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不要逼我
“咦，這麽巧？” 心瀾禮節性地打聲招唿，實則心裏咯噔一聲，雖然目光並不那麽專注地看眼前這兩人，可早早把他們的舉止與表情收錄眼底過濾與分析。與藍比肩而坐的玉珍如沐春風般的幸福，女人隻有在相遇愛情時才會有的狀態。心瀾心裏不是沒想過由藍來挽救她敗落精神家園。此情怎可強人所難？現在看來，藍與她隻不過是過客，而有過的幻想也隻是錯覺吧。
些些的尷尬，藍站了起來，好象怕被心瀾看出端倪來。“今天天氣不錯啊，所以……”不等藍把話說完，玉珍接下去說，“所以，我們來公園來唿喚新鮮空氣。藍寫作太辛苦，我讓他出來換換心境，也可以在麵對湖光山色之時，找些靈感。卻不曾想走到這兒，你也跟來了。”玉珍要強調是她讓藍出來的，顯而易見，她與藍之間的有關係非同一般的互屬關係，否則何以能“讓”呢？不說偶然相遇，卻說你也跟來，也就是說你來的不是時候也不應該來，這話帶著火藥味。
心瀾不會聽不出玉珍言有所指。其實在看到藍與玉珍的時心就涼了半截，失了與玉珍絆嘴的勢。心說，玉珍，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如論鬥嘴玩橫，我並不在你之下。如果這是藍的決定，那我會祝福你們的。“是嗎？是呀，出來曬曬太陽，吸吸新鮮空氣，對身體健康有益處。藍，你說呢？”心瀾不希望與玉珍過招，把話茬遞給了藍。心的話，不是藍，你是誰，跟我有關係嗎？
“是啊，出來走走，沒有別的什麽。”藍所謂的沒有別的什麽，其實是告訴心瀾，我與玉珍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隻是結伴出來走走罷了，而不是情人之間的約會。
“你指的別的是什麽呢？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帶小彬出來玩的，也沒有別的什麽。小彬，叫叔叔阿姨呀，這孩子。”小彬嘿嘿一樂，脫開心瀾的手，跑開了。
這時，藍仿佛也找到借口，攆著孩子而去，“臭小子，跑慢點，叔叔帶你玩。”藍抓住小彬的手，沿著湖邊走著。任身後兩個女人鬥去吧，藍聽著心裏煩。
“心瀾，你不想坐下來嗎？”坐著的玉珍斜視心瀾，柔中帶鋼的目光，帶著獲勝者的矜傲，死死盯緊心瀾。
“哦。”感覺出玉珍的敵意，如果自己也走到藍與小彬那裏，玉珍不知道會怎樣惡語相向呢。於是，遠遠地看著藍與小彬玩耍。
“心瀾，別做夢了，我實話告訴你，我是藍的人了，你以後再別打這個男人的主意了。”玉珍冷冷地說，含有警告的意思。
“有些話你可以說的含蓄一些，我應該恭喜你才是，藍是個不錯的男人。”把臉更大角度地別過去，心瀾感到眼裏似乎有眼淚欲流的衝動，生怕露出心跡被玉珍看了笑話。
“藍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不勞你提醒，他就是一個混蛋王八蛋，我也喜歡。這是什麽，是愛，愛一個人要愛他的一切，有些女人看重的不是這點，可能會覺得藍長得帥，可能會覺得他的工作不錯，還有，這個男人會寫小說，將來一定很有前途。跟這麽有才華的男人在一起，生活會很有情調的。可是我不這麽看，哪怕藍一生中做不出什麽成就，我玉珍也會視他為寶，珍之惜之。”玉珍把自己歸類於懂得高尚愛情一類，順便以不點名式貶斥另一類能同甘卻不能共苦的女人。言下之意，心瀾也屬於後者。
“是嗎？”心瀾隨口應著，玉珍在說些什麽她並不曾細聽。內心錯亂，幸福的夢此時已經胎死腹中，一切真的隻是虛空，不知道如何收拾殘破的心情。
“是的。”玉珍微微抬著頭，顯示她高傲的氣質與眾不同的性格，甚至是她那嬌養的臉型。
她果然很漂亮，那麽藍有福了。心瀾嘴角一扯，微微活動著脖子，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應該是結了婚的吧，既如此，又怎麽總與藍沾在一起呢？上次居然跑到藍的宿舍裏，你覺得這樣做妥當嗎？我真不知道你的老公是怎麽看著你的，讓你這麽肆無忌憚與在外招搖。”玉珍不讓心瀾的顏麵掃地誓不罷休了。目前對她最有威協的女人就是心瀾，暗示的話，對方好象並無領悟能力，不如說得狠一些，讓她識趣而退。
