進門時看見柳毅尋平躺在病床上唿吸均勻,而靜秋眼底下一圈烏黑,開門的聲響驚動了房間裏的人,靜秋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柳毅尋,悄悄跟著徐子浩出門,還不忘記小心的關上門。


    眼見徐子浩眉頭緊鎖,靜秋有些緊張的問道:“徐醫生,是不是尋的情況不太好?”,徐子浩臉上閃過明顯的歉意,對著靜秋說道:“學妹,昨天我判斷失誤了,以為隻是隻是簡單的術後並發症,沒想到他膝蓋的固定物因為過量運動而移位了,可能要進行手術調整”。


    “手術調整……”


    “手術調整……”


    “手術調整……”


    …………


    徐子浩的話如同魔音一樣迴蕩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靜秋還沒有完全迴過神來,徐子浩的聲音又響起:“我交待過你們手術後要好好休養,看今早出來的x片,怕是因為過量運動引起的膝蓋固定物移位,這可不是小問題”。


    “那……那很嚴重是嗎?”,靜秋驚得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徐子浩嚴肅的點點頭:“要進行第三次手術,你說嚴不嚴重?”,靜秋聞言一窒,拜托道:“我知道了,那……”,靜秋話還沒有說完,柳毅尋打開門從病房走出來。


    兩人齊齊迴頭,也不知道柳毅尋站在那兒多久了,兩人的話又被聽去了多少,柳毅尋忽然問道:“徐醫生,如果不進行手術會怎麽樣?”,徐子浩忍不住皺眉:“你的膝蓋以前受過傷,現在固定物移位就無法發揮正常的作用,還很有可能會壓迫周圍的神經,影響血液流通,到最後你會漸漸的失去行動能力”。


    柳毅尋伸手把靜秋拉進病房,對著徐子浩有了一絲歉意的說道:“我想和靜秋商量一下”,徐子浩點點頭走開,病房內,柳毅尋與靜秋相對無語,隻有每過一會兒,靜秋向著柳毅尋投來的毫不掩飾的關切的目光。


    窗外陽光燦爛奪目,夏陽,蟬鳴,綠樹,鶯歌,還有病房內的柳毅尋與靜秋,點點滴滴的身影匯成一副絕美的畫卷,而這美妙的夏日歡歌在靜秋耳中偏偏變了調,仿佛帶上了是嗚嗚咽咽的淒美與絕望。


    “事情總是要解決的,動手術吧!”,靜秋如清泉叮鈴的聲音劃破病房內詭異的寧靜,柳毅尋眼中劃過掙紮:“秋,如果動手術……”,柳毅尋欲言又止,隻是堅定的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再緩一緩,起碼不能是現在就動手術”。


    靜秋上前幾步抓著柳毅尋的手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徐醫生說了,如果不動手術,再過一段時間隻會越來越嚴重,到最後,到最後……”,靜秋哽咽著無法將餘下的話說出口。


    柳毅尋抱著靜秋輕輕安慰:“徐醫生隻是說有可能而已,而且具體什麽時候會真的影響到我的行走也說不定,起碼在現在看來我走動還是正常的,而且……”,柳毅尋頓了頓說道:“而且我已經缺課四個月了,要是再缺課,恐怕就沒有辦法畢業了”。


    靜秋隻是以為柳毅尋擔心錢的問題,卻沒有想到能不能在青大畢業,但是如果柳毅尋不能拿到青大的畢業證,這無疑是雪上加霜,一時之間靜秋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抉擇,有些遲疑的開口問道:“尋,你的想法是怎樣的?”。


    柳毅尋還沒有來得及迴答靜秋的話,徐子浩就已經敲開了病房的門,進來問道:“你們商量好了嗎?”。徐子浩的問話打斷靜秋的思路,柳毅尋已經率先說道:“手術的事情能不能拖一拖,最起碼我要等到大學畢業,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徐醫生有沒有……”。


