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大道,街燈璀璨,人影綽綽。


    有一道苗條而敏捷的身影,從人群中穿梭而過。


    這是一個女人,一頭幹練的短發,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她麵無表情,穿過大街,走進一條小巷子裏。


    這是一條狹窄的小巷,不過兩三米寬,彎彎曲曲,暗不通光,伸手不見五指。


    有風拂過,她的頭發隨風揚起,這裏沒人,幽暗而深邃,她卻仿若走進自己的世界一般,輕車熟路,在黑暗中穿行。


    萬般寂靜,這裏,隻有她的腳步聲。


    她速度很快,每向前一步,她的眼睛,卻明亮無比,神采奕奕,每到一個轉角口,她都會停下腳步,目光掃視著四周,警惕萬分,確定安全後,她再次邁開步伐。


    不知不覺,她已經走了十來分鍾的路程了。


    前麵,再拐一個彎,就可以走出去了,再走百米遠,就可以到達另一條寬敞明亮的街道。


    她仿若已經看到,那裏,有依稀的燈光。


    她放慢了腳步。


    “事情搞砸了,希望到時候老板別責怪我才好!”


    她一步步向前,神情也漸漸放鬆下來。


    她來到了最後一個轉角口。


    “終於要走出去了!”


    她頓了片刻,發現沒有異常,再次邁開腳步。


    然而,她剛邁開步伐,便汗毛倒豎起來,像是被猛獸大蟲盯著了一般,空氣仿若凝結。


    她目光一凝,停下了腳步。


    “唿!”


    那是一陣風!不!那是一隻拳頭,剛猛霸絕,在她眼中,越來越無限放大!


    “大膽!”


    低喝一聲,她迴退一步,腦袋微微一偏,電光火石之間,險之又險,避過這兇猛的一拳。


    “你是誰?”


    她終於看清,這是一個男人,她的手,不由得摸向腰間。


    然而,來人沒有迴答她一句話,隻見眼前一花,他再次向她撲來。


    他再次出拳,直襲她的太陽穴,她想拔槍,已然來不及。


    “砰!”


    她抬手左手,堪堪擋住這一拳,隻覺得手腕生疼,然而,她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那隻停在空中的拳頭,變拳為掌,砍向她的後頸。


    她再次伸手格擋。


    “砰!”


    那記掌刀,砍在她的手臂上,她手臂乏力,兇猛的餘勁,連帶著她的手一起,砸在她頭上。


    她踉蹌幾步,還未站穩,那道黑影已經一躍而起。


    “砰!”


    她雙手格擋,硬生生地挨了一腳,再次後退幾步。


    “你到底是誰?”拉開一段距離,她終於站穩。


    “我是一個過路的孤魂野鬼!”他說著,揚起拳頭,再次向她撲去!


    “哼!當真我怕你不成?”


    她心神穩定下來,不退反進,對著那隻氣勢洶洶的拳頭,迎了上去。


    就在那隻拳頭越來越近,將擊在她心口的片刻,她突然側身,順勢抓住他的手腕,然後用力一扯。


    “有兩下,可惜,力氣小了點!”


    他巍然不動,反手一抓,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也會擒拿手?”


    她心裏一驚,這時,她的手臂,已經被他雙手抓住,用力一甩!


    “唿!”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弧線,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她將要起身,這才發現,她的脖子,已經被一隻大手死死的卡住,那隻粗壯而有力的手臂,硬生生地把她提起來,頂在牆上。


    他身體貼著她,臉幾乎貼著她的臉。


    她終於看清了他的臉,他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


    他盯著她,如同盯著一個死人!


    “吳、誌、遠!”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認識我?”眉頭一挑,吳誌遠的手再次用力。


    他到婺城沒多久,認識他的人,除了公安局寥寥幾人之外,沒有幾個。


    這人第一眼就能認出他來,那就能確定一件事,她是歡兒的人。


    一開始,他在琉璃大道看到此人,便開始懷疑了,因為她的穿著打扮,與他昨天遇到的那個女人,幾乎一模一樣,包括在停屍房門口,餘多多殺死的那個女人。


    如同編號一般,她們每個人的衣服上,都繡得有一株蘭花草,隻不過顏色不盡相同。


    死在停屍房門口的那個女人,繡的是紫色的,而昨天在城南胡同裏的那個女人,繡的是白色的,而眼前此人,繡的卻是紅色。


    這些女人,她們都會一招半式,特別是他眼前的女人,竟然能躲過他處心積慮的一拳,很明顯,有人專門培訓過她們,要不是吳誌遠之前有所準備,在這片區域踩點過,對這一帶的環境有所了解,還真的攔不住她。


    “隨身帶槍啊!”


    吳誌遠把她腰間的手槍掏出來,冷聲說道:“說吧!把歡兒的一切都告訴我,我饒你不死!”


