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封州城,前往顧家田莊的土路上,兩輛馬車在晃晃悠悠的行進著,旁邊跟著兩列身著皮甲的護衛,看著前頭的護衛打出的小旗幟,便知這支隊伍是武寧侯府的人馬,自從宋知夏連接出事後,但凡她出城,賈青必定會派出一隊護衛隨行保護。

    兩輛馬車中,前頭那輛相對較小,後頭那輛則相對寬大,裝飾也較為華麗,這輛正是武寧侯府的馬車,此時宋知夏與顧嬋顧妍正在裏頭說話。

    “夏姐姐,你得了第六名,隻差一步就能入五甲了,好厲害啊,我就差了,隻得了個第十六名。”顧嬋一臉羨慕的看著宋知夏。

    宋知夏看著顧嬋,心裏暗想,你這迴能得個十六名已經是很大的運氣了,你上迴可是沒入榜。

    又看向顧妍,宋知夏對她實在沒印象,應該是在前三輪裏便被淘汰了,沒想到這迴她竟然也入榜了,雖然是最後一名,但好歹能進入雙梅書院讀書了。

    “能入榜就好,何必管名次,你我本就不是書本網出身,比不得其她同窗,但隻要我們進了雙梅書院,日日用功讀書,未必趕不上她們。”宋知夏開口安慰道。

    “是,夏姐姐說的是。”顧嬋點頭附合,“對了,夏姐姐,你知道進了書院後會如何分班嗎?”

    雙梅書院並不是統一授課的,而是以主課分班,兼修副課,比如國文好的學生,便是以國文為主課,上國文班,兼修自己感興趣的副課,比如書藝好的學生,便是以書藝為主課,上書藝班,兼修副課。

    宋知夏在雙梅書院讀了三年,自然知道如何分班。

    “分班,主要是兩種分法,一是學生在某一藝上有天賦,被主課先生看中,選作弟子,二是學生根據自己的喜好,自行選擇主課,第二種是最常見的分班法了。”

    “這兩種學生是不一樣的吧?”顧嬋追問。

    宋知夏點點頭:“自是如此,被主課先生看中的是弟子,另一種則是學生,弟子和學生,主課先生給予的照顧自然是不同的。”

    “那麽蔡家的小姐們又是如何分班的?”顧嬋最想問的其實是這個,之前的兩個問題不過是鋪墊而已。

    宋知夏撇了顧嬋一眼:“你還是死心吧,蔡家小姐們與我們這些普通學生,是不一樣的,她們隻與蔡家表小姐們單獨成班,不會與我們作同窗。”

    顧嬋的麵上有些訕訕的:“夏姐姐,我,我隻是好奇而已。”

    宋知夏輕笑:“不過,

    你若實在有本事,能在書院中闖出名頭,搏得才名,蔡家小姐們自然也會樂於與你結交。”宋知夏著重說了“才名”二字。

    顧嬋是個心思通透之人,一聽便有所觸動:“才名?”是才名,而不是賢名嗎?

    宋知夏捏了捏顧嬋的臉頰:“是,才名,唯有有才之人,方能為蔡家所用,不論男女。”如同平民男子入讀大族附學,學成之後為主家效力一般,女子入讀女子學堂,學成之後自然也要為主家效力,隻不過,她們輔助的是蔡家小姐們罷了。

    宋知夏是不屑於輔助她人的,入讀雙梅書院,隻不過是因為那些考題太粗淺,她不想被人說成是白丁罷了。

    顧嬋若有所思,垂首不語。

    顧妍則沒有什麽觸動,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本事,她隻考了個第二十名,要想在雙梅書院出頭,那是癡人說夢呢,還是本本份份做個學生吧,隻要等到她從書院畢業,她的人生便不同了,最起碼她的終身大事她可以自己來決定了,不再任由他人擺布。

    無欲則無求,顧妍對於分班的事很平靜。

    顧嬋抬頭,繼續發問:“那副課是怎麽選的呢?”

    “副課就簡單了,隻需達到中等即可,不過副課最少得修五門,可以分開修,隻要你把五門輔課都修完,都達到中等線,你便不需要再修副課了,可以專心主課。”宋知夏給顧嬋顧妍解惑,“除了你選的主課之外,所有的課都是副課,書院共有十門課,最難的是國文,次之是推衍術算,這兩門課最受書院重視,也最容易被蔡家所賞識,另外八門則是書藝、畫藝、禦射、花藝、茶藝、棋藝、香藝、醫藥。”

    宋知夏看向顧嬋顧妍:“你們可以好好考慮考慮要選哪一門做主課,主課的要求高,尤其是國文和推衍術算,如果達不到書院的畢業要求,你們可能得一直讀下去,無法畢業,而一旦過了五年的學習期,後麵的束脩可是非常高昂的,如果到時候你們讀不下去,隻能自請退學,那樣的話,你們就隻能得個結業,而不是畢業了。”

    顧妍心下一凜,她家隻是普通農家,頂多沾沾顧府的光,可負擔不起高昂的束脩,她趕緊問道:“其它八門的要求高嗎?”

