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活就在此處,當下才是今生。】

    上不上班,已不重要,可我還是在晚飯後,打電話給組長請三天假。

    接下來,便又是一通忙活,等李木第二天一早歸來,小家早已煥然一新。

    他立在門口,愣住幾秒。我一直狗腿地等著他的讚賞,可等到他晃進房間,也沒聽見一聲好。

    我無奈地望望天花板。上麵趴著一隻蜘蛛正練習玩命的蹦極。

    他窩進臥室睡覺,我到窩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頻道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後才鎖定某台的真人秀節目。瞅半天電視,突然從裏屋衝出一人,兩眼發腫,眼眶欲裂地瞪我。

    “怎麽了?小弟弟?”我看照進屋的陽光中,這人手抵腦袋一臉頭痛欲裂的神情。

    “端小姐,我休息的時候,請你將電視音量調小點!”

    我探手拉他坐身旁,“你總這麽睡,一天12個小時,人生都會被你睡掉一半。來,陪我看看電視。”

    他坐一旁沒再吭聲。我以為他又睡著。等節目結束看到不圓滿的結局時,突然聽他的聲音在耳邊炸響:“你多大的人,還為這哭?你就裝嫩吧你。”

    “我都快30歲的人,你還不興我裝下嫩。否則,等我七老八十的,想裝嫩都裝不得。”

    我摸摸眼角,還真有點淚珠。這期節目,是講一富家女被人騙財騙色,憤憤不平之下,找男方當麵對峙的過程。被背叛傷透了的女孩,哭得跟淚人似的。這隻能怪她遇人不淑,當初看不清對方的真麵目。可我竟跟著流淚,真不知是為她而流,還是為自己。

    他兩手架在靠背上,笑我,“這節目真真假假的,也就你還信;看看就算了,還流淚。我都懷疑你的心理年齡是不是未成年。”

    “你現在不困了?”我扭頭看他。

    他活動活動肩膀,“隻能怪大姐你太鬧騰,我的瞌睡蟲全被你趕哪角落裏哭著呢。難得白天清醒一迴,我出去走走。”他起身走到門邊換鞋,又丟一句:“你不跟來嗎?”

    一個人呆著,確實有點無聊。我飛身拿來外套,跟上他,嘴上卻說:“我以為是你老媽子,你對我指東我就往東,指西我就往西啊。”

    他點點我正穿的外套,“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哦,對,你是我什麽人啊?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這怎麽成。”真沒想到這小子原來挺能貧的。

    他掃視我一眼,說:“這樣,你住幾天就付我房租和夥食費。我,就當你是我房客。兩個人確立好主客關係,免得別人說咱同居,不尷不尬的,鬧得不好說話。你說是不是,端姐?”

    完了,我想我這迴栽了,原想是頭綿羊好欺負呢,卻不料是頭披著羊皮的狼。別我被吃幹抹淨了,還傻不隆冬的樂和著。我頓時感到,未來與他相處的每一天,恐怕都是一場難打的戰爭。

    走在街上,下午的陽光還算柔和。

    “你,得換衣裳。”

    李木撥撥右耳垂,衝我笑笑,“是有點汗臭味。”那撥耳垂的動作,還真……性感。

    正興衝衝地跟在他身邊的我,停下腳步,將衣袖挨上鼻邊,“好像是有點味道。”

    “嗯,很有味道。”他壞笑道,眼睛亮晶晶的。

    我挑挑眉,“陪我去買件衣服吧。”不容分說,挽上他胳膊便走。

    “我知道怎麽走路,不勞您大駕親自來教我——誒,別這樣拽我——”

    不理睬他的大唿小叫,我拽他進入一家看起來挺高檔的服裝店。一進店中,高貴典雅的氣息便迎麵撲來。走在各衣服列架中,他小聲問:“你買得起嗎?”我送他一記白眼,他不怒反笑。

    挑件輕棉的長衣長褲,內斂的優雅,換上,付錢,出去。

    他在我眼前比劃一個瀟灑的掏錢動作,說:“你丫還挺有錢的嘛,砸錢都不眨下眼的。”我正想反駁,但要命的第六感又溜來搗亂。我很信第六感,因為很靈。

    我連忙拉他躲進一旁的巷子,偷往外瞅。他不解地看著我。

    剛才所占的位置,走過兩個人。我眼尖地認出正是昨天的那兩個大個子男人。

    “你欠什麽人的高利貸?難怪這麽有錢。”他猜測著說。我暗道他自作聰明,也不解釋。讓他誤會去。

    更要命的是,我發現其中一人正敏銳地朝這邊看過來。我忙轉過身,假裝情侶樣,摟住李木,旋轉到避開那個人視線的一麵。

    李木微微皺眉,死死盯著我搭在他腰間的手。我從他的身側偷看過去,天啊,其中一人正朝這邊走來。我隻好背靠牆麵,豎起他的風衣,把他的頭拉近了些,做出kiss狀,實則小心地偷瞧那個人。李木很配合地把我攬入他的風衣裏,眼鏡專注地看著我。我甚至都感到臉一陣陣地紅。

    我緊張地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那個人走過來,問李木:“對不起,打擾一下……”

    我的手一緊。李木安撫地拍拍我的背,衝那人低沉地吼一句:“沒看見我在幹嘛?!走開。”那個人訕訕地搔搔腦袋,說:“別這麽兇,這位,我隻是想問一下這牆上貼的海報上所指的風雪餐廳該怎麽走?”