“這麽厲害呀，看上去，你很文靜，怎麽說出來話象夾生飯。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離婚了。這樣，你覺得我該有與任何我喜歡交往的人交往的權利了吧？”心瀾以禮相讓，如果稍稍還擊，還不知道玉珍會在藍跟前吹什麽風呢？索性背對著玉珍，隻關注藍與小彬。
“是嗎？離了婚呀，原來如此，在你身上發生並奇怪。不過，如果是我，被男人甩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結婚，更不會再招惹男人。我這人很傳統，對老祖宗的從一而終的訓示，銘刻在心。”玉珍再看心瀾，隻留給他一個後背，就是這後背玉珍也能看出問題，瞧這身形，水蛇腰嘛，坐著都沒個坐相，還有還有，那頭發出門前也不知道整理一下，亂成這樣，象個雞窩，到底是結過婚的女人，又被男人甩了，就不再修邊幅，一副殘相，博男人的同情罷了。
聽者如此態度，言者便覺得索然無味，玉珍喉嚨處分明儲存著一句未脫口的話：象你這種粗俗的女人實不可與我語呀。如果藍跟了你，那是他的大災難。玉珍坐在心瀾後麵，心瀾感到如芒在背，這時，包裏手機響起給她一個最恰當的借口。電話那頭說：“喂，姐，你在哪兒呢？我單位分了幾斤帶魚，我給你拿過去吧。”
“啊，有急診病人嗎？哦，好的好的，我馬上就過來。”心瀾答非所問。電話那頭她的妹妹被弄得一頭霧水，“說什麽呢，誰說醫院有事了，我跟你說帶魚呢。”
“啊，刻不容緩呀，我就這動身。”心瀾說收起電話。朝小彬招手，“小彬，快迴來，媽媽有事要走了。”
聽到召喚，藍牽著小彬過來。“藍，我有病人，得迴醫院。”
“是嗎？那快點走吧，路上小心。”藍把小彬的手交到心瀾的手上。
“你不是來換心境的嗎？怎麽，有所收獲了？”心瀾拉著小彬的手，甩出來的話實則有內容的，暗問，你出來是陪玉珍還是換心情的呢？
“我怎麽聽你話中有話？”藍問。
“藍，你幸福就好。我走了，快來不及了，小彬，跟叔叔阿姨再見。”心瀾帶著兒子匆匆離開公園。
“藍，你真不了解這個女人，她含沙射影說給誰聽呢？我最討厭這類人了。你聽出她話中的意思了嗎？真狹隘。”玉珍嘴角微微向上一撇，用輕蔑的目光瞥著心瀾遠去的背影。
藍不作理論，“我們也迴去吧，這裏怪冷的。要不你自己玩吧，我走了。”
玉珍並不想在與藍的有關係上走急功近利這條路，她的父親老蘇失敗的教訓就是急於求成，結果無功而返，反而給她在處理與藍的關係製造麻煩。藍是一味中藥，需要耐心地慢慢煨。
“是嗎？你冷了呀，不如這樣吧，我們去商場吧，商場裏會有空調，你看呢？我的意思是，既然出來了，不如就有所收獲，不然我們為什麽要出來呢？多怪這個心瀾，如果她不來，至少我們還可以在這裏多呆一會。”請求加懇求的目光看著藍，藍拂逆她的意思，就說明是心瀾的不是。何必給她留下話柄呢？
“去那裏呢？可別太遠了，我其實不喜歡逛商場的，男人都有這個通病。”差點想說不是我不樂意，是因為天下男人都不願意陪女人逛街，那等同於受難呀。藍把不樂意完全寫在臉上的。
管你什麽表情呢，隻要你心裏不說不樂意，玉珍心裏就會很滿足。“不遠不遠，從公園門口坐車，去新街口幾站路的事。我隻去買件衣服，冬天了，我從家裏沒有帶禦冬的棉衣，總不能讓我的爸爸幫我送過來吧。知道你惦記著你的小說，買完衣服，我們立馬迴去，要求不過份吧？藍藍藍，求你了。”挎著藍的胳膊左右搖晃。藍抽迴了胳膊。
“胳膊都要被你搖斷了，成成成，那就快走吧。”藍感覺一步步走上了玉珍的船，可又無可奈何。
“遵命，起駕。”玉珍誇張甩著手，大步走在前麵。然後迴轉頭，衝著藍大笑一陣。
秋天寬闊的視野裏，她穿著銘黃色的針織衣，牛仔褲，正是青春奔放的歲月，玉珍儼然是這個初冬裏綻放的花，享受寵愛。
