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墨戟這幾天抓錢平喂藥酒抓多了,錢平開始躲著他走,今天卻主動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青衣的年輕女子,臉上喜氣洋洋:“東家,我給你介紹個人!” 嚴墨戟手裏還拿著藥酒,瞅了瞅那看起來嬌怯怯的女子,心裏了然,笑道:“錢平,你這是要成親了?恭喜啊!” 錢平一愣,鬧了個大紅臉,麵紅耳赤地解釋:“東家誤會了,這不是……咳,這是我在江湖上認識的一位擅岐黃之道的好友,最近日子拮據,聽聞東家這裏招江湖中人,特來投奔。” 什錦食開了釀酒場和酒鋪之後,嚴墨戟又招聘過兩次江湖中人,雖然也有些偷奸耍滑之輩,可是大部分都認真能幹,武功在什錦食能用的場景太多了。 聽聞眼前這個是擅長醫術的,嚴墨戟眼前一亮:“醫術?歡迎啊!” 那女子含羞帶怯地抬頭看了嚴墨戟一眼,紅著臉低下頭,雙手不安地扯了扯裙邊:“小女子馮問蘭,宗門這些年每況愈下,門內弟子的月例都發不起了,無奈之下,小女子也隻能出來謀生,還望嚴老板行個方便。” 說到最後,這女子已經雙眸含淚、語帶哽咽,聽得一旁的錢平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這人真是比他四哥還會演…… ——被全江湖當寶一樣供著的青桑穀都“每況愈下”了,其他門派還有活路嗎…… 瞌睡來了就有枕頭,嚴墨戟這些日子因為藥酒質量不過關的問題,正愁著怎麽改良,一下子來了個擅醫術的江湖女俠,趕緊安排了麵試。 麵試結果令嚴墨戟非常滿意,當即雇傭了這名叫馮問蘭的女子為釀酒場顧問,安排錢平帶她熟悉一下環境,明天去釀酒場。 錢平帶著馮問蘭去了後院,四下無人時,終於忍不住道:“馮女俠,你在江湖上成名多年,怎麽會屈尊到這邊來?我原以為青桑穀隻派個普通弟子來呢。” 馮問蘭眼中浮現起神往的神情,兩頰緋紅:“當然是來見一見你們小師叔啊!去年他來我們青桑穀時,我恰好不在穀內,無緣得見,這次總算能看看一劍霜寒萇雁山的風采了!” 錢平看她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頓時警惕了起來:“我們小師叔已經和東家成親了,馮女俠可莫要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馮問蘭詫異地看他一眼,“噗嗤”一聲笑出聲,語出驚人:“老娘兒子都快和你們東家差不多大了,你在亂想什麽?” 錢平:“……” ——他以前聽說青桑穀醫術精湛、駐顏有方,今日總算見識到了…… … 馮問蘭的醫術確實高超,熟悉了藥酒的釀製過程之後,很快就指出了一些問題,下一批藥酒按照馮問蘭的指點改造出來,錢平喝了之後完全沒有任何不適了。 馮問蘭也對嚴墨戟的藥酒釀製方式感到了驚訝:這種藥酒雖說藥效並不太強,指望它治病是不可能了,但是溫潤滋補,用來長期調養身體再合適不過。 最關鍵的是,這種藥酒可以大規模批量釀製! 對比嚴墨戟謙虛地道:“這也是犧牲了藥材的一部分療效得來的。” 什錦食一直貫徹著“可批量生產、推廣到大眾”的觀念做著吃食,嚴墨戟的藥酒也是這個理念下的產物。 經過馮問蘭調整過的藥酒正式裝瓶之後,還未上架就有買家預定了。 最初為嚴墨戟提供鏽葉子的趙瓦匠一家,如今已經專職做起了種植鏽葉子的行當,專門為什錦食供貨,一家人跟著什錦食水漲船高,日子越來越好。 