    我偷籲了一口氣,還好,並沒有發現我。李木迴答得很幹脆,”一直往前走,再去問別人,懂麽。”

    那個人終於和另一個人走開。我心中的大石才終於安穩地落地。

    李木適時地放開我,背過身,不自然地開口道:“別再亂花錢,先想著怎麽還錢過正常的生活吧。”我沒辯解。兩個人一前一後,默默地走。空氣中彌漫著清香,一絲一絲地,沁人心脾。

    “那個,”他突然停下腳步,飛來一句話差點把我嚇到——“你抱起來挺舒服。”

    ------------------我是快樂的存稿箱村村,(~ o ~)~zz---------------------

    “這些人急匆匆的,都往哪趕?”看街上車來車往,都前往同一個方向,我不禁好奇地問。

    某路人藐視我一眼,說:“你們是外地的嗎?莎拉•;;布萊曼在這辦演唱會都不知道。”

    李木微笑,拉走我。順著人潮,走近。上空,燈火璀璨,如夢如幻。

    我有些犯癡地望著,“誒,你說我們去買黃牛票怎麽樣?”

    他環顧四周,心不在焉地迴答:“難買。而且,如果被逮著,很難堪。”

    前麵跑來一對年輕情侶,一人手裏捏著一張票,慌慌張張地,卻是逆人流而行,往馬路上奔。

    經過我們身邊時,李木突然伸出手攔住他們,“你們好,我可以幫得上你們忙嗎?”

    那兩人微微吃驚。其男方掃視我們一圈,目光定格在清俊的李木身上。打量片刻,他想到什麽似的,拿過他女朋友手裏的門票,塞李木手裏,“算了,我們也趕不上看了。她母親突發心髒病,我們得趕去看護。這兩張票,就做個順水人情,送你們吧。祝你們幸福!”

    我微驚地看著李木一臉平靜地接過那兩張票。

    小夥子跑到一半,又轉迴來,別有深意地拍拍李木的肩,“哥們,有你的啊。交換個手機號吧,以後就是朋友啦。我叫杜冰,你呢?”

    李木笑,迴拍他的肩,“我叫李木,本地人,這是我號碼,以後有什麽我幫得上忙的,盡管找我。我很希望你的嶽母沒什麽大礙。”

    小夥子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還不是嶽母呢。——那成,我走啦。下次上門拜訪啊!”

    我再次驚訝地看著那小夥子拉著他女朋友的手,匆忙上了輛的士;迴頭呆呆地看李木。他甩甩手中的兩張票,勾唇衝我一笑,“走,去聽聽天籟之音。”

    直至被帶入進場的人群中,我才迴過神,愣愣地仰頭問他:“就這樣?”

    “你以為還怎樣?”他盯著人群,攥住我手,“抓緊,別被人流衝走。”

    “你欠了人情?”

    “但多了個朋友。”

    我又想到什麽,“你不怕上班遲到?”

    “提前走就ok。”

    一手攬過我的肩,他一手擋身前,一路保駕護航,終於帶我走進演唱會觀眾席。

    莎拉•;;布萊曼果然沒讓我們失望。

    迷離的星空光效中,她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一身輕質紗裙,潔白得纖塵不染,仿佛天使在人間。當,她敞開歌喉,全場於瞬間靜悄悄。萬人的體育場內,空靈的歌聲久久盤旋。音樂中,愛麗絲的哥特幻境,恍然在眼前,次第展開——

    在告別時刻,緩步的節奏,層層疊疊地盤旋上升,在最後攀上頂峰!

    莎拉•;;布萊曼的嗓音,溫潤,象牛奶浴滑過我心頭。歌聲中,那離別時的無奈惆悵卻又滿懷樂觀與憧憬,讓我的眼睛,竟不由自主地盈滿熱淚。

    我的腦海,浮現很多畫麵,象無可挽迴的列車般遠去。

    “端端?”手上的觸覺,將我的思緒拉迴。我睜開眼,當下這個人,他的注視,在瞬間望入我的眼。我仿佛聽見內心有什麽被這視線釘牢在十字架上的聲音,清冽的聲響。

    “你怎麽了?”

    “沒事。”

    我低下頭。

    演唱會散場,才剛過十一點。

    離開場,我在場外買了個氣球,右手牽著繩,腳踩路邊的一步台階,象過獨木橋似的,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麵。他跟在後麵。走上一座古橋時,他開口問我:“你有沒有過‘這是我的底線,絕對不能讓步’的想法?”

    我納悶他為什麽問這,但還是頭也不迴地迴答了:“嗯,有時候會有。”

    “那你是不是不能像困難的事情,一想到就頭痛?”

    “差不多。”他這是什麽意思?小瞧我?!

    “你是不是一個很能忍耐的人?”

    “你幹嘛,調查我?”我轉過身,“我不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隻見他拿著手機,繼續發問:“你常哭嗎?”

    哭?“怎麽可能!”我扯著氣球,湊上前。他竟迴轉個身,背對我繼續問:“你偶爾會……這點不大可能——”

    “拿到了!”我出其不意地奪過手機,一字一句地讀出,“心理年齡鑒定?!”

    這小子,還當真想測我的心理年齡啊?我瞥眼在一旁衝我微笑的他,竟無語到凝噎。

    “你的心理年齡是31歲,幼稚度32%,成熟度61%,不錯誒端姐,我還以為你17呢。”

    “別叫我姐,都喊老了!我才大你一年!”

    “大一年也是大。”

    “別再拿年齡刺激我!刺激死我,你負責啊。”

    “……可以考慮一下。”

    抬眼看看天,今夜星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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