商場裏幾圈下來，玉珍的身影離開藍的視線。藍在商場裏每個樓層裏尋找玉珍，陪她買衣服的，結果還把她給走丟了，如果玉珍問，你陪我了嗎？既然沒有陪，那麽接下來又會開出新的條件。當看到精疲力竭地傻尋她的時候，而此時的玉珍卻站在天井處，心裏非常滿足在看由藍上演的劇目。心說，原來你是在乎我的，為什麽男人一定要掩飾內心需要，是為了可憐的自尊嗎？
一走神的功夫，藍走出她的視線，目光在人流密集中找藍，一無所獲，正擔心藍會獨自迴去。廣播裏發布尋人啟示，播音小姐用甜美的讀著啟示：“蘇玉珍小姐，穿銘黃色針織上衣，牛仔褲，藍色運動鞋，如有好心人發現，請幫忙把她帶到東門前，有人在那兒等，並有酬謝。”玉珍聽到這則啟示，忍俊不禁，真有你的，藍，太過分了，把我當成精神病了吧，不過也蠻有創意的呢。心裏美美迴味著，抬眼，發現有諸多目光盯向她，慌忙用胳膊掩著半張臉，跟向下樓的扶梯。
玉珍走出商場東門，看到幾乎有些虛脫的藍，“咳，藍，你要找的神經病來了。”
藍隻用手指點著玉珍，然後朝著單位的方向指去。意思說，得，什麽也不要解釋，咱們迴去，是我把你帶出來，再安全帶迴去，你這人太讓人操心了。
“遵命，打道迴府。”玉珍乖乖跟著藍，上了迴單位的公交車。
車上，藍心裏怒氣難消，板著一副麵孔。玉珍說，“藍，別氣了，錯在我，我不該走丟的，我應該與你形影不離。你說，用什麽方法可以將功折罪，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的。”玉珍表現出天真可憐相來。
“是嗎？那以後再不許提昨天晚上的事，也不許再，那什麽，脫衣服，絕對不允許。”既然對方開出條件，藍就不適時機地把心裏最擔心的事當成了籌碼。
“你真把當成不知羞恥的女人了嗎？藍，你覺得我很醜嗎？你覺得我必須要用這種手段才可以征服男人嗎？你太低看我玉珍了。天下隻有你這麽一位食古不化的男人，我之所以敢這麽做，是我鐵定了把自己給你，目的如此，過程還重要嗎？”玉珍不會想到藍會用這個作為交換的條件，原來跟我出來全是為了哄我開心，讓我放你一馬，為什麽要把愛當作毒藥呢？
“別別別，什麽把你給了我，你也得想想對方願不願意接受，對不對，哪有這樣硬把個人塞給對方的。不錯，你長得美，不是因為美才產生愛情的，你的美我消受不起。”藍感到問題相當嚴重，反來複去，哪有個理可說得通呀。
“消受不起，你也得消受，我願意給你的，你大膽消受好了。你認為一個女人在男人麵前脫到一絲不掛容易嗎？這要是換在古代，我可能馬上被人懸條白綾逼著上吊。”玉珍所說的話讓身邊的同乘人目光集中過來。藍低聲說：“別說了別說了，哎喲，你也不分場合。
“這你就知道羞了，我呢？你設身處地地想想，我對你的愛有多濃烈，答應我，你會吃虧嗎？我既不在乎你的現在，更不指望你的將來，隻想跟在你的身邊慢慢老去。”玉珍情到深處，淚在眼裏打轉轉。
藍不敢惹玉珍，把頭深深地埋下，沉默不語。
總算迴到宿舍，藍才如釋重負。打開宿舍門，迅速關上，不給玉珍進門的機會。好歹有扇門，不然整天不給這個女人煩死才怪呢。還沒有等他坐下，宿舍門從外麵打開了，玉珍手裏拿著鑰匙，坦然地走進屋，如同走進自家那般自然，那般有理。
“你你你，怎麽會有我的鑰匙，難怪，那天你可以一眼認出我的鑰匙，原來，我都懷疑你是從事特工，也有可能是小偷。”藍瞠目看著玉珍，這鑰匙在她的手中，還有自己的活路嗎？
“我什麽我，我是特工，你值得我跟蹤嗎？若說小偷，你這屋裏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可拿呢？切。那你還是當我是小偷吧，我是為了偷你的心才煞費苦心地弄了把鑰匙，就這麽簡單。”玉珍不以為然，走到她那蘭花跟前，悠閑地玩弄花葉。“藍，這花起死迴生了，真不容易呀，看來你是用心了。”
“我用得什麽心，你還是把它拿迴去吧，別說其它沒用的，你是怎麽把我的鑰匙搞到手的。”藍不依不饒。
“嘖嘖嘖，說得有多難聽呀，什麽叫搞到手，鑰匙嘛？告訴你也無妨，很簡單，是你的小陸子妹妹雙手奉送給我的。”玉珍把鑰匙丟進兜裏，走到藍的床前，嚇得藍往門的方向退出好幾步，經驗告訴藍，門的方向是最為安全的位置。
