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被冠上的“天才”的頭銜後,不少人真誠地邀請我去他們書院學習,可都被我一一迴絕,每天都被這種瑣事打擾自,讓我很不快。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原來太出名也不好,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句話一點都不錯。

    當我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白癡時,從不擔心會被綁票,可後來……有一迴上街,被書院的先生們逮個正著,死活拉著我讓我進他們書院。從此不敢獨自踏出家門半步。

    雖說這時代的女子可以讀書,而我也用不著學祝英台女扮男裝去偷偷學習,可是被他們這麽一鬧,我突然很想讓自己變成祝英台,如果有幸遇上山伯兄倒也是一段良緣,女扮男裝也不失為妙計。

    在往後的日子裏,書院的先生們也消停了一段時間,因為顧家的那位天才好久沒有來集市逛了,而他們有不好上門找人去,無奈隻可守株待兔。

    雖不見了顧家千金的身影,卻時常看見一個與顧家千金年齡相仿的小公子,在大街小巷中穿梭。這位小公子唇紅齒白,小模樣生的十分俊俏,總是一襲白衣白褲,遠看還以為是仙童降世呢!

    不錯,這位仙童便是我——顧纖塵。也不知是我的喬裝技術好,還是世人都是近視眼,此等仙靈的小人兒除了我還有誰?哎~不被認出自然是好,可又不禁有些小小的失落:原本那些追在天才屁股後的小子們竟然全都追隨小仙童去了。這般模樣男女通吃,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三歲黃毛小兒。忽然迴想到前幾天的“七夕”佳節,竟有一個小女孩向我表白,完了還奪了我的初吻,這可讓我鬱悶了好一陣子。

    爹爹一直就拿我當兒子來養,畢竟這麽大一份家業還需我來發揚光大。可爹爹卻是個喜歡杞人憂天的人,時常會害怕我被壞人綁票,好此次夜間做夢都夢到我遇害。於是爹爹又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請一個老師來教我習武。

    常說“男兒當自強”,其實女兒更應當自強。

    八月,爹爹為我遠赴京城請了一位師父來教我習武。我不由感動,這麽熱的天爹爹竟親自跑去京城,當爹爹帶著師父迴來的時候,看著他濕透了的衣裳鼻子不禁酸酸的。我一把抱住了爹爹的熊腰,似宣泄般哭了出來,爹爹則是笑吟吟地滿足地撫著我的頭。

    這是我長久以來第一次落淚,那天我對自己說,長大後一定會好好孝順爹爹。

    雖說才六歲,但正是練武的好時機。爹爹說,他小時候就是錯過了練武的最佳時機,所以沒能成為武狀元,這是他一直以來的遺憾。我覺得我的爹爹似乎有著許多故事。

    爹爹請來教我習武的師父,和我現在教我學習的師父一樣都姓範,年齡也相仿,文師父叫範卿曜,武師父叫範炳炎,如果不知道的定會以為他倆是兄弟。可是一個像火,另一個則像水;一個屬於陰柔,另一個則屬陽光。

    其實,他倆挺般配。

    我聽師父說,他曾經是京城裏的捕頭,因為觸犯了當今國舅爺,被貶謫。至於是什麽事,範師父並什麽詳說,我也不忍讓他憶起傷心事。

    課程被兩位師父排得滿滿的,想偷個懶都不成。

    清晨天未亮便起身跟範師父習武,直到天空露出魚肚白我們再去吃早飯,隨後便是跟著範師父學習四書五經,“一天之計在於晨”範師父就是這麽教育我的。到了中午吃過中飯,我就再一次跟著範師父習武直至傍晚。晚間,兩位便一起給我上課。文師父在一旁撫琴,武師父便教我一些更上乘的劍法。這樣一文一武,一柔一剛,琴聲交雜著劍影,此等學習氛圍別有一番風味。

    和往常一樣下,吃過中飯後又該到了武師父的課時了。

    “師父。”上課前,我總是給師父們做一揖,師父也總是微微頷首。

    “纖塵,今天我們學點別的。”

    於是師父遷來一匹通體雪白的馬兒,它跟我一樣,都是個子小小的。它雖然還是匹幼馬,可以看得出,這是匹良駒。

    我欲走上前撫摸它的鬃毛,可它卻十分不配合我,我想摸它飛不給我摸,真是氣死我也。

    聽說馬兒和兔子一樣,喜歡啃胡蘿卜,於是乎我到小白那拿了幾根胡蘿卜喂它,這家夥可是奸詐得很,吃了我的東西還不肯乖乖聽話,難道它不知道“拿人手軟,吃人嘴軟”這句話麽?

    我才不管它到底性子如何,我今兒非得製服它不可!

