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是斷橋,我在這頭,你在那頭】

    “李木,你來啦。”李母向他伸手,細長的手指,手背的指骨有點突出。我跟著李木坐在病床邊。李母看見我,微微一笑,“多謝你的照片。”我感覺臉火燎火燎地燒人,這話聽著不是滋味。李母轉向李父,“公司裏的事務還多,你在我這浪費時間幹嗎,家快破了還有閑心管我,快迴公司。”“雲,我。”李父閉眼又睜眼,欲言又打住。李母不再管他,視線慢慢移到那女人的臉上。我注意到這女人的臉,有點病態的蒼白,隻怕也是才從病床上下來的。“吳姨,你昨晚是不是也在住院,我看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嘛。怎麽,我家老李沒把你照顧好?”李母麵無表情地說。這每一句話,都帶著刺啊。

    “雲,我等會再看你。我先帶吳——吳姨離開,你什麽事也別操心,公司的事有我頂著天,你安心養病,別再激動了。”說著話,李父推推吳姨,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

    兩人一走,李母一臉的鎮定就垮下來了。“我這還沒死呢,他就急著要跟她好。我當初就不該嫁給他,明明知道他在城裏還有個相好的在等著,還嫁來看他倆眉來眼去。”李母咬著下唇,泫然欲涕的樣子。李木能做的,隻有握住她的手,想給她點力量。“我以前問他,他說她早嫁人了,我就沒再多想。可哪知道嫁人也有離的時候。竟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勾肩搭背。我想睜隻眼閉隻眼就算了,也為你哥去世前求我給你留個家,我才這麽忍氣吞聲啊!兒啊,你要爭氣,幫我爭口氣啊!”李母緊緊攥住李木的手,“你要好好地幹,現在公司出那麽大簍子,那群老不死的都在虎視眈眈著,你不趁這機會上馬還待何時?你讓你爸下台,讓他下台在家陪我。我斷了他的翅膀,一天24個小時看著他,我就不信他還能去找她!”原來李母是個這麽要強的女人。

    “媽——”李木何嚐不想讓她如願,但我清楚,以他現在的心態,要接受上位者的強勢邏輯,這個自在慣了的大男孩還有段路要走。我在一旁幫他道:“李木媽媽,李木一定會做到的!您就放心吧!”現在最重要的,是哄她放鬆心情;至於答應的事,後來再細細規劃,慢慢思量。

    李母點點頭。她偏過頭,疲憊地靠上枕頭,“我累了,你們出去吧。”

    在退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看見她緩緩地掩麵,慢慢蜷縮了身子。李木在我的身後,輕輕地伸手帶上門。一個人,一個悲哀,慢慢掩映在了門後。時間象凝滯一樣,在此刻感受不到它的流逝。隻聽見我們的唿吸,綿長。

    從醫院走出,李木腳步匆匆。“你去哪?”我被他拖著走,有點步履不穩。他頭也不迴地說:“要上位,今天是最佳時機。晚一點,機會就沒了。”“為什麽?”我匆匆忙忙地追著他的步子跑。“因為今天下午4點將有個大客戶將來公司談收購的事。我如果能說服那個客戶讓我上台,那群老古董即使想反駁也不敢得罪那客戶。”

    我驀地停住腳步。他扭過頭,驚愕地問:“你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錯什麽了?”“你沒有說錯什麽。而是,”我指著他,從頭到腳批評一通,然後接著說,“你說你這樣冒冒失失地衝過去。第一,能給對方留下好印象嗎?第二,你連那個人的身份地位,學士品性等等等等都還沒有個詳細的調查,你怎麽能保證,啊一張嘴就能把人家震住,啊當你是公司上位者的不二人選。你得先讓自己有那魄力,咱才拿得出手啊!”

    魄力是怎麽來的?魄力是包裝出來的!

    試問包裝誰最在行,莫過於明星們專用的形象設計師啦!

    巧的很,蘇露朋友遍天下,聽她提起過,其中就有這麽一位業內資深人士。在這個時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蘇露的人際交往能力。

    打個電話給蘇露,她很熱忱地答應幫忙找人。在繁華的步行街街角的露天咖啡店坐了一會,不出半個鍾頭,蘇露便過來了。她身後還跟著景言,那個冰山男盛夜居然也晃悠悠地晃來了。我探身往他身後看,沒人了。“誒,怎麽迴事,大師沒來嗎?”我著急地自言自語。這時,一隻手伸到我眼前,“大師在這。”蘇露微笑著拍拍冰山男的肩。好家夥,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李木跟他們竟好像一見如故,沒多久就一起高談闊論,交流遊戲心得。

    “話不多說,咱就行動吧!”拜托啦!