    “若與國文和推衍術算比起來,並不高。”宋知夏笑了笑,“若要說八門中,哪一門最容易畢業,那就得是花藝了,你若是害怕,可以選花藝。”

    “花藝。”顧妍咬了咬唇,“可是我害怕蟲子。”

    看來那場蟲

    災影響到的可不隻是那些被咬傷的考生們啊。

    宋知夏大笑:“傻瓜,那你可以選醫藥為副課啊,自己配藥囊,還怕蟲子近身嗎?”

    顧妍恍然大悟:“對啊,多謝夏姐姐提點。”

    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進到了顧家田莊,顧家田莊離封州城並不遠,乘車還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

    田莊都是大同小異的,宋家也有田莊,宋知夏對顧家田莊並不是很好奇,在看了打年糕這個最有年節氣氛的活動後,宋知夏便與顧嬋顧妍一同迴了城。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冬至大節到來,整個封州城都喜氣洋洋的,因著今年是大祭,不僅城中各大府第共同出錢,在城內處處張燈結彩,布施節禮,城中角落一些積年髒汙的地方也被百姓們自發的衝刷幹淨,就連封州府衙也沒閑著,把貧民處的破木門碎屋瓦都統一更換了,頓時換了一幅新氣象。

    家家戶戶喜迎冬至,武寧侯府裏也是熱熱鬧鬧、一派喜慶。

    今年武寧侯府很熱鬧,不隻多了宋勇毅,這還是他頭一次在府中過冬至,還多了章真,章真根本沒想過迴懷州,在他母親過世後,那裏便不是他的家了,這裏才是他的第二個家。

    祭拜天地,祭拜宋家先祖,然後同食太平飯。

    食太平飯是從晉朝時傳下來的風俗,其實就是吃野菜團子,舉家同食太平飯,就是同甘共苦、患難與共的意思,以及不忘先祖艱苦,後人追思的意思。

    一般富貴點的人家,太平飯就是小小的一團,男子可以一口吃下,女子吃的優雅些,也不過就是兩三口,取個節慶意思也就是了。

    但是武寧侯府不是,宋力剛認為自個是武將,宋家也是將門之家,所以宋家人必須得有武人的自覺,身為武人不能怕吃苦,野菜團子算什麽,真到了艱難日子,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有什麽可挑的,所以宋力剛要求太平飯就是真正的飯,是能吃飽的飯,於是武寧侯府的太平飯,就真的是一碗飯的飯量。

    吃完一顆太平飯,張氏和宋知夏也都飽了,宋力剛、宋勇毅和章真是男人,肚量大,吃完了太平飯,肚子裏還能裝得下其它,於是接下來就是三人敞開肚子,吃吃喝喝起滿桌的美食,而張氏和宋知夏就隻能看著了。

    冬至過去,很快就是臘月,臘月裏沒有旁事,宋知夏每日裏依舊習武站樁,隻是在張氏的督促下,她也漸漸把書本和練字都撿起來,上午習武,下午就要背書和練字了。

    宋力剛收到了兵部發來的公函,三年一考的武舉,考試日期定在了明年的二月二十。

    武舉大多是在二月或三月間開考,開考之前,各地衛所軍營都要選拔精兵良將,先在自家軍中選拔一番,再與鄰近的衛所軍營爭鬥一番,同科考一般,武舉考生也是要經過重重的選拔,才能進京赴考。

    宋力剛看完公函,心中有數,便將公函放到一邊,繼續打開桌上的另一封信,這一封則是來自大女婿,秦王的私信。

    秦王在信中著意提到了武舉和七皇子,七皇子今年十二歲了,待得十五歲滿,便要出宮開府了,皇子開府,總要提前一兩年準備,皇上想為七皇子親自挑選得用的家將親衛,便有意在這一屆的武舉中挑選。

    秦王在信尾還著意多寫了一句,“望嶽父借機安排”。

    宋力剛悶悶地疊好私信,點起了燭火,看著燭火將私信一點點的燃成了灰燼,不留一字半點。

    哼,想借我的手安插耳目,打的一手的好算盤,可惜老子我才不管你們兄弟怎麽爭呢,反正誰當皇帝我忠誰,沒當上之前,我哪邊也不幫。

    宋力剛的腦子很清楚,以宋家的底蘊,以他的官位,他根本就沒資格卷進去,宋家的根基這麽淺,卷入這種大位之爭,豈能自保?被連根拔起才是常事。

    就算上天保佑,祖先保佑,秦王真的登鼎皇位,但似宋家這種武勳後戚,一向像視為禍亂之源,隻有被文臣死壓著打的份,到時候宋家會如何,那真是隻有天知道。

    所以宋力剛的態度很堅決,就算秦王是他的大女婿,他也不會幫。

    更何況,誰說嶽父隻能幫女婿呢?

    皇室與宋家結親,這門婚事是皇帝一手安排的,並不是秦王和他母妃謀劃來的,而且就算他們看中了人選,謀劃了親事,皇帝也不會允許,因為皇室聯姻豈是兒戲,豈能隻是為了幫襯皇子,如果真這麽想,那才是真正的天真,政治上的致命的天真,皇帝的任何一步安排,都是為了鞏固皇權,若有意外,那不是皇帝騙了臣子,便是臣子騙了皇帝,無一例外,而當今皇上,跟隨開國先帝權謀征戰,血裏火裏打下這大好江山,豈是昏庸易於之輩,秦王與皇上比起來,那可是差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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