    隨後,我先把韁繩綁在了一棵樹上不讓它亂跑,然後再用小白的胡蘿卜引誘它,就不給它吃看它能怎樣。

    起先,馬兒還是放聲嘶叫著,四隻蹄子還不時亂蹬。可過了一會兒,它便安靜下來,趴在草地上吃草,不管我怎麽引誘它它都不再理我,直接把我無視掉。

    其實,你趴著也好,我正好能夠騎上去。然後我躡手躡腳地來到它身後,忽然“啪”地一聲跳到馬背上。

    馬兒被我這忽然的舉動驚到了,一下子又發起瘋似的亂叫,四肢蹄子又不安分起來,來來迴迴地跳。我被它顛得胃裏正翻江倒海著,還險些掉下來。它見我沒被它摔下身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亂撞,想要掙開被綁住的韁繩。

    馬兒死命地想把我摔下來,而我則死命的抓著鬃毛不讓它把我摔下來。就在那一瞬間,韁繩被它掙地鬆了,它見勢一聲猛叫,連人帶馬衝出了後院。

    我忽然覺得很害怕,萬一真的掉了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小命都玩兒完。被這種心理所控,我失聲大喊:“師父,救命!!”

    師父見狀騎上另一匹馬跟了出來:“纖塵抓住了,千萬別鬆手!”說完狠狠地揮著馬鞭朝我奔來。

    馬兒一路奔出後院來到到了喧鬧的集市,萬一撞到人可就不好了,我一邊擔心著被馬兒摔下來的可能,另一邊還要擔心千萬不要有人衝出來被馬兒撞到。手依舊緊緊地攛著,越緊張手就越不聽使喚。

    集市上的人們看見瘋狂的馬兒,無一不嚇得亂滾帶爬地逃出現場,可憐了馬背上的我,想跑也跑不了。這種狀況真叫我欲哭無淚。第一次覺得生命是這麽地可貴,爹娘是這麽地慈祥。

    “啊——”伴隨著一聲慘叫,終於我很榮幸地被馬兒甩了出去,成一道拋物線下降。我期待著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不料被師父牢牢地接住。

    “纖塵,沒事了。”師父安慰著受驚的我。

    “嗚嗚嗚嗚~~”眼淚如卸了閘的水龍頭般湧了出來,大街上所有的人都看著咱師徒倆,有的探究、有的憤恨、有的無奈……

    當我迴過神來時,才發現大家的雜貨攤都被我給攪了,生意沒的做。無奈,隻有一個一個的賠償。

    事後,我總結出幾個結論:

    騎馬不像開車給油就走,踩煞車就停,它能感覺到你不會騎,它知道你不會騎就會欺負你不聽你的話,成心和你作對,你讓他走非不走,故意低頭吃東西,拉它起來他就故意的抗韁,原因是有的是由於馬淘氣,有的是因為馬的脾氣不好。

    這沒辦法這就需要你的信心和駕馭它的信念感染它,就要讓他服從你,就要讓他聽你的,這時候他就不是寵物了,說不好聽的就是個畜生了。當然也需要一些技巧,這個技巧每個人不一樣,每匹馬也不一樣,總的說來包括用韁繩,鞭子,腳,腿,胯等,或者這些動作的綜合運用。

    首先讓馬走就有用送跨,腿夾馬,腿蹭馬肚子,向一側拉馬韁繩,用鞭子晃悠,再不走用鞭打,還不走那就隻好下馬來用手拉了。每個人傳給馬的資訊不一樣,馬對每個人的認可程度也不一樣,通俗的說就是人對馬的感覺不一樣,專家們稱為馬感,就像音樂叫樂感,遊泳叫水感,打球叫球感,當然有的人的感覺好有的人就差。

    如果你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一上馬就害怕,永遠也克服不了恐懼心理,永遠也找不到感覺,那就最好別從事這項運動了,因為誰都知道感覺有的時候是天生的。

    現在說說會騎馬。騎上馬飛跑不算會騎馬,傻子都會,弄個傻子放在馬上隻要不掉下來就能跑,算會騎嗎?所以不要以為會騎馬飛奔就算會騎馬。

    那什麽算會騎馬呢?初學者都有讓馬顛的五髒六腑翻個的經曆,那是有個特殊動作不會,叫輕快步,牧民們叫小顛,就是隨著馬的節奏點一下支撐一下,馬的節奏快你就跟著快,節奏慢你就慢。

    會了這個動作了就不會讓馬把你顛得五髒六腑翻江倒海了,也好看了,也穩當了,這看起來就像會騎的了,這就從讓他控製你到不受控製了,以後你還可以控製速度幅度,那就成了控製它了。

    所以總的說來,能控製馬了,就算會騎馬了,但是這是最初級的要求,就像從駕校出來的人都會開車了,可不是開得多好不出事故,以後還要慢慢的磨練,有的人掌握得快,有的慢。

    可見,騎馬也是一門藝術。想來來騎馬之前一定要先和馬兒好好溝通,不然上馬沒坐穩就馬兒顛了下來。這匹馬兒的性子很烈,不,應該說是對我很烈,它對師父可是言聽計從的。我問師父為什麽不換一匹呢,而師父隻是笑笑不答。

    原來仙童也有不能製服的東西,此乃我人生一大低穀。後來江南的大街小巷又傳出那麽一句:

    顧大財主家的千金是馬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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