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這話是真是假,我無從判斷,樓體周圍的火焰燒得太旺,火苗的顏色太亮,導致我隻能大約看出古塔的輪廓,根本無法辨認出它的建築風格。


    識香辨古就更不可能了,這麽大的,我要是把鼻子湊上去,非被燒成碳不可。


    “怎麽進去?”吳林冷不丁地開口問了句。


    沒想到這一問竟然把偃雨給問住了,他壓根不知道古樓的入口在哪。


    不過有一件事他確實沒有撒謊,他的確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麵對古樓上瘋狂飛舞的火苗,偃雨明顯有些膽寒,綠色的冷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極寒冷,可偃雨的額頭上竟還掛著大片冷汗。


    吳林詢問入口無果,隻能湊到我身邊來:“你說,他的父輩人是怎麽進入古樓的。”


    我明白吳林的意思,笑著點頭:“這地方肯定有機關。”


    這隻是前半句話,後半句話是“但偃術不同於普通的機關術,我未必能破解這裏的機關”,為了不打擊吳林和偃雨的信心,後麵半句話我選擇不說。


    要想破解這裏的機關,我感覺還是應該從那些異樣的火焰開始著手。


    我先是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把工兵鏟,用紗布沾一些酒精,再將紗布纏在工兵鏟的鏟頭上。


    目前還不能確定這些看上去和火焰相似的東西究竟是什麽,畢竟真正的火焰可不會呈現出這樣的低溫。我不敢直接上手去觸碰火苗,隻能講纏著酒精紗的工兵鏟戳進了火中。


    這麽做本來是想取一點火種過來研究研究,可沒想到,鏟子一入火焰,沒看到沾了酒精的紗布燃燒,卻發現整個鏟頭一下子消失了。


    那不像是被火燒融了,更像是接觸到火焰的鏟頭和紗布在一瞬間被傳送到了另一個空間。


    我趕緊將工兵鏟拉迴來看,整個鏟頭消失得無影無蹤,半截鏟杆也被“吞噬”了,鏟柄的斷口呈現出一個非常光滑的弧形,就像是被某種極端鋒利的東西蒯出來的一樣。


    這邊我正對著工兵鏟皺眉,吳林就從背包裏掏出一顆手榴彈,甩手就朝古樓扔了過去。


    我心裏頓時一驚,這要是手榴彈被引爆了,到時候冷焰被炸得四處迸濺,那可真是閃無可閃啊。


    可吳林仿佛一早就知道這些冷焰的特性,甩手扔雷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疑。


    手榴彈在我的注視中沒入了火苗,卻沒有出現想象中的爆炸。


    它消失了,就如同之前消失的鏟頭和紗布一樣,毫無征兆,無影無蹤。


    這些火焰,仿佛具有無聲無息間吞噬一切的能力。


    吳林皺起了眉,對著被綠火層層包圍的古樓沉思起來,良久,他才開口對我說:“以前老學究曾提起過這些東西。”


    當時他還在沉思中無法自拔,話說得有些含混。


    我就問了句:“提起過什麽?”


    吳林說:“冷焰,他提過這些冷焰,還有這座留,他肯定來過這裏。”


    說話間,他的臉色還是冷冰冰的,可眼中卻流露出一份不正常的興奮和癲狂。


    好在這種異樣的狂性很快就被吳林壓製下去了,他的眼神恢複了正常,臉上還浮現出一抹自嘲似的笑意:“要是運氣夠好,咱們倆都能變成造物主。”


    我白他一眼:“說得什麽瘋話。你認識的那位老學究說沒說過,該怎麽穿過這裏的冷焰。”


    吳林一邊思考,一邊迴應道:“老學究說,這些冷焰都是四重空間裏的東西,它們就像是四重空間的人,不管什麽東西接觸到它們,都會被傳送到另一個為止的空間裏去,而且是隨機傳送。就好比說,你把手紮入冷焰中,手上的皮肉、骨頭,瞬間被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隨後這些碎片就會被輸送到隨機的地方。”


    也就是說,這些火焰,分明就是一道精密無比的切割機,隻要觸碰到它,百分之百沒命。


    其實吳林隻要說這東西相當危險,千萬別碰就行了,省得囉嗦那麽多,而且他也沒說,究竟怎樣才能穿越焰層。


    我隻能重複發問:“怎麽穿過去?”


