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站坐落在距皇姑火車站很近的興北街上。這是個隻收容少年兒童的孤兒院。

    兩層日式樓房,木牆木地板。上下各有五個大房間和一間廁所。二樓分為男住宿和女住宿各兩間,臨著樓梯的一間是監管休息室。一樓是男、女學習室各一間,辦公室一間,儲物倉庫一間,最裏麵一間做為食堂。

    院子不大,空無一物。圍牆卻是很高,最上麵一米左右的紅磚明顯新於下麵,看得出是後來增築的。黑漆大鐵門隻要沒上鎖,一個枯癟的老頭就會拎著一根大旱煙管盤踞在那裏,上廁所的空他都不會忘記把門上鎖。

    用喬鐵鋼的話來說:在這裏幾巴都飛不出去。(他管幾巴叫鳥,管所有的鳥叫幾巴,例如:一群麻雀在飛他說成一群幾巴在飛,大雁排成一行他說成幾巴排成一行。按喬式理論,奶奶曾教過我的唐詩就變成“兩個幾巴鳴翠柳,一行幾巴上青天”。從另一句唐詩中可以看出喬式理論有其深刻的哲學性:“千山幾巴絕,萬徑人蹤滅”幾巴都絕了,人還能不滅?)

    站長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老女人。她的外觀年齡讓我很是尷尬,對於從未對別人稱其職務的我來說,不知道阿姨、嬸嬸和奶奶哪個稱唿更適合她。

    她冷眼掃視我一下,並沒有異樣的表情,操著沈陽人特有的大舌頭口音生硬地問我叫什麽名字、幾歲。一邊與警察嘮著家常,一邊辦理接納手續。警察盡完自己的職責,撫了撫我的頭,歎了口氣,走了。送別警察,站長用下巴向院子當中正在玩耍的孩子們一指,說道:“去和他們一起玩吧。”便再也不看我一眼,自顧地坐在辦公桌後麵織起毛線活來。

    院子裏有十幾個男孩子,三兩一夥地各自玩耍著。從我和警察自大門進來,到現在我從樓裏走出,大多人都把我當成空氣,理都不理。隻有倚在牆角的兩位個頭看上去最少大我三、四歲的家夥相互說著什麽,肆無忌憚地將視線在我的身上掃來掃去。最終一個家夥的視線落在我的書包上,而另一個家夥則盯著我的兩腳,確切的說應該是兩隻鞋子不放。因為我發現他光著雙腳,我為自己的聰明洋洋自得。

    對付象他們這種比我又高又壯的孩子,我沒有任何經驗(對付比我小得多的孩子,我倒是有些心得。例如:已經學會了吃奶的張姨家的麗麗以及比麗麗大好多的已經學會走一步摔倒自己兩次的李叔家圓圓。)。直覺告訴我這是兩個不好惹的家夥,我慌亂地躲閃著他們射來的視線,當做不知道他倆對我的覬覦,道士的一葉障目我無師自通。

    那兩個家夥見我使出這種招法,便支使另一個小孩過來喚我過去。我沒有迴聲,隻當沒有聽到。小偷的掩耳盜鈴我信手拈來。

    看我連續施展兩種高級技巧,那兩個家夥一定是自歎弗如,隻好親自走上前來向我來討教。

    眼睛餘光看到二人越來越近,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掌心滲出了汗水。為了能在一會給他們講解兩種高級技巧時更為人師表一些,我矜持地扯了扯背心的領口。深恐自己一會給他倆講解時語言太過深奧,擔心他倆不能完全領悟兩種高級技巧的精要。

    “騷男(這是喬鐵鋼對麵像俊朗且膚色白嫩男士的統稱),把你書包給我,我就不打你。”稱唿親切而不庸俗,理由簡潔且充分,態度自信並堅決。這就是喬鐵鋼的性格魅力。

    “小帥,你長的真可愛。越看你越象我弟弟,寧可讓鋼子打我,我也舍不得看他打你啊。這樣吧,你先把書包摘下來,讓鋼子替你看著。然後咱倆光腳比跳遠,如果你贏了我,我倆一樣東西不要(兩樣以上都會要),如果我輸了,我倆也絕不打你(他要是贏了還得打我,關鍵問題是我可能贏他嗎?)。公平吧?我說這些可是為了你好啊來,你別不好意思占我倆便宜,我幫你脫鞋”語調細膩而委婉,感情真摯而生動,動作溫柔而體貼。這是徐陽的人格魅力。