“切，藍，別這麽惡心了好吧？你當我會跟你上床呀，給過你機會，你沒有要。這以後就沒那麽容易了，直到我發現你真的愛上我了，才有這個可能。不過，你不要得意，不會因為這個而你可以遠離我，我是你的甜蜜小可心，與你之間永永遠遠。”玉珍拆了藍的被子，又把床單給抽出來。
“你說清楚，我不相信小陸子會把鑰匙給你，一定是你又使了什麽手段，我現在發現你這個人很可怕。”藍問。
“哎喲，還要使什麽手段呀，我隻是說在一個夜色中，我看到有兩個麵向江邊，說著曾經不堪的過往。就這些呀，小陸子就把鑰匙讓給我了。”玉珍平靜地說起這個過程，在她眼裏，這算不得什麽謀略，隻不過是掌握了一點秘密而已。見藍象隻受驚的貓一樣站在門那裏，玉珍一步步逼過去。
“你別過來，你想幹什麽？”藍驚慌地伸出手，不許玉珍靠近。
“幹什麽？既然是你的人了，就要照顧你的生活，這些當然得由我來做了，我就不明白，象我這樣的女人有什麽不令滿意的？”玉珍目光困惑地逼向藍。
“你最好先冷靜一下，求你了，我要寫小說，以前周日我都可以寫上幾千字的。你這麽一鬧，我一個字也沒有寫出來。”藍心裏急，而且心思也還沒有梳理順。
“當然，我馬上就出去，你看，我這不是要出門，你又伸手擋我的道。占用你一上午的時間，非常的抱歉，藍君，你開始寫吧。吃飯的時候我會叫你的。”玉珍衝著藍親密地笑了笑。然後出門，“加油喲。”玉珍說完，把門關上。
藍一個人在房間裏也無法收拾起寫作的心情，反而打起瞌睡。直到一陣香味勾起肚子裏的饞蟲出來作崇。玉珍做了幾個菜，剛準備叫藍，藍翻身坐起來。
“你這是寫小說嗎？是在夢裏寫的吧，你讓我不要打攪你，是不是說不讓我影響你睡覺呢？我弄不懂唉。”玉珍壞壞地笑著，手撐在藍的鐵床上的扶手上，踮起一隻腳尖，很瀟灑地盯著藍望。
“可我在夢裏構思來著，剛到精彩處，你就來攪亂。玉珍，你是不是可以讓我迴到我以前的生活狀態呢？你這麽弄，我六神無主，什麽事也幹不了。”藍不停地抱怨，但是他不知道這對玉珍不會起任何作用。
“你不要抱怨了，我有分寸，先吃飯吧，隻要你不反感我，我會為你創造時間的，比如你做飯的時間，洗碗的時間，洗衣服的時間，都歸你，事由我來做。這樣看來，非但我沒有耽誤你寫小說的正事，反而給你創造更多的自由時間。”玉珍總是有一套理論等著藍。
在吃飯時，玉珍告訴藍，曉峰書記與團委孫書記就要結婚了，玉珍說：“我真佩服他們，年齡相差那麽大，敢不顧一切地相愛，我力挺他們。隻是聽說這麽一來，部裏給作出處分的。唉，婚姻自由，你說說，我們那些狗頭上層領導為什麽要幹涉呢？都是一些狗拿耗子的偽君子，如果有個女人在他們麵前脫了衣服，都不知道他們那口水會流成什麽樣呢？”
藍心裏一驚。曉峰書記與孫書記真的要結婚嗎？那真的是一個火坑，要麽在火中消亡，要麽在火中涅盤。書記的命運會怎樣呢？藍一臉的憂鬱之色，玉珍看得明白，她知道書記是藍的恩人，並且如果書記有了閃失，以藍這樣的男人義氣在這個位置能否踏實坐下去還兩說呢。所以吃了飯，玉珍收拾碗筷，藍倒向床閉目沉思之時，玉珍悄悄走出去，又輕輕地關上門。
感覺玉珍出了屋子，藍一骨碌坐了起來。安安靜靜地閉上眼睛，在黑暗裏，心是不會停止活動的，並且會深一腳淺一腳把人往更深更遠的地方帶著藍走，越發的慌張起來。
藍打開電腦，寫小說肯定沒有感覺，勉強寫出來的文字，枯幹無味就是垃圾。進文學網站，後台的文章也積壓了幾頁，編輯群裏的管理員在召喚，可是大家都潛水，沒一個人冒個泡的。點評也寫不了，藍也不敢現身。轉向博客，嫣然的紙條會成為定心之石，紙條箱裏空空如也。好象聽她說最近很忙，感覺那是個幹大事的女人。大家都在忙，也包括隔壁房間的玉珍。目標不同而已。
無聊到極點，藍覺得自己身為男兒，卻缺少男兒本色，曉峰書記，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為了遲來的愛情不管不顧，雖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笑資，在藍看來倒具有男人錚錚骨性。男兒本色，這四個字具有金屬的質感在藍的心裏閃爍光芒。寫散文的欲望此時蓬勃不可擋，打開文檔，一個小時，一篇標題就叫男兒本色的氣勢恢宏散文寫就。，馬上發上網站與博客。至此，藍胸口淤積的悶氣才得以疏導。