    “嗯?”,徐子浩有些不解,但還是說道:“手術遲早都要做,如果休養得好而且能好好配合治療,推遲一些手術時間應該沒有問題,而且你現在也沒有影響行走,隻是早晚都要做,為什麽非要拖呢?”,柳毅尋在聽到徐子浩說手術的事情可以緩一緩的時候就放下了心,畢竟現在到底不是動手術的時候。


    “那什麽時候才是動手術的時間?”,靜秋的清亮的聲音迴蕩在柳毅尋耳邊,其實靜秋想要確定柳毅尋對於這件事情到底有什麽想法和計劃。


    柳毅尋顯然想過了,對著靜秋說道:“等過三個月後,青大開始放假,過了寒假後,我再上一個月的課就會進入實習期,起碼我要拿到青大的畢業證”,原本以為柳毅尋會選擇在寒假動手術,沒有想到柳毅尋想的遠比自己複雜,沒有人比靜秋更加明白那張青大畢業證對於柳毅尋的意義,靜秋在這一刻甚至覺得雖有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自己竟然找不到勸說的立場。


    窗外忽然吹來一陣風,夾雜著少許細沙,幾乎迷了靜秋的眼睛,柳毅尋看著靜秋修長濃密的睫毛不停的顫動,如同蝴蝶透明單薄的雙翅,好一會兒才停下來,靜秋用手輕輕揉了揉眼睛,對上柳毅尋關切的視線說道:“剛剛眼睛進了沙子,現在沒事了”。


    風越吹越大,靜秋趕緊上前關了窗口,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幾乎是在刹那間天空布滿烏雲,像是一塊黑色的幕布把天空遮掩得嚴嚴實實,低氣壓讓靜秋有些不舒服,一道閃電劃過黑壓壓的天空,照亮半壁明空,耳邊響起的驚雷讓靜秋忍不住退後了幾步,臉色隱隱發白。


    “嗬”,柳毅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麽大的人了還害怕打雷,說出去要笑死人了”,靜秋迴過頭瞪了柳毅尋一眼,氣鼓鼓的說道:“我就是害怕打雷怎麽樣?從小就害怕,又不是什麽大事情,值得你這麽開心嗎?”,柳毅尋看著眼前炸毛的小貓咪,難得的好心情,卻也沒有再惹靜秋,免得把這隻炸毛的小貓咪惹毛了,自己就要遭殃了。


    狂風夾雜著暴雨狠狠擊打在玻璃窗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劈裏啪啦”的響聲,本該是呆在家裏的時候,醫院卻意外來了朋友,當靜秋開門的一刹那,臉上忍不住揚起笑容,給了戚柔一個大大的擁抱,笑著問道:“戚柔師姐怎麽來了?”。


    戚柔躲不及,被靜秋抱了一個滿懷,短發上的水珠滴落在靜秋身上,寒氣讓靜秋抖了一下,戚柔拍拍靜秋的肩膀說道:“我們知道柳毅尋身體……嗯……不太舒服,所以過來關心一下,對的,關心一下”,戚柔說話顯得十分小心,話落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麽,靜秋見狀把紙巾遞過去,讓幾人擦擦身上的水珠。


    站在一旁的周文軒見自己女朋友被靜秋抱著,忍不住上前說道:“靜秋師妹,戚柔可是我的女朋友,平時都不給我抱,你怎麽一來就占我女朋友便宜”,病房內的幾人嘴角抽搐的看著一本正經的在胡說八道的周文軒,居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旁邊的唐燁終於把身上的水都擦幹,覺得還是有些濕答答的不舒服,帥氣的甩了甩頭發,幹淨的瓷瓦地板上立刻蒙上了一層水霧,幾人都嫌棄的擦了擦落在自己臉上身上的水,戚柔忍不住扶額,自己男朋友的兄弟果然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唐燁甩完頭發,對著眾人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十分帥氣的笑容,上前重重一拍柳毅尋的肩膀問道:“兄弟,怎麽迴事兒?前幾天不是還活奔亂跳得都能參加奧運會拿冠軍了,今天怎麽迴事兒?”。


    “沒事”,柳毅尋對著自己朋友擠出一絲笑容,接著說道:“醫生說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沒什麽大問題”。柳毅尋這話除了已經明了真相的靜秋,其他人都有些不信,要是真的平平安安一點事情都沒有,誰會跑到醫院住院玩兒?