半年多過去,趙大郎的媳婦臨盆誕下孩子,隻是生產時有些不好,身子羸弱,雖說母子都保住了,可是新母親臥床不起,奶水也無一絲;孩子身子骨也不大好。 郎中來看過,隻說是虧了血氣,開了些補藥;然而這些補藥熬煮出來,氣味刺鼻,趙家媳婦聞了都要吐,遑論喝了補身體了。 為他們看病的老郎中也沒有對策,無計可施之下對他們推薦了什錦食還未上市的藥酒:“嚴老板那藥酒中的藥材正對大郎媳婦的虧損,若她能吃得下藥酒,可去嚴老板那問問。” 因此趙大郎早早就來什錦食預定了藥酒。 第一批藥酒出來之後,趙大郎拎了幾瓶迴去,每次飯後都喂媳婦喝一小杯,幾日下來,大郎媳婦原本蒼白無血色的麵容竟然有了些血色,飯也吃得下,人也精神了許多,甚至奶水都有了。 這讓趙家人興奮不已,趙家老太太喜歡炫耀,逢人便說是什錦食的藥酒救了她家兒媳婦母子兩條命,直把什錦食的藥酒吹噓成了華佗在世。 “那大郎媳婦其實就是血虧而已,若是吃得下湯藥,比喝藥酒要有用。”去趙家看過的馮問蘭迴來對嚴墨戟道。 嚴墨戟點點頭,笑道:“但是咱們的藥酒,能讓大多數人吃得下,就是一個重要的優勢——再好的藥品,吃不下也沒有用,對不對?” 馮問蘭捂嘴嬌笑道:“東家說得對。” ——她有個同門,醫術倒還精湛,隻是不知是天賦還是故意,熬煮出來的湯藥的滋味簡直令人難以忘懷,諸多同門連同長輩,沒有一個喝得下去的,最後師傅隻得勸那同門,日後專注診療,莫要親自熬藥了。 路過的錢平看著馮問蘭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想想她真實的年紀,忍不住打個寒顫,趕緊拐去了廚房。 什錦食的藥酒上架之後,一開始來買的人不算太多,畢竟藥酒比果酒要貴不少,涉及藥材,多數人還是比較謹慎; 隨著趙家媳婦身子的好轉,趙家老太太的四處吹噓,敢來買藥酒迴去嚐試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再之後,趙家那個生產之後就臥床不起的小媳婦,竟然能抱著孩子出來曬太陽了!原本對趙家這事將信將疑的人們,頓時都掂量著手裏的銀錢,準備去買些什錦食藥酒迴來。 跟果酒比,什錦食的藥酒可能是貴了些;可是跟湯藥比,又便宜了不少! 何況什錦食的東西口味都格外的好,多少老人小孩吃不下湯藥,是不是都能喝些藥酒來調養身體? 這個世界上,誰家沒有氣虛多病的老人或者體弱嬌嫩的孩童呢?就連成年人都會有個頭疼腦熱的。 雖說藥酒治不了百病,可是買些迴來偶爾喝一口,能滋補身體也不錯嘛!這藥酒酒香香醇,還帶著淡淡的藥香,當飲品也毫無問題。 什錦食內部的夥計們更仗著地利優勢,以內部價買了不少迴去。 尤其是那個透支了幾個月月錢、勉強把自家娘親性命保住的夥計,更是咬牙又買了一箱迴去給娘親補身體。 連苑五少爺都派了下人來,以“股東”的名義強行內部購買了一大批藥酒迴去,討苑家的長輩歡心。 什錦食藥酒一度成了鎮上的搶手貨。 在上次派地痞潛入什錦食酒鋪搗亂,結果被當眾揭穿之後,另外幾家酒鋪現在也不敢有什麽小動作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什錦食的藥酒以炙手可熱的速度,成為了鎮上交口稱讚、供不應求的稀有貨。 釀酒場和酒鋪都進入了正常的運營,嚴墨戟總算又閑了下來,開始琢磨怎麽跟他家武哥聊一聊。 ——子嗣的問題,必須得和武哥好好交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