“咦，這麽巧？” 心瀾禮節性地打聲招唿，實則心裏咯噔一聲，雖然目光並不那麽專注地看眼前這兩人，可早早把他們的舉止與表情收錄眼底過濾與分析。與藍比肩而坐的玉珍如沐春風般的幸福，女人隻有在相遇愛情時才會有的狀態。心瀾心裏不是沒想過由藍來挽救她敗落精神家園。此情怎可強人所難？現在看來，藍與她隻不過是過客，而有過的幻想也隻是錯覺吧。
些些的尷尬，藍站了起來，好象怕被心瀾看出端倪來。“今天天氣不錯啊，所以……”不等藍把話說完，玉珍接下去說，“所以，我們來公園來唿喚新鮮空氣。藍寫作太辛苦，我讓他出來換換心境，也可以在麵對湖光山色之時，找些靈感。卻不曾想走到這兒，你也跟來了。”玉珍要強調是她讓藍出來的，顯而易見，她與藍之間的有關係非同一般的互屬關係，否則何以能“讓”呢？不說偶然相遇，卻說你也跟來，也就是說你來的不是時候也不應該來，這話帶著火藥味。
心瀾不會聽不出玉珍言有所指。其實在看到藍與玉珍的時心就涼了半截，失了與玉珍絆嘴的勢。心說，玉珍，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如論鬥嘴玩橫，我並不在你之下。如果這是藍的決定，那我會祝福你們的。“是嗎？是呀，出來曬曬太陽，吸吸新鮮空氣，對身體健康有益處。藍，你說呢？”心瀾不希望與玉珍過招，把話茬遞給了藍。心的話，不是藍，你是誰，跟我有關係嗎？
“是啊，出來走走，沒有別的什麽。”藍所謂的沒有別的什麽，其實是告訴心瀾，我與玉珍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種關係，隻是結伴出來走走罷了，而不是情人之間的約會。
“你指的別的是什麽呢？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帶小彬出來玩的，也沒有別的什麽。小彬，叫叔叔阿姨呀，這孩子。”小彬嘿嘿一樂，脫開心瀾的手，跑開了。
這時，藍仿佛也找到借口，攆著孩子而去，“臭小子，跑慢點，叔叔帶你玩。”藍抓住小彬的手，沿著湖邊走著。任身後兩個女人鬥去吧，藍聽著心裏煩。
“心瀾，你不想坐下來嗎？”坐著的玉珍斜視心瀾，柔中帶鋼的目光，帶著獲勝者的矜傲，死死盯緊心瀾。
“哦。”感覺出玉珍的敵意，如果自己也走到藍與小彬那裏，玉珍不知道會怎樣惡語相向呢。於是，遠遠地看著藍與小彬玩耍。
“心瀾，別做夢了，我實話告訴你，我是藍的人了，你以後再別打這個男人的主意了。”玉珍冷冷地說，含有警告的意思。
“有些話你可以說的含蓄一些，我應該恭喜你才是，藍是個不錯的男人。”把臉更大角度地別過去，心瀾感到眼裏似乎有眼淚欲流的衝動，生怕露出心跡被玉珍看了笑話。
“藍是一個怎樣的男人，不勞你提醒，他就是一個混蛋王八蛋，我也喜歡。這是什麽，是愛，愛一個人要愛他的一切，有些女人看重的不是這點，可能會覺得藍長得帥，可能會覺得他的工作不錯，還有，這個男人會寫小說，將來一定很有前途。跟這麽有才華的男人在一起，生活會很有情調的。可是我不這麽看，哪怕藍一生中做不出什麽成就，我玉珍也會視他為寶，珍之惜之。”玉珍把自己歸類於懂得高尚愛情一類，順便以不點名式貶斥另一類能同甘卻不能共苦的女人。言下之意，心瀾也屬於後者。
“是嗎？”心瀾隨口應著，玉珍在說些什麽她並不曾細聽。內心錯亂，幸福的夢此時已經胎死腹中，一切真的隻是虛空，不知道如何收拾殘破的心情。
“是的。”玉珍微微抬著頭，顯示她高傲的氣質與眾不同的性格，甚至是她那嬌養的臉型。
她果然很漂亮，那麽藍有福了。心瀾嘴角一扯，微微活動著脖子，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應該是結了婚的吧，既如此，又怎麽總與藍沾在一起呢？上次居然跑到藍的宿舍裏，你覺得這樣做妥當嗎？我真不知道你的老公是怎麽看著你的，讓你這麽肆無忌憚與在外招搖。”玉珍不讓心瀾的顏麵掃地誓不罷休了。目前對她最有威協的女人就是心瀾，暗示的話，對方好象並無領悟能力，不如說得狠一些，讓她識趣而退。
