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在燕莎遇見蘇晴的事,告訴了安安,安安氣得把藏在枕頭旁邊的折疊刀拿了出來,一副砍人的架勢。

    “你拿刀幹嗎?切水果嗬?”我奪過刀子說。

    這不是上迴羅吉剛落下的嗎?安安明明是個有心人啊!還跟我裝說什麽不喜歡,鬧分手什麽的。

    “操他大爺的,你有勁兒跟我奪刀,怎麽當時不給她丫嘴抽歪了,奶子抓爆了?看她以後再拿什麽狂。”安安瘋吼著說。

    “五子,安安說的對,你是時候還以顏色了。”老大說。

    “好了,我知道了。”我說。

    “對、對、你全他媽知道,你就一好蘑菇,靜等人把你煮開鍋吧。”安安說。

    比喻得很好,我承認我是個好蘑菇,和毒蘑菇的較量,敗於外表勝於我純粹的心靈。

    鬼子進村的音樂響起。是安安特製適合她的手機鈴聲。

    “安安你電話響了。”老大說。

    打電話的人真不會挑時候,免不了挨安安一頓臭罵。

    “你他媽誰?”安安大嗓門地問。

    “誰?醫院?你再說一便……”安安的臉煞白地,

    手機從她手上脫落,重重地掉在地上。她搖晃的身體被我扶住。醫院來的消息絕對不是好消息,它和派出所一樣是為人民服務,卻讓人民畏懼。

    “安安是你家人出事了嗎?”我緊張地問。

    “是羅吉剛!他在工地幹活時從五層樓上摔了下來,現在正在接受搶救,醫生聯係不到他家人,在他上衣口袋翻出了我的電話號碼。”安安呆呆地瞪著大眼向我們詳細說道。

    “快呀!去醫院呀!”老大提醒地說。

    安安噌地跑出了門,我和老大隨後追了去。

    醫院裏。

    “醫生,我是羅吉剛的家屬,他怎麽樣了?”安安在急診室門口揪住個醫生問。

    “情況不樂觀,除了身上五處骨折以外,還有顱腔出血,我們正在給他準備開顱手術,你去找護士簽字吧。”醫生說。

    “我不簽!簽了他會死對不對?”安安恐慌地拉著我的胳膊說。

    “安安,這是救治的一個程序,你不簽人家醫生沒法給他動手術。”我安慰她道。

    安安顫抖地握著筆,咬著嘴唇,在給家屬的病危通知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安安?我是羅吉剛的工友,我們老板說他會負責剛哥全部的醫療費用。”一個男人走近安安說。

    “你怎麽知道她的名字?”我好奇地問。

    “我和剛哥是老鄉,工地的工作是他拜托我給他介紹進去的,他說等他掙夠了錢就把女朋友追迴來,給她富裕的生活。他還說他女朋友是北京人、大學生、可漂亮了,叫安安。”男人說。

    安安身體抖動不停,我和老大死死抱住她,一向暴戾的她安靜不語,讓我們感到害怕。難道不幸真的會傳染?我起豈不是罪惡的傳染源。這個不安定的夏天什麽時候結束啊!

    我替安安謝過羅吉剛的工友,打算要他的手機號,想先讓人家迴去,等手術結束後再告訴他結果。男人堅持和我們一起守侯,我想,羅吉剛知道他的朋友們都在這裏為他祈禱,一定能讓自己渡過難關。

    近六個小時後,羅吉剛被從手術室推了出來,安安撲了上去,雙手遲遲不敢觸碰他,生怕一個不小心的,碰疼了他,讓他徹底離開自己。

    “醫生,他沒有生命危險了是嗎?”我問。

    “難說,他能熬過四十八小時就沒有生命危險,可是,什麽時候醒過來……”醫生吃不準的說。

    “要是醒不過來呢?”我繼續問道。

    “那他會成植物人,或者死亡。先去觀察病房吧,你們誰去辦住院手續?”醫生問。

    “我去。”那男人說。

    護士們推著羅吉剛從我們眼前過。

    “等一下!”安安攔住了路。

    她愛撫著他光潔的額頭,輕輕地吻了下去。刹那間,我看見安安的淚打在他臉上,擴散成一片光圈。

    “加油,寶貝。”安安沙啞著嗓子說。

    希望安安的眼淚是他重生的第一件禮物,那是安安默默許給他的承諾,攜手一生的承諾。我讀懂了,老大讀懂了。在這一刻,安安也懂了,自己所有的委屈不過是對他的愛。羅吉剛,你趕快醒來,不然我們再也聽不到安安的笑聲,看不到安安的快樂了。

    暑假在濃重的憂傷中結束了,安安幾乎每天都呆在醫院裏,陪伴她仍然不肯醒來的愛人。每晚迴來,她倒在床上裝睡,我們想同她聊聊都找不到機會。瞧見她憔悴的麵容,我比死還難受,安安的難過不說,不是不說,是隻對病床上的那一個人說,說自己的不是,說自己的想念,說自己和他的未來。安安的世界,寂靜得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這邊的安安讓我憂心衝衝,那邊就傳來楊紫退學的消息。沒有一株植物可以忍受經年的雨打風吹,何況是活生生的我,三個多月使我曆經折磨,也隻能在夢裏尋求偶爾的消停。怪老媽沒把我名字起好,五月——仿佛隻是給了我一個月的祝福。來不及胡思亂想了,老大打探迴來說,楊紫正往校門口走。我提上涼鞋,目標大門口,跑得飛快。

    “楊紫”我氣喘籲籲地叫住她。

    她化著淡淡的妝,穿著淺紫色,價格不菲的連衣裙,和我們平時一向畏懼的高跟鞋。成熟的裝扮讓她看上去更美麗。而恰恰也形成了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我該問她過得好嗎?或者問她為什麽退學?再或者……想不到我們竟然疏遠到這種地步,連開口問候都覺得困難。

    “五子。”她親切的叫我,代表我們的關係迴到從前了嗎?