    因為咱女生和男生的眼光是有差距的,所以為避免挑選服裝時產生分歧,我和蘇露就被留在咖啡店等他們。因為下過一場太陽雨,空氣濕潤潤的。雖是正午,但陽光並不太刺眼,人也沒感覺多悶熱。步行街的石板路,還是上個世紀民國時期的產物,經過維修如今仍繼續在此發揮餘熱。路的兩旁,眾多建築物也大多帶點殖民時代的氣息,隨便一瞄瞄到的幾座銀行大樓都是省級的文物。在這視野開闊的街角才坐一會,就有種恍然迴到上個世紀的感覺。

    “哎,你那男朋友待你怎麽樣?”蘇露用調羹緩緩地攪拌著咖啡,慢條斯理地問。“還好。你呢?”“有點頭痛,我這邊父母已經見過了,就是他那邊父母——聽說他母親是個女強人,不知道為什麽,卻希望自己兒子找的老婆要小鳥依人、溫柔體貼。我這大她兒子三歲的老姑娘,她就更是不待見了。”蘇露說著,嘴角早癟了一圈。我喝口咖啡,“我不會多嘴勸你什麽。你是我見過最有計劃的人,我猜你早就準備好了幾套方案在那等著他老娘呢。我不擔心你。”她笑了。

    “嗨,一個小時二十七分鍾。我們男人逛街可比你們要好多了。”說話間,景言微笑著走過來。他們三人各拎一包,輕輕巧巧的,也不知道買著什麽沒有。下一站,便是去盛夜的工作室,進行整體上的“加工”。蘇露說,那兒有老師在等著李木。禮儀、化妝和發型,共三個老師。

    來到盛夜的工作室,裏麵還有一兩個明星在化妝。我們隻好在門外的走廊坐著等了會。看看手表,12點55。距離時間,隻剩一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道時間夠不夠。在門外徘徊了好久,終於,他們忙好出來了。我們的人就立刻進去開始準備。但在我下意識望向後走的一個明星時,我發現他身邊跟著的男助理,有點麵熟。等這助理特意走到我麵前時,我才記起來,他竟是和李木在同一家酒吧共事過的那個地下歌手。他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嗨。”他大聲招唿。我也“嗨”一聲。然後,就沒話了。又是片刻,他便告辭,跟那明星走了。我不禁就想:每個人都有他的人生軌跡,無論是既定的,還是未知的。有時候,這軌跡會互相交集,但更多的,還是在相交之後,繼續各不相幹的生活。李木於我,卻是那命中難得的一條並行線,我真該好好珍惜他。瞧我這人,就這事多,老是會冒大道理講給自己聽。嗯,未來做我兒女的,會有的罪受。

    在外焦急地數著時間等啊等,終於等出人了。看李木,全身上下容光煥發,仿佛脫胎換骨一般,我真是有點驚訝。現在,他就一非常耀眼奪目的璀璨明星嘛!果然,我們在告別蘇露他們,乘車趕去李家公司的路上,還有人還找他簽名呢。這讓我有點小得意。

    終於到了,他率先走近公司。筆挺的身姿,堅毅的眼神,牽著我的手,一切都令我怦然心動。轉身踏入電梯。緩緩上升的電梯,將帶我們到達另一個“戰場”。

    2009年8月某日下午,在距離4點隻剩半個小時的時候,李木推開他父親辦公室的大門。一張弧形老板桌後,李父端坐著看我們走近。待李木來到他麵前,他說:“在前台通知我你已上樓的時候,我已指導我這長年在外的兒子,終於想通。我老了,在這個位子上已經呆了27年,再也做不出什麽成績。兒子,我把公司交給你。外麵會議室裏的公司元老們,我去說服他們。不過,怕是有點困難。等下公司還有場重要的談判,我昨天也跟你提起過。我希望你好好準備,贏得這場談判,就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成功了,外麵的那幾個老匹夫,就不會多說話。這些事談判的資料。你看看。”

    “有談判對象的資料嗎?”

    “嗯,這是他的資料。”不厚的一疊。李木看得很仔細。我雖然很好奇,但在李父“你是間諜你離遠點”的眼神下,隻好目不斜視,沒有偷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終於,4點。我聽到隔壁會議室的門被準時推開。隨後,便傳來諸人入座的聲音。“兒子,走吧。”這父子象即將踏上刑場的劣勢一半,毅然離去。

    我正打算跟上,李父瞪我一眼。“你去幹什麽,留下。”我隻好老實坐著。呆得有點悶了,就出去透透氣。不知過了多久,在走道踱步的我,一轉身,看到一個難以置信他會在這的身影。

    他站在幾步之外的轉角,微微驚訝地看著我。

    “……哥?”我呐呐自語。

    他一蹙眉,伸手,“給我。”“什麽?”“假牙。”我隻好老老實實,將假齙牙取下,擱他手裏。他說:“過幾天再找你算賬。”說完,就又走迴會議室。

    等到李木離開會議室,我還有點神飄飄的。李木看上去有點興奮。

    “——他像收購我們公司,我們怎麽可能同意。膠著這個問題,我們磨嘴巴皮子。後來他出去接了通電話後,就改變了原先的態度。應該是因為他被我們說服了吧。”

    他湊到我耳邊悄悄話,“我們共同投資辦個大型的豆製品加工廠。我們出技術,他們出資金。日後,我會慢慢地將這家工廠收入囊中。端端,我們的公司這下總算走出困境了!怎麽,你不開心?”

    我擠出笑容,搖搖頭。心裏又在發黃,真的沒有想到,對方竟會是哥哥。原以為他會晚一點找來,到時候我便已經逃離了那劉家的控製。現在,他的出現,就逼迫著我必須將計劃提前。

    身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我可不想再者與他相認,忙拽上李木,就衝去電梯;敢在他反應過來,逃離李家公司。我想劉家已經知道我哥的位置,很快就會脅迫我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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