“這麽厲害呀，看上去，你很文靜，怎麽說出來話象夾生飯。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離婚了。這樣，你覺得我該有與任何我喜歡交往的人交往的權利了吧？”心瀾以禮相讓，如果稍稍還擊，還不知道玉珍會在藍跟前吹什麽風呢？索性背對著玉珍，隻關注藍與小彬。
“是嗎？離了婚呀，原來如此，在你身上發生並奇怪。不過，如果是我，被男人甩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結婚，更不會再招惹男人。我這人很傳統，對老祖宗的從一而終的訓示，銘刻在心。”玉珍再看心瀾，隻留給他一個後背，就是這後背玉珍也能看出問題，瞧這身形，水蛇腰嘛，坐著都沒個坐相，還有還有，那頭發出門前也不知道整理一下，亂成這樣，象個雞窩，到底是結過婚的女人，又被男人甩了，就不再修邊幅，一副殘相，博男人的同情罷了。
聽者如此態度，言者便覺得索然無味，玉珍喉嚨處分明儲存著一句未脫口的話：象你這種粗俗的女人實不可與我語呀。如果藍跟了你，那是他的大災難。玉珍坐在心瀾後麵，心瀾感到如芒在背，這時，包裏手機響起給她一個最恰當的借口。電話那頭說：“喂，姐，你在哪兒呢？我單位分了幾斤帶魚，我給你拿過去吧。”
“啊，有急診病人嗎？哦，好的好的，我馬上就過來。”心瀾答非所問。電話那頭她的妹妹被弄得一頭霧水，“說什麽呢，誰說醫院有事了，我跟你說帶魚呢。”
“啊，刻不容緩呀，我就這動身。”心瀾說收起電話。朝小彬招手，“小彬，快迴來，媽媽有事要走了。”
聽到召喚，藍牽著小彬過來。“藍，我有病人，得迴醫院。”
“是嗎？那快點走吧，路上小心。”藍把小彬的手交到心瀾的手上。
“你不是來換心境的嗎？怎麽，有所收獲了？”心瀾拉著小彬的手，甩出來的話實則有內容的，暗問，你出來是陪玉珍還是換心情的呢？
“我怎麽聽你話中有話？”藍問。
“藍，你幸福就好。我走了，快來不及了，小彬，跟叔叔阿姨再見。”心瀾帶著兒子匆匆離開公園。
“藍，你真不了解這個女人，她含沙射影說給誰聽呢？我最討厭這類人了。你聽出她話中的意思了嗎？真狹隘。”玉珍嘴角微微向上一撇，用輕蔑的目光瞥著心瀾遠去的背影。
藍不作理論，“我們也迴去吧，這裏怪冷的。要不你自己玩吧，我走了。”
玉珍並不想在與藍的有關係上走急功近利這條路，她的父親老蘇失敗的教訓就是急於求成，結果無功而返，反而給她在處理與藍的關係製造麻煩。藍是一味中藥，需要耐心地慢慢煨。
“是嗎？你冷了呀，不如這樣吧，我們去商場吧，商場裏會有空調，你看呢？我的意思是，既然出來了，不如就有所收獲，不然我們為什麽要出來呢？多怪這個心瀾，如果她不來，至少我們還可以在這裏多呆一會。”請求加懇求的目光看著藍，藍拂逆她的意思，就說明是心瀾的不是。何必給她留下話柄呢？
“去那裏呢？可別太遠了，我其實不喜歡逛商場的，男人都有這個通病。”差點想說不是我不樂意，是因為天下男人都不願意陪女人逛街，那等同於受難呀。藍把不樂意完全寫在臉上的。
管你什麽表情呢，隻要你心裏不說不樂意，玉珍心裏就會很滿足。“不遠不遠，從公園門口坐車，去新街口幾站路的事。我隻去買件衣服，冬天了，我從家裏沒有帶禦冬的棉衣，總不能讓我的爸爸幫我送過來吧。知道你惦記著你的小說，買完衣服，我們立馬迴去，要求不過份吧？藍藍藍，求你了。”挎著藍的胳膊左右搖晃。藍抽迴了胳膊。
“胳膊都要被你搖斷了，成成成，那就快走吧。”藍感覺一步步走上了玉珍的船，可又無可奈何。
“遵命，起駕。”玉珍誇張甩著手，大步走在前麵。然後迴轉頭，衝著藍大笑一陣。
秋天寬闊的視野裏，她穿著銘黃色的針織衣，牛仔褲，正是青春奔放的歲月，玉珍儼然是這個初冬裏綻放的花，享受寵愛。
商場裏幾圈下來，玉珍的身影離開藍的視線。藍在商場裏每個樓層裏尋找玉珍，陪她買衣服的，結果還把她給走丟了，如果玉珍問，你陪我了嗎？既然沒有陪，那麽接下來又會開出新的條件。當看到精疲力竭地傻尋她的時候，而此時的玉珍卻站在天井處，心裏非常滿足在看由藍上演的劇目。心說，原來你是在乎我的，為什麽男人一定要掩飾內心需要，是為了可憐的自尊嗎？