    周文軒看著柳毅尋臉上的笑容不似作假,還是有些不確定的問道:“真的沒有事情嗎?你都住院了”,柳毅尋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說道:“你也知道醫生的習慣,就是一個正常人進來都能檢查出一大堆的毛病,我的腳受過傷,醫生就讓我留在這裏觀察兩天”,靜秋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拆台,隻能在旁邊點頭,大家看著兩人的模樣也就放心了不少。


    在柳毅尋的堅持下,雨停後一行人直接出了醫院,徐醫生已經跟靜秋說過了,以後每個星期來兩天醫院作物理治療,如果效果好可以等到一段時間後再動第三次手術,如果沒有達到預料中的效果,就隻能提前動手術,不然再拖下去怕就會影響以後恢複了。


    柳毅尋在周文軒、唐燁等人的陪同下迴青大宿舍,至於靜秋則借口有事情要處理沒有迴青大,實際上靜秋一出醫院的門就來到了酒吧,由於還是白天,酒吧沒有開始營業,靜秋從酒吧的一個小後門讓小勇開的門。


    “小青姐,你迴來了?”,小勇臉上帶著七分驚喜,兩分糾結和一分不舍,靜秋點點頭說道:“先進去吧!外麵還在飄著小雨”,兩人暢通無阻來到酒吧裏,小勇小心的問道:“小青姐是不是要走了,老板有事情在樓上算賬,他說要是你來了就直接找他結算工資”,靜秋向前的腳步一頓,笑著問道:“小勇,如果我不走了,繼續留在這裏彈鋼琴,你會開心嗎?”,小勇有些開心,卻又擔心靜秋隻是一時的玩笑話,語氣中帶著些許不確定的說道:“真的嗎?可是你不是已經……不欠錢……了嗎?”。


    不過幾句話的時間,小勇與靜秋已經走到了樓上龐輝的房間,龐輝抬頭看了一眼靜秋,笑著要說出道別的話,卻聽見靜秋意外的來了一句:“老板,我能繼續留在這兒工作嗎?”,龐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了,語速很快的問道:“為什麽?”,龐輝似乎是想到昨晚上靜秋匆匆離去的那一幕,有些了然的問道:“不會是你的男朋友又出亂子了吧?”。


    龐輝和小勇在靜秋照顧柳毅尋的過程中幫了不少忙,起碼讓靜秋可以隨時請假離開,而小勇也任勞任怨的替班,靜秋對於視為朋友的兩個人沒有什麽隱瞞的說道:“我男朋友那邊出了些意外,昨天晚上住院了,這也是我想繼續留在酒吧工作的原因”,靜秋有些認命的笑了笑說道:“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要留在這裏了,希望老板和小勇不要嫌棄才是……”。


    三人沉默已久,小勇聽到靜秋還會留下來臉上閃過明顯的高興,但是龐輝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小勇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小聲說道:“老板,小青姐在這裏這麽久了,大家都熟了,不如讓小青姐繼續留下來吧!”,龐輝望了小勇一眼說道:“你先下去把酒杯子擦幹淨,晚些還要開店”,靜秋看了一眼退出門口的小勇,心裏有些不安。


    “小青,我記得我說過你不適合這個地方”,龐輝手裏拿著香煙,整個人彌漫著嫋嫋青煙裏,讓人看不清楚身影,靜秋低著頭說道:“其實我在這裏挺好的,你和小勇都是好人”,龐輝看了靜秋一眼說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作為你的老板,不應該管你的私事,但是輝哥有幾句話想說,雖然不太中聽,但是輝哥真的是為了你好,而且……”。


