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驚鴻軒,慕容恪陰沉著臉色一路疾走,梁公公隻得快步跟著,眼見前麵便是淩霄閣,他斟酌半晌,大著膽子問道:“皇上,新入宮的小主那邊……”

    一直沉浸在陰暗情緒中的慕容恪迴過神來,轉頭看看淩霄閣門前掛著的喜慶宮燈,略想了想,喑啞著嗓音說道:“馮臨香是頭一迴在宮裏過年,朕記得她是家中獨女,既然路過,便進去看看吧。”

    尚未走進院中,便聽裏麵傳來陣陣笑語,卻是馮若珩正與萱兒、芊兒捉迷藏,馮若珩眼上蒙著絹帕,一邊四處撲走,一邊笑著說道:“芊兒也便罷了,萱兒,你新製的繡鞋底子這般厚,一挪動就聽著聲音啦。”

    萱兒聽了嘟嘴說道:“臨香莫要唬人,這院子裏的落雪我昨夜都掃盡了,哪會有什麽聲音呢。”

    馮若珩見她上當,不由抿嘴輕笑,先是虛晃了一下,接著驀然發力,循著聲音撲過去將她抱住,咯咯笑道:“走路自是沒什麽響動的,但你既說了話,還有抓不住的道理麽?”

    萱兒恍然大悟,氣得頓腳說道:“臨香又戲弄人,我不跟你們玩啦!”

    馮若珩扯下眼上的絹帕,將她攬在懷中,輕聲哄道:“好,好,是我不對,萱兒莫氣,咱們進屋吃酒去吧。”

    笑鬧夠了,兩人才覺出異樣,見身側的芊兒已俯身下拜,忙轉頭看時,卻是慕容恪和梁公公站在門前。

    馮若珩趕忙上前施禮,頭雖然低著,聲音裏卻帶了些分明的喜氣:“若珩見過皇上,皇上過年好!”

    慕容恪伸手將她扶起,微笑說道:“好一個‘過年好’,旁人口中說的那些吉利話,長篇大套,引經據典,若讓朕說,竟還趕不上你這一句,起來吧。”

    馮若珩心中歡喜,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染上些許紅暈,整個人更添俏麗,慕容恪微微一怔,旋即將目光移開,笑著說道:“方才臨香說要吃酒,可有朕的份麽?”

    馮若珩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神色的變化,不覺黯淡了眸子,強打著精神說道:“皇上進去瞧瞧,臣妾雖預備了些酒菜,但大多是女子愛吃的清淡菜肴和甜食,不知皇上喜不喜歡。”

    慕容恪略一遲疑,輕輕牽起馮若珩的手,兩人一同進了屋子,桌上果然擺著幾樣清淡菜肴,配上糯米桂花糕和十裏紅妝,倒也頗為誘人。

    慕容恪在桌旁坐了,馮若珩為他倒了酒,又夾起一塊淮山放在他麵前的碟子裏,柔聲說道:“禦膳房雖送了酒菜來,但皆是些魚蝦肉

    蛋,臣妾覺得太過油膩,便自己下廚燒了這些,淮山最補脾胃,皇上嚐嚐。”

    慕容恪依言吃下,點頭說道:“火候剛好,臨香有心了。”

    梁公公和萱兒、芊兒都守在外頭,慕容恪和馮若珩兩人相對,隻是默默飲酒吃菜,一時竟有些冷場,馮若珩心中暗暗著急,正冥思苦想,慕容恪卻放下筷子,溫和說道:“朕尚有些政務要處理,若珩,你好生歇著吧。”

    馮若珩無奈起身,一直將他送到門外,見她雙目盈盈欲滴,慕容恪頓了一下,轉身為她係緊披風上的緞帶,柔聲說道:“外麵寒冷,你迴去吧,過幾日朕再來看你。”

    從淩霄閣出來,慕容恪麵色明顯好看了許多,梁公公也跟著鬆了口氣,正待勸他迴紫雲殿用膳,慕容恪卻驀地說道:“昨日朕吩咐的吃食可送到漣香榭了?孫靜迎住得偏遠了些,莫要漏下才好。”

    梁公公賠笑說道:“皇上放心,各宮都收到了,漣香榭那邊臨著水,較其他宮苑陰冷些,奴才還叮囑司物房多送了些木炭過去呢。”

    慕容恪沉吟片刻,微笑說道:“前幾日剛落了雪,想來漣香榭的池塘應當別有一番景致,朕便過去用午膳吧。”

    慕容恪進了漣香榭,遠遠便見孫景言蹲在池塘旁邊,她身上穿著一件銀白底子、繡著豔紅梅花的鬥篷,較平日添了些喜氣。

    慕容恪向梁公公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自己悄悄走近,這才看清,原來她是在冰麵的落雪上寫字。

    隨著孫景言手指的動作,雪上赫然出現了兩行清麗字體:徘徊輕雪意,似惜豔陽時。

    慕容恪心中一動,想想擔心驚嚇了她,便又悄悄退後,靜靜等著她發現自己。

    孫景言卻不知在想些什麽,寫完了這兩句詩,便怔怔地望著,久久沒有起身。

    梁公公擔心皇上受寒,壓著嗓子“嗯”了一聲,孫景言受驚起身,險些跌倒。

    見到慕容恪,孫景言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光彩,上前施禮道:“景言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慕容恪責怪地瞥了梁公公一眼,向她微笑說道:“起來吧,你在做什麽?”

    孫景言轉頭看看雪上的字跡,不由微微紅了臉,卻仍是誠實說道:“景言見冰麵緊實,落雪卻那般鬆軟,一時興起,便寫了兩句詩……”

    慕容恪點了點頭:“既是由心而發,自然有些意趣。不知這詩句是何意味?”

    孫景言溫

    和答道:“也沒有什麽,景言隻是想著,過了新年,很快便是初春,心裏不免歡喜。”

    慕容恪看看她的麵色,柔聲說道:“是了,朕卻忘了你身子弱,最經不得寒冷,冬日於你,想來甚是難熬吧。”

    說著,他解下身上的披風,待要為她披上時,孫景言卻退後一步,微笑說道:“景言不冷,皇上怎麽忘了,這鬥篷還是您上迴差人送來的,裏麵絮了極好的鵝絨,暖和得緊呢。”

    慕容恪“哦”了一聲,歉然說道:“朕確乎忘了此事,靜迎不怪朕吧?”

    孫景言一雙秀目向他望了望,上前為他係好披風,微笑說道:“皇上日理萬機,若連這些小事都記得,豈不累壞了麽?皇上放心,景言既進了宮,便懂得自己的本分,斷不會僭越的。”

    慕容恪看進她的眼中,隻見一片清澈,卻又有些淡淡的冰冷,不由苦笑道:“靜迎說得極是,倒叫朕有些慚愧了。”

    正在這時,忽聽院外一陣嘈雜,兩人轉頭去看,卻見一身盛裝的丁喜梅款款走了進來。

    ------題外話------

    親們,西南要出門幾天,最近一周不能更新,請大家諒解。9月19日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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