一走神的功夫，藍走出她的視線，目光在人流密集中找藍，一無所獲，正擔心藍會獨自迴去。廣播裏發布尋人啟示，播音小姐用甜美的讀著啟示：“蘇玉珍小姐，穿銘黃色針織上衣，牛仔褲，藍色運動鞋，如有好心人發現，請幫忙把她帶到東門前，有人在那兒等，並有酬謝。”玉珍聽到這則啟示，忍俊不禁，真有你的，藍，太過分了，把我當成精神病了吧，不過也蠻有創意的呢。心裏美美迴味著，抬眼，發現有諸多目光盯向她，慌忙用胳膊掩著半張臉，跟向下樓的扶梯。
玉珍走出商場東門，看到幾乎有些虛脫的藍，“咳，藍，你要找的神經病來了。”
藍隻用手指點著玉珍，然後朝著單位的方向指去。意思說，得，什麽也不要解釋，咱們迴去，是我把你帶出來，再安全帶迴去，你這人太讓人操心了。
“遵命，打道迴府。”玉珍乖乖跟著藍，上了迴單位的公交車。
車上，藍心裏怒氣難消，板著一副麵孔。玉珍說，“藍，別氣了，錯在我，我不該走丟的，我應該與你形影不離。你說，用什麽方法可以將功折罪，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你的。”玉珍表現出天真可憐相來。
“是嗎？那以後再不許提昨天晚上的事，也不許再，那什麽，脫衣服，絕對不允許。”既然對方開出條件，藍就不適時機地把心裏最擔心的事當成了籌碼。
“你真把當成不知羞恥的女人了嗎？藍，你覺得我很醜嗎？你覺得我必須要用這種手段才可以征服男人嗎？你太低看我玉珍了。天下隻有你這麽一位食古不化的男人，我之所以敢這麽做，是我鐵定了把自己給你，目的如此，過程還重要嗎？”玉珍不會想到藍會用這個作為交換的條件，原來跟我出來全是為了哄我開心，讓我放你一馬，為什麽要把愛當作毒藥呢？
“別別別，什麽把你給了我，你也得想想對方願不願意接受，對不對，哪有這樣硬把個人塞給對方的。不錯，你長得美，不是因為美才產生愛情的，你的美我消受不起。”藍感到問題相當嚴重，反來複去，哪有個理可說得通呀。
“消受不起，你也得消受，我願意給你的，你大膽消受好了。你認為一個女人在男人麵前脫到一絲不掛容易嗎？這要是換在古代，我可能馬上被人懸條白綾逼著上吊。”玉珍所說的話讓身邊的同乘人目光集中過來。藍低聲說：“別說了別說了，哎喲，你也不分場合。
“這你就知道羞了，我呢？你設身處地地想想，我對你的愛有多濃烈，答應我，你會吃虧嗎？我既不在乎你的現在，更不指望你的將來，隻想跟在你的身邊慢慢老去。”玉珍情到深處，淚在眼裏打轉轉。
藍不敢惹玉珍，把頭深深地埋下，沉默不語。
總算迴到宿舍，藍才如釋重負。打開宿舍門，迅速關上，不給玉珍進門的機會。好歹有扇門，不然整天不給這個女人煩死才怪呢。還沒有等他坐下，宿舍門從外麵打開了，玉珍手裏拿著鑰匙，坦然地走進屋，如同走進自家那般自然，那般有理。
“你你你，怎麽會有我的鑰匙，難怪，那天你可以一眼認出我的鑰匙，原來，我都懷疑你是從事特工，也有可能是小偷。”藍瞠目看著玉珍，這鑰匙在她的手中，還有自己的活路嗎？
“我什麽我，我是特工，你值得我跟蹤嗎？若說小偷，你這屋裏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可拿呢？切。那你還是當我是小偷吧，我是為了偷你的心才煞費苦心地弄了把鑰匙，就這麽簡單。”玉珍不以為然，走到她那蘭花跟前，悠閑地玩弄花葉。“藍，這花起死迴生了，真不容易呀，看來你是用心了。”
“我用得什麽心，你還是把它拿迴去吧，別說其它沒用的，你是怎麽把我的鑰匙搞到手的。”藍不依不饒。
“嘖嘖嘖，說得有多難聽呀，什麽叫搞到手，鑰匙嘛？告訴你也無妨，很簡單，是你的小陸子妹妹雙手奉送給我的。”玉珍把鑰匙丟進兜裏，走到藍的床前，嚇得藍往門的方向退出好幾步，經驗告訴藍，門的方向是最為安全的位置。
“切，藍，別這麽惡心了好吧？你當我會跟你上床呀，給過你機會，你沒有要。這以後就沒那麽容易了，直到我發現你真的愛上我了，才有這個可能。不過，你不要得意，不會因為這個而你可以遠離我，我是你的甜蜜小可心，與你之間永永遠遠。”玉珍拆了藍的被子，又把床單給抽出來。