    吳林說:“老學究沒說,不過他曾說,這東西不屬於咱們這個世界,所以咱們這個世界的所有物體、元素,都無法直接對其產生影響。四重空間裏的東西,隻有同空間同屬性的物質、元素,才能對其產生影響。”


    聽他這麽一說,我立即眼前一亮,隨後便催動幽冥通寶,從中召出業風業火和忘川水,一股腦全朝著古塔甩了過去。


    業火無法對冷焰造成形態上的影響,但它可以讓周圍的溫度稍稍迴暖,兩股火勢碰撞在一起以後,偃雨那蜷縮在一起的身子總算稍微伸展開一點了。


    在夜風的吹拂下,冷焰的顏色先是漸漸變深,最後竟徹底變成了深海一樣的黑藍色,隻不過業風持續的時間不長,黑藍漸漸變淺,最後整個空間都和冷焰一起變成了透亮的寶石藍。


    隨後接觸到冷焰的,是業風業火生成之後產生的副產品——忘川水。


    一小捧忘川水唿嘯著衝進冷焰中,下一瞬間,大片冷焰就以忘川水的落點為中心,朝著四周驅離,浮現出一塊直徑在兩米左右的圓形牆麵。


    但這一點點忘川水當然不足以將遍布整座古塔的冷焰撲滅,沒多久,牆上的焰圈就漸漸迴攏了。


    吳林從鼻子裏吭了口氣,悶悶地說:“你召來的這些東西……”


    話隻說了一半,吳林就陷入了沉默。


    我朝他揚了揚下巴:“接著說,我召來的東西怎麽著了。”


    吳林臉色微沉:“應該也來自於四重空間,不然的話,它們不可能對冷焰造成影響。”


    這基本上就是廢話,我一直都有預感,四重空間和陰曹地府很可能是同一個地方,隻不過今天的經曆,似乎印證了我的猜測。


    但也僅此而已,沒有什麽值得驚訝的地方。


    業風和業火都無法撼動古塔上的冷焰,唯獨忘川水能將其驅散,要知道忘川水可是地府裏獨有的東西,天底下獨一家,別無分號,所以我有理由認為,先前偃雨的父輩人進入古塔時,也是用忘川水澆滅了一部分冷焰,他們不可能帶著忘川水一路爬下雲海,水太沉,路太艱難,不現實,所以,在這個地方,應該藏有一個用來存放忘川水的蓄水池。


    找到了這個思路,接下來我們三個便同一行動,開始尋找附近有沒有機關。


    考慮到蓄水池的體積應該比較大,出水口的麵積也不會太小,不管是用什麽樣的材質來打造水門,最終造出來的門板必然比較沉重,要想開啟那樣的東西,必然需要大型機關結構來做牽引,另外還需要一個用於開啟機關的觸發器。


    不過按照老偃家人的尿性,這個所謂的觸發器恐怕不會太好找。


    我幹脆連鈴錘都懶得拿出來了,直接用手在地麵和坑壁上用力敲打,如果牆麵和地板下裝了厚實的膠層,通過手掌上的觸感就能做出基本的判斷,鈴錘在這種情況下反而不是那麽適用。


    三個人連著找了好幾圈,卻沒有任何發現。


    我站在距離古樓不到五米的地方,望著樓麵上唿嘯閃耀的冷焰,不由得有點望洋興歎的感覺。


    以前我破解機關總是得心應手,那是因為大部分機關都符合“天下機巧出魯班”這句話,對於得到了全套魯班傳承的我來說,要破解它們,自然是受到擒來。


    可麵對機關套路和魯班術差別極大的偃術,我著實有點無所適從的感覺。


    吳林來到我身邊,我瞥了他一眼,他攤開手,搖了搖頭,那意思是他也沒有任何發現。


    沒多久,偃雨也過來了。


    我不遠不近地問他:“有什麽發發現嗎?”


    偃雨沒迴答我的問題,隻是說:“你剛才灑出去的那種墨水,我父親也存過一小瓶。”


    他說的是忘川水。


    “你家的父輩人存過忘川水?存過多少?”


    “就很小的一瓶,也就是一百來毫升?差不多就那麽多。上一次我爸從地底下出來以後還跟我說,他們跑得太急,沒能把更多黑水帶出來,沒了黑水,就再也進不了鬼樓了。”


    隻有一百毫升忘川水,也無法將整座古樓上的冷焰給……我明白了,我知道偃家人為什麽要特意存儲忘川水了!


    心裏一邊想著,我就快速走到古樓前,從幽冥通寶中召出忘川水,甩手灑了出去。


    等到一小片冷焰被驅散,我就快速俯身,用手掌用力敲擊地麵。


    別說,運氣還真好,這麽三下兩下敲下去,手掌上便傳來了十分悶實的觸感,這顯然是偃家人在底下埋了膠層。


    看樣子我應該沒猜度,偃家人之所以預存那麽一點點忘川水,就是用來那它來驅散靠近地麵的這一小片冷焰,以便能安全操控地下的機關。


    很快,剛剛才被驅開的冷焰又攏了迴來,我一邊快速後退,一邊朝著偃雨招手:“老哥哥,再弄點帶靈韻的血來,你現在就動手,我馬上就要用。”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幽冥通寶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人麵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人麵鱟並收藏幽冥通寶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