    “我知道老板都是為了我好,在這裏這麽久,我早就把你和小勇當成朋友了,而且忠言逆耳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靜秋臉上帶著一絲苦澀的笑,龐輝聽見靜秋的話,也就直接說道:“你是一個好女孩,向你這種好女孩現在不多見了,雖然我沒有見過你的男朋友,但是也從小勇嘴裏聽了不少,我隻是想要跟你說,一個隻會花女人錢的男人,不是什麽好男人,不是我有意要拆散你們,說句實話,連小勇都比你那個男朋友好得多”。龐輝一番話成功把靜秋說紅了眼睛,小聲的辯解道:“輝哥,我和他是在大學的時候就認識的,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也沒有想要一直依靠我,隻不過那場車禍,那場意外,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麵,等他好了自然就會好了”。


    “你就是一個死腦筋,你以為一個男人好不好是嘴上說出來的嗎?你要用你的眼睛去看看,去認真的看一看他到底願意為了做什麽事情,你以為你愛他,他就一定會愛你嗎?你幫他打工還債,說不定他當你是傻瓜”,龐輝用力熄滅手裏的香煙,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


    靜秋目光觸及樓下擦酒杯的小勇身上,眼裏帶著幾分迷離,努力的把淚水往迴咽,卻最終還是濕了眼眶,語帶哽咽的說道:“我喜歡他,但是我也不是一個傻瓜,誰對我好我還是分辨得出來的。他家裏經濟條件不好,以前他都是在酒店裏做服務員,為了賺取生活費,他在酒店忙碌的背影跟現在的小勇很像,真的很像”,龐輝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嗤”的一聲笑出了聲音,對著靜秋說道:“所以你就來了這裏打工賺錢”。


    這種宛如用刀子在心口剜肉的對話靜秋再也不願意進行下去,甚至在酒吧裏多呆一秒都會感覺到窒息的疼痛,對著龐輝說道:“現在還早,我晚上再來這裏彈鋼琴”,龐輝默默的注視著靜秋離去的背影,雖然背影羸弱消瘦,身姿卻依舊挺拔,步伐堅定不已,看得龐輝在靜秋離開後狠狠地把拳頭砸在桌麵上,玻璃杯中水晃蕩中濺濕了香煙盒。


    靜秋像一陣風一般來了又悄悄的離開,等出了酒吧門口才發現漫天的雨花紛紛灑灑,靜秋抬起頭,原來溫柔的飄落的雨沫兒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砸向臉,修長濃密的睫毛沒有起到半分阻擋的作用,有些雨沫兒準確無誤的落到了靜秋眼裏,彷徨的走在了冰冷的水泥路上,衣服外沾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水珠兒,連頭發都濕了,靜秋卻渾然不覺的往前走。


    “靜秋,小靜秋……”,招唿聲由遠及近,讓靜秋緩緩迴神,芬姐撐著雨傘出現在靜秋身邊,看見靜秋狼狽的樣子趕緊取出紙巾為靜秋掃去肩膀上的濕潤,連聲說道:“不知道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嗎?怎麽出門都不帶雨傘?”,芬姐順手為靜秋掃去身上的水珠,繼續響起那略帶抱怨的聲音:“就算不記得帶雨傘也可以在路上的小商店買一把,要是不方便就躲一躲雨……”。


    靜秋雙手摸了摸自己飄著小雨點的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剛剛覺得隻是一些小雨點,沒有想到一路走來衣服都濕了”,芬姐很沒有形象的翻了一個白眼,拉著靜秋往盛安公司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辦公室有吹風機,跟我上去把頭發吹吹幹”,靜秋擺擺手剛要拒絕,就聽見芬姐說道:“頭發濕了要趕緊吹幹,不然會頭疼的”。