    她的眼神有告別的悲傷,我低頭刻意迴避。

    “他對你好嗎?”我問。

    “好!”她迴答。

    “是他要你退學的嗎?”我問。

    “不是,是她女兒。”她說。

    “嵐尚?”我驚訝地問。

    “沒錯,她找到校長,痛訴我和他父親的事,還到處散播,甚至找到報社。學校礙於輿論的壓力和對其他學生的影響,對我勸退。”她輕鬆地說,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唉!你準備去哪?迴家?”我惋惜地歎了歎氣說。

    “我們決定留在北京。”她說。

    “你們?”我問。

    “對,我和賀揚。他已經離婚了。”她很有成就感的說。

    “楊紫,我為你高興。”我真心的。

    “五子,對不起!起初我傷了你的心,沒辦法,愛情來的太急太猛烈,取代了我所有的感情,我害怕聽到你的勸解,害怕被動搖,才對你冷漠。五子,你太單純了,在你心裏,朋友占的分量太重,所以當初我願意做一個沒主見的人呆在你身邊。可是我有了愛情就等於有了自己的生活。慢慢的你會明白。”楊紫說。

    我已經明白了,安安此時不也是一心一意留守在愛人身旁嗎?

    “你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你一定要幸福。”我說。

    “五子!”她一把抱住我,不顧周圍同學的議論。

    “別忘了我。”我說出了最後的請求。

    “嗚……”她哭出了聲來。

    幸福了就好,友誼是寬容的,必要時,它會讓出自己的位置讓愛情覆蓋。我們需要勇敢麵對失去的,同時需要信心擁有得到的。

    “五子,你真的太善良了,我不會忘了你,走到哪,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楊紫正視著我說。

    她走了。

    我哭了。

    我的傷心不能讓她看到,我不願我的眼淚做她的心結。唯一另我不甘心的是,我們的告別來得太早。我恨這個夏天,它讓我失去了我最珍惜的,我愛這個夏天,它讓我看著自己的朋友得到了幸福。

    許暉拿出從老家帶來的特產想讓我開心,老大拿毛巾幫我擦掉了淚痕。我傻笑著說,別忙了,我很好!

    我是操心的命啊!楊紫剛走我便擔心起嵐尚來,她能禁受失去父親的打擊麽?聰明的女孩兒應該很能給自己療傷,我安慰自己地想。

    “五子,打飯去吧。”老大說。

    “恩。”我欣然地。

    什麽都在變,永久不變的食堂難以下咽的飯菜。哭消耗了我的精力,饑餓了的人為了填飽肚子,不在乎飯的好壞。在這點上,與豬的觀念相同。

    正吃得興致,蘇晴端著飯盒坐在了我對麵。唉!這頓飯是吃不好了。果不其然,剛我和楊紫告別的一幕叫她看個全集。她說她佩服楊紫為愛一往直前的個性,我納悶我們跟她有那麽熟嗎?她不分男女,主動和人搭話的性格特別另人厭惡,我懶得理她,和老大、許暉聊天,成心晾她,希望她有自知之明。她到好,又提起安安的事兒來了,消息夠靈通的。

    蘇晴擺明想激怒我,她說她的話應驗了,我會一無所有。老大首先憤怒,大吼著問她有完沒完。

    “有你屁事兒,你出門不照鏡子?你配跟我說話嗎?”蘇晴尖銳地說。

    我攥著拳頭不語。

    “你、你別臭美了,我不稀罕跟你說話,你少說我們朋友的是非,少煩程五月。”老大說。

    “真義氣呀,好,我走。”蘇晴陰陽怪氣地說。

    她從我身邊過時“哎呦”一聲,把飯盒裏的魚湯兒整個灑我身上。

    “對不起,不小心崴了腳,麻煩你自己洗幹淨吧。”她笑著說,擋不住陰險的眉眼。

    老大揚起手要抽她,我攔了下來。

    “別拉我,你沒見她成心的嗎?”老大氣急地。

    我當然見著了,當著在場看熱鬧的人,她道歉了我能怎樣?我對聰明的許暉使了個眼色,丫麻利兒地推了我一把,我也“哎呦”一聲,把飯盒裏的東西全倒蘇晴身上,一點沒落。

    “啊!”她尖叫。

    “真巧,我吃的也是魚,和你一樣不小心。”我笑著說。

    “程五月,你哭的日子在後麵了,走著瞧。”她屏住氣焰在我耳邊說。

    我媽教我,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蘇晴牛逼的臉的背後不過是一顆傻逼的心。她為男人針對我,本身我就很奇怪,我又沒和她爭,明明是她一直跟我較勁。可她不該把針對的範圍擴大到我的朋友,我決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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