    我被他倆真誠、友愛的言辭感動得深深低下頭去, “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為了能夠控製住激動的心情,我十指緊緊抓住書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進站長辦公室

    中午,等到女孩子吃完,全部走出食堂。男孩子們開始入場打飯進餐。盡管我特意坐在角落裏,他倆還是一左一右坐在我的兩邊。徐陽“一不小心”碰倒我的湯碗,連聲說對不起,他不是故意的。喬鐵鋼則直接把我的飯菜扣到地上,“我是故意的。”他正氣凜然地說道。

    我慢慢起站起身,從書包內掏出餅幹,分發給他倆之外正在吃飯的每一個人。然後走到徐陽麵前說:“對不起,我忘了分給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又轉向喬鐵鋼:“我就是不給你,我就是故意的。我氣死你。”在他倆瞠目結舌地注視下,我走出食堂

    宿舍並沒有床。睡覺時,房間裏的十多個人分作兩行,一字排開將被褥平鋪在地板上,倒地而睡,地板就是我們的床。

    天一黑,剛剛朦然入睡,我便遭到有史以來最為猛烈的攻擊。從頭到腳被幾個人捂在被子裏,頭部和四肢被人死死的按住。拳腳冰雹般散落於身體之上,不知有多久,在我感覺馬上就要窒息死去的時候,暴風雨平息了。

    推開蒙住頭部的被子,我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全身好似骨散肉斷,稍動一下都令讓我疼痛萬分。吸氣都讓我力不能支、苦不堪言。鼻血順著臉頰流淌,一滴一滴流落在枕頭上

    喬鐵鋼此時正在一圈圈地圍著我轉動,睡覺前壓在我身下的書包挎在他的肩上,他一邊翻看書包裏的東西一邊說道:

    “不愧是騷男哈,娘兒們一樣地帶著把木梳。你以為自己是電影明星王心剛啊? ”

    “沒事帶著個的破文具盒幹嗎?顯得有知識有文化?真會裝逼”

    “陽子!陽子!你快來看看,哇操!這傻逼騷男是他媽的地主絕對的地主”

    “騷男,這個破梳子,破幾巴文具盒,還有你傻媽的相片,老子沒興趣,還給你吧。書包和銀子充公,就當是剛才給你看病的手續費了。”他邊說邊把那幾樣不要的東西扔在我的身上。

    “現在有人反對沒有?有反對的請舉手”環視一圈見無人敢動。喬鐵鋼得意地宣布:“本次大會,全體通過,散會。”

    他蹲下來用手拍拍我的臉,說道:“騷男,你還別不服氣。就你這樣的小豆皮三個加在一起也不是老子的對手,有膽子你就來試試。”說完,他都米嗖地晃迴自己被窩裏數錢去了

    過了一會兒,徐陽踮兒踮兒地蹭到我麵前,一臉歉意地對我說:“小帥,哥們有點對不住你了。本來穿上你的鞋後太擠腳,不想要了。可一想到你以後會穿著它天天在我麵前晃,我肯定受不了刺激,所以就順著窗戶撇到對麵街上去了,你別生氣哈。”

    從頭至尾,我沒看過他倆一眼,也沒說一句話。喘著粗氣,白癡一樣盯著房頂上一道細微的裂紋,一動不動。

    夜深了,確認周圍的每一個人都睡熟,我強忍全身的疼痛坐起身來,悄悄地爬向放在門邊的馬桶。(雖然外麵走廊裏就有廁所,但每晚8點以後,我們就被鎖在屋子裏,第二天吃早飯時才會打開,半夜大小便都用馬桶。)我端起馬桶,悄悄走到熟睡的徐陽身邊,把馬桶狠狠地扣在他臉上,用力地按了幾按。隨後迅速竄向躺在一邊光著屁股,(這裏的孩子幾乎都不穿內褲)睡得正香的喬鐵鋼,使出吃奶的力氣將他的鳥和蛋攥在雙手中死死掐擠

    隨著喬鐵剛的一聲聲淒曆的嚎叫,驚醒的人們發現狀況,全都伸出拳腳衝我而來。但是,不論喬鐵鋼和被驚醒的人對我做出什麽樣的攻擊,我的雙手如同被強力膠粘在他的小便上,就是不撒開。最後,耳邊的撕打和咒罵聲離我越來越遠,眼前一黑,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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