    靜秋的腳步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滯留在盛安公司,正好是中午午休的時間,公司並沒有什麽人,靜秋任由芬姐把自己拉到位置上,看著小巧的吹風機,乖順的讓芬姐幫自己吹頭發,想到柳毅尋的情況,靜秋那一抹笑容如同結冰的水凝固在靜秋嘴角,芬姐把吹風機收起來時不經意的一瞥,入目的就是靜秋這一副傻笑的模樣。


    芬姐撞了靜秋一下,見靜秋迴過神來才問道:“這又是怎麽了?幫你吹個頭發樂成這樣,不會是考研究生太大壓力傻了吧?”,靜秋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今天怎麽人人都說自己傻,難道是自己出門不記得吃藥了?


    靜秋還沒有來得及迴答,芬姐嘮嘮叨叨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不要總是讀書,要多出來走走,不然腦子真的會傻的,我看你天天拿著一本書在那裏讀啊讀,讀啊讀,上班在讀,午休在讀,喝水在讀,我估計這書你是不是都能背下來了……”。“我不考研究生了”,靜秋一句話成功打斷了芬姐的喋喋不休,並且成功引起了芬姐的注意。


    外麵的雨明顯更大了,豆大的雨點擊打在玻璃窗上發出脆耳的“劈裏啪啦”的聲音,在落地玻璃窗戶上蒙上一層水霧,並且凝結成大大小小的水珠,閃電劃過是耀目的白光照亮靜秋略帶蒼白的側臉,芬姐一臉詫異的望著靜秋,嘴巴張大成:“o ”形。


    “為什麽?”,芬姐的聲音分貝太大,讓靜秋有些耳鳴,芬姐似乎覺察到自己的失態,把聲音放小了一點說道:“為什麽?你都準備好久了,不會真的要放棄吧?多可惜啊!”,靜秋搖搖頭說道:“我覺得自己沒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去考研究生,再勉強去考不過是浪費學校的一個研究生名額,所以我打算自考,這樣考試的壓力相對小一點,而且考研時間也會相對寬鬆一些”,芬姐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你不是打算不在公司兼職,專心考研究生嗎?怎麽就這麽一會兒又變了?”。


    不得不說芬姐是一個想象力十分豐富的人,從靜秋的隻言片語中想到了一個讓自己不敢相信的事情,有些詫異的問道:“你不會是因為覺得自己可能考不上研究生才不去的吧?”,芬姐對著靜秋一擺手,像極了關心鄰家小妹妹的貼心大姐,芬姐繼續說道:“可愛的小靜秋,你可不要腦子犯傻,這學校推薦研究生名額跟自己自學去考試怎麽一樣呢?學校推薦考研究生有專門的教授老師指導,對於一個優秀的學生來說,有一個經驗豐富的教授導師可以少走很多彎路,這跟自己待在家裏看書可是有很大的不一樣的,而且你不要這麽擔心嘛!既然你們輔導員說把研究生名額給你肯定也是覺得你能考上的”。


    芬姐像是一隻蜜蜂一樣在靜秋的耳朵旁“嗡嗡嗡”的叫個不停,但是都是一些關心靜秋的話,靜秋聽了也是欣然接受的,但是柳毅尋這種情況讓靜秋實在是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專心考研究生,兩人一個絮絮叨叨,一個神遊天外,連張成毅來到身邊都沒有發現。


    張成毅原本在辦公室處理一些要緊的文件,結果忽然聽到吹風機的聲音,等吹風機的噪音過去後想要安安心心把文件處理完,結果不一會兒又傳來兩人高高低低的說話聲,終於放下手中的文件出來一看,正忙著聊天的兩個人居然沒有發現自己這個董事長,忍不住走上前去。