    她迎著吳誌遠的目光,不閃不避,滿是嘲諷之色,沒有迴話。


    “青龍幫,青衣幫的事情,也是你們搗鼓出來的吧!陳曦到底是怎麽迴事,說!”


    “要殺就殺,哪來那麽多廢話!”她不為所動,臉色的嘲諷之色越來越甚。


    “告訴我,歡兒在哪裏,陳曦被關在哪裏,說啊!”吳誌遠嘶吼一聲,目眥欲裂,他拉響了槍拴。


    “動手吧!”她閉上眼睛,依然不為所動。


    吳誌遠看著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搖搖頭,說道:“很重情重義啊!你有沒有想過,這樣做值不值?陳定海和歡兒是什麽人?他們隻是利用你們而已,這樣死心塌地的維護他們,為什麽呢?”


    她聞言,目光閃動了一下,隨即又隱了下去。


    “沒有什麽值不值的,我現在被你製住了,這樣迴去,也是死路一條,你根本不知道,你麵對的是什麽人!”


    “當真什麽都不說?”


    吳誌遠的手,急劇顫抖,難道,難道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線索,又斷了嗎?


    這裏雖是小巷子,可隨時會有人路過,不宜過多停留。


    然而,眼前此人,如同昨天的那個女人一樣,油鹽不進,他卻無可奈何。


    “你還是殺了我吧!”她再次閉上眼睛。


    “為什麽,為什麽要逼我!”


    吳誌遠的手,突然用力,隻聽哢嚓一聲,她腦袋一偏,她的雙臂,無力下垂。


    “我不想殺人的!”


    吳誌遠鬆手,她的身體緩緩軟倒在地,她已然變成一具屍體。


    吳誌遠站在她旁邊,杵在風中,許久,許久……


    “小曦,你會怪我嗎?”


    風繼續吹,牆角下的屍體,慢慢變冷,最後,隻餘下一聲歎息。


    吳誌遠走了,他的身影蒼涼而蕭瑟,慢慢地,隱於黑暗中……


    …………………………


    城南,別墅區,6號。


    這是一棟巍峨宏偉的建築物,中西結合,它靠山而座,如同一個巨人,傲然立於蒼穹之下。


    它的正麵,亭台樓閣之間,犬牙交錯,有小橋流水,綠茵芬芬。


    然而,此時,整棟別墅,卻一片漆黑。


    隻有一扇窗,半張半閉,依稀透露出點點光芒。


    別墅外,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翻牆而過,轉瞬間,他來到窗前。


    透過窗,他看到了房裏的一切,他的眼睛,急劇收縮了一下。


    這是一間書房,房間裏,有三個人。


    一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青年,一個臉色陰沉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黑衣女人。


    她手裏握著一把槍,頂在中年男子的頭上。


    “岑總,說吧!除了我,還有誰來找過你了?”


    女子麵無表情,言語之中,卻咄咄逼人。


    “你們到底是誰?”岑雲山沉聲說道。


    他好歹也是一個有頭有臉的地產商人,可昨夜來了一個煞星,當著他的麵,打了他兒子一頓,最後,還帶走一百萬。


    這才過了一天,他還沒想出什麽好的應對辦法來,今晚,又有人不請自來,而且,這還是一個女人。


    看著還在發抖的兒子一眼,他心裏一沉,不用想他也知道,來人必定與那麵具宴會的事情有關。


    然而,這女人,一進來,就問他有沒有來找過父子二人,絲毫不提那宴會的事情,想來,她一定與聚半宴會的人有關了。


    岑雲山深深的感覺到,這事態,比昨晚還嚴重得多。


    昨晚那人,雖然兇神惡煞,但至少知道他是來打探消息的,還有講條件的餘地。


    而這個女人,從進來到現在,就重複的問這句話,她的言語中,沒有一絲感情色彩,這分明是來要他父子二人的命的。


    她,要殺人滅口!他說與不說,都無關緊要了。


    “哈哈!枉我岑雲山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害過一個人,每次做生意,隻要賺了點錢,都會想著那些貧困山區的孩子們,給他們捐錢捐物,沒想到,臨老了,栽在一個不肖子身上,晚節不保!”


    岑雲山再次看了兒子一眼,目露悲哀之色,“阿龍啊,如果有來世,一定要學好好的做人呐!”


    “動手吧!”岑雲山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岑總果然是個人物,一眼就看得出我是來殺你們的!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放心,很快的!”


    黑衣女子聲音淡漠無情,她的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別傷害我老爸!”


    正在這時,縮在牆角的岑光龍一躍而起,向黑衣女子撲過去。


    “找死!”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反身一記側踢,踢在岑光龍的小腹上,後者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要殺殺我!”


    岑光龍雙目赤紅,剛爬起來,然而,那個黑衣女子,舉著槍,對準了他的胸膛。


    正在這時,窗外的那道身影,終於動了……


    <tablestyle="width:100%;text-align:center;"><tr><td></td><td></td><td></td></tr></table>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念原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吳開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吳開陽並收藏一念原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