“你說清楚，我不相信小陸子會把鑰匙給你，一定是你又使了什麽手段，我現在發現你這個人很可怕。”藍問。
“哎喲，還要使什麽手段呀，我隻是說在一個夜色中，我看到有兩個麵向江邊，說著曾經不堪的過往。就這些呀，小陸子就把鑰匙讓給我了。”玉珍平靜地說起這個過程，在她眼裏，這算不得什麽謀略，隻不過是掌握了一點秘密而已。見藍象隻受驚的貓一樣站在門那裏，玉珍一步步逼過去。
“你別過來，你想幹什麽？”藍驚慌地伸出手，不許玉珍靠近。
“幹什麽？既然是你的人了，就要照顧你的生活，這些當然得由我來做了，我就不明白，象我這樣的女人有什麽不令滿意的？”玉珍目光困惑地逼向藍。
“你最好先冷靜一下，求你了，我要寫小說，以前周日我都可以寫上幾千字的。你這麽一鬧，我一個字也沒有寫出來。”藍心裏急，而且心思也還沒有梳理順。
“當然，我馬上就出去，你看，我這不是要出門，你又伸手擋我的道。占用你一上午的時間，非常的抱歉，藍君，你開始寫吧。吃飯的時候我會叫你的。”玉珍衝著藍親密地笑了笑。然後出門，“加油喲。”玉珍說完，把門關上。
藍一個人在房間裏也無法收拾起寫作的心情，反而打起瞌睡。直到一陣香味勾起肚子裏的饞蟲出來作崇。玉珍做了幾個菜，剛準備叫藍，藍翻身坐起來。
“你這是寫小說嗎？是在夢裏寫的吧，你讓我不要打攪你，是不是說不讓我影響你睡覺呢？我弄不懂唉。”玉珍壞壞地笑著，手撐在藍的鐵床上的扶手上，踮起一隻腳尖，很瀟灑地盯著藍望。
“可我在夢裏構思來著，剛到精彩處，你就來攪亂。玉珍，你是不是可以讓我迴到我以前的生活狀態呢？你這麽弄，我六神無主，什麽事也幹不了。”藍不停地抱怨，但是他不知道這對玉珍不會起任何作用。
“你不要抱怨了，我有分寸，先吃飯吧，隻要你不反感我，我會為你創造時間的，比如你做飯的時間，洗碗的時間，洗衣服的時間，都歸你，事由我來做。這樣看來，非但我沒有耽誤你寫小說的正事，反而給你創造更多的自由時間。”玉珍總是有一套理論等著藍。
在吃飯時，玉珍告訴藍，曉峰書記與團委孫書記就要結婚了，玉珍說：“我真佩服他們，年齡相差那麽大，敢不顧一切地相愛，我力挺他們。隻是聽說這麽一來，部裏給作出處分的。唉，婚姻自由，你說說，我們那些狗頭上層領導為什麽要幹涉呢？都是一些狗拿耗子的偽君子，如果有個女人在他們麵前脫了衣服，都不知道他們那口水會流成什麽樣呢？”
藍心裏一驚。曉峰書記與孫書記真的要結婚嗎？那真的是一個火坑，要麽在火中消亡，要麽在火中涅盤。書記的命運會怎樣呢？藍一臉的憂鬱之色，玉珍看得明白，她知道書記是藍的恩人，並且如果書記有了閃失，以藍這樣的男人義氣在這個位置能否踏實坐下去還兩說呢。所以吃了飯，玉珍收拾碗筷，藍倒向床閉目沉思之時，玉珍悄悄走出去，又輕輕地關上門。
感覺玉珍出了屋子，藍一骨碌坐了起來。安安靜靜地閉上眼睛，在黑暗裏，心是不會停止活動的，並且會深一腳淺一腳把人往更深更遠的地方帶著藍走，越發的慌張起來。
藍打開電腦，寫小說肯定沒有感覺，勉強寫出來的文字，枯幹無味就是垃圾。進文學網站，後台的文章也積壓了幾頁，編輯群裏的管理員在召喚，可是大家都潛水，沒一個人冒個泡的。點評也寫不了，藍也不敢現身。轉向博客，嫣然的紙條會成為定心之石，紙條箱裏空空如也。好象聽她說最近很忙，感覺那是個幹大事的女人。大家都在忙，也包括隔壁房間的玉珍。目標不同而已。
無聊到極點，藍覺得自己身為男兒，卻缺少男兒本色，曉峰書記，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為了遲來的愛情不管不顧，雖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笑資，在藍看來倒具有男人錚錚骨性。男兒本色，這四個字具有金屬的質感在藍的心裏閃爍光芒。寫散文的欲望此時蓬勃不可擋，打開文檔，一個小時，一篇標題就叫男兒本色的氣勢恢宏散文寫就。，馬上發上網站與博客。至此，藍胸口淤積的悶氣才得以疏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