    黑色玫瑰花紋的文件夾拍在靜秋和芬姐的腦袋上,張成毅的聲音隨之響起:“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張成毅的出現成功讓兩人驚奇了一下,芬姐笑著說道:“在樓下遇見小靜秋了,她忘記帶雨傘,身上都淋濕了,我帶她上辦公室打理一下”,張成毅聽了芬姐的話臉上沒有帶上半絲表情,但是說出來的話直接得令人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上來就上來,為什麽要把門鎖了?”。靜秋眨巴眨巴眼睛,疑問的眼神瞟向芬姐,似乎在問要怎麽解釋。“嘿嘿……”,芬姐尷尬一笑說道:“那個,靜秋不是兼職時間,來公司我怕會不方便,就把門鎖了”。


    “嗬嗬……”,張成毅毫不猶豫的打擊道:“結果沒想到我居然會在辦公室”。


    芬姐:“……”


    靜秋:“……”


    張成毅的話讓兩人更加沒有辦法接下去,靜秋終於感受到來自“嗬嗬”的惡意,芬姐裝作恍然大悟的說道:“那個……,上班時間快要到了,我先去把門打開了”,靜秋抬起頭說道:“我下午還有一些事情,就不打擾張總了,我先走了”。


    靜秋在張成毅類似於虎視眈眈的視線下,像隻小兔子的一樣就想要往外蹦,結果從椅子上起來起得太快感到一陣眩暈,心口處熟悉的疼痛又傳來,不似以前一般像是海浪一陣一陣的襲來,而像是如同泥石流的迅猛以及銳不可當,靜秋伸手捂著心口處,覺得窒息般難受,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張成毅看著靜秋站起來的一瞬間臉色由紅轉青,在化作一片蒼白,伸手接住了靜秋緩緩倒下的身子,而此時靜秋竟然已經在心口的劇痛下失去了意識,張成毅及時抱住了靜秋,沒有任由靜秋摔到地上去,但是一個女孩子的重量完完全全壓在張成毅的手臂上,沒有想象中的溫暖與柔軟,靜秋暈過去的身子僵硬得厲害,讓張成毅覺得自己抱了一個沉重的大沙包,不過腳步卻沒有挪動半步。


    張成毅喊來門口保安幫著把靜秋扶上車,讓司機把靜秋送到醫院去,坐在後座位的張成毅讓靜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掌婆娑著靜秋蒼白的臉頰,心中不禁想到,如果自己在適當的年紀結婚,或許女兒也有靜秋這麽大了,或許也會像靜秋一樣活潑可愛,一樣溫柔善良。


    靜秋再醒來時在醫院的病床上,看著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旁邊忙來忙去,卻沒有預料到居然是一個熟人,靜秋眨眨眼問道:“徐學長,你怎麽會在這裏?好巧啊!”,徐子浩笑了笑說道:“是張叔叔送你來的,我們兩家是世交,所以張叔叔就讓我來看看你,沒有想到這麽巧”,靜秋覺得有些累,身體倒是沒有什麽不舒服了,徐子浩問道:“怎麽忽然之間暈倒了?身體還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沒有”,靜秋說的是大實話,現在靜秋確實沒有覺得身體有什麽異樣,倒是一旁的張成毅問道:“小徐,剛剛她的臉色很難看,白得像一張紙一樣,會不會是出了什麽問題?”,徐子浩拿起一旁的聽診記錄看了看說道:“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不過是有一些營養不良和貧血,我猜想是因為身體有些虛弱,加上淋了雨才會暈倒的”,徐子浩沒有發現靜秋身體有什麽問題,靜秋倒是心中隱隱有了一些懷疑,這種無緣無故的心口疼真的是因為自己休息不足才引起的嗎?靜秋無論怎麽想都找不到答案,聽到徐子浩沒有檢查出任何結果,靜張成毅直接帶著靜秋離開了醫院,沒有打針,沒有吃藥,甚至沒有掛號排隊,就這樣悄悄的被送進醫院,又悄悄的離開了醫院。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暮秋之戀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小溪淺淺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溪淺淺並收藏暮秋之戀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