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驚異的目光落在唐一白身上,仿佛對他突然出現在醫院感到頗為意外。見他漆黑的眸子看向自己,秦傾匆匆撇過眼,臉上的表情也略微顯得有點不自然。

    “心髒病?”唐一白聽完愣了愣,眼中閃過一絲迷蒙,然後轉頭看著墨白,幹巴巴地解釋道,“我不知道你媽媽有這毛病,從前她隻是對我說偶爾會胸悶。”

    以墨白對母親性子的了解,‘父親’說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雖然他知道唐一白是他的父親,但父母的婚姻關係早已結束,父子間隻剩下陌生感,導致他始終無法輕鬆地喚唐一白一聲‘爸爸’。

    “您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家醫院?”墨白沉默了一會,又問。

    “今天我去了gm公司,遇見了一位叫蘇青青的小姐。她似乎對你十分關心,在一旁幫你的助理向廣告商解釋了你爽約的原因,其中提到你在醫院陪媽媽。於是,我上前詢問了醫院地址,就趕了過來。”

    原來是青青?之前,他對青青態度那麽差,還對她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她卻還在為他著想,替他說話,這更顯得他是個混蛋。

    墨白站在那,臉色變了變,眼眸低垂著,許久沒有說話。

    秦傾抬頭打量了兒子一眼,忍不住責怪道,“青青雖然有些嬌縱和任性,但本性善良,心思純真。墨白,今後你也要多照應她一些。”

    “好。”墨白這才反應過來,木然地答了一聲,對秦傾點點頭。

    唐一白心中掛念著秦傾的身體狀況,目光輕輕劃過女人蒼白的臉龐和青紫的嘴唇,不得不出聲提醒道,“你媽這次暈倒的原因不明,她需要一個全麵的體檢。”

    秦傾像見到老朋友似的,簡單地迴了一句:“謝謝你來看我!”

    這時,一陣敲門聲打破了三人麵麵相覷的尷尬。

    來巡房的醫生深知明星對家人隱私的重視性,進門後僅掃了眼站在床邊的墨白和唐一白,就開始敘述一係列的檢查要求,語氣平穩而淡定。

    “這位秦女士有家族心髒病史。一會兒,先找護士過來測量體溫和血壓,記錄下來給我。然後,帶病人去抽血化驗下心肌酶,再拍個心電圖,等最終的診斷結果。”

    墨白一一記下,對醫生點了下頭,目光掠過病床上的母親,落在旁邊的唐一白身上。醫生見病房裏的人似乎有事要商量,交代完注意事項便默契地避了出去。

    秦傾望向墨白的目光中暗含心事,“不用麻

    煩了。我已經恢複了,迴家休息兩天就好。”

    在兒子和前夫的強勢堅持下,秦傾的反對簡直脆弱得不堪一擊。秦傾反抗無效,隻得按照醫生的囑咐做了相關檢查。

    心髒科室。

    主治醫生拿著秦傾的檢測報告和心電圖看了一會,表情顯得不太樂觀。接著,他指著報告內容,對在場的家屬說:“現在這種情況,除非進行手術,否則隻能靠藥物治療減緩衰竭的過程。病人不能承受過大壓力,需要相對安靜舒適的環境,保持心情平靜和放鬆。”

    “怎麽會是這樣呢……”聽完醫生的診斷,墨白嘟囔著,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在流淚。

    唐一白深吸一口氣,關愛的目光注視著兒子,鎮定地開口:“墨白,調整下狀態。等會迴到病房,先不要告訴你媽媽。我也聯係下其他醫院。”

    中年男人頓了頓,繼續說,“不論結果如何,我會陪著她走完剩下的日子。”

    秦墨白斂住臉上的悲傷,望向兩鬢已有白發的父親,忽然發覺他並不了解父母之間的感情。從前他總認為是風流的唐一白辜負了母親。也許,母親是在離婚後這麽多年,才想明白她早已放下許默,愛上了父親。所以,才會問心無愧地讓自己的兒子與許家走得這麽近。

    秦傾十分了解一旦病發等待她的會是什麽。此時,她看見父子兩並肩而來,眼波微動,輕聲勸道:“你們不必守在醫院。這裏有醫生和護工在,我不會有事的!”

    “媽,我這周沒工作,正好留在這陪您。”秦墨白轉頭看了眼唐一白,接著說,“時候不早了,唐先生剛才跟我說有急事需要迴公司處理一下。”

    “秦傾,我明天再來看你。你曾經說過看見大海,就什麽煩惱也沒了。等你養好身體,我再帶你去看海。”唐一白與墨白對視一眼,便領會了他的用意。

    秦傾眼中的感動一閃而逝,可她沒有迴應‘前夫’的邀請,而是費盡心思地趕他迴去,“放心,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何況還有墨白在呢!你陰雨天腿腳不好,早點迴去歇著吧。”

    唐一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順從地點點頭。原來秦傾並非無動於衷,她竟還留意到他曾在雜誌采訪中提到過的小毛病。

    “我希望我的兒子是個真誠善良、知錯能改的人。”秦傾目送唐一白離開後,轉頭對墨白說。女人溫柔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嚴肅。

    “媽,您安心養病。今後我會努力做到。”他向母親承諾

    道。

    墨白扶著母親躺下休息後,低頭思考了一會,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景夕:前段時間,某些奇怪而偏激的想法占據了我的大腦,促使我做了許多瘋狂的行為,傷害到了我身邊的同事、朋友。你覺得我現在認真道歉、將功補過,他們能原諒我嗎?

    這幾天,新到的團隊正在進行《落雁傳說》的後期和特效製作。景夕和劇務組其他同事留在劇組忙收尾工作。剛迴到酒店閑下一會,景夕就接到了墨白發來的‘求助’信息。她聯想到之前發生在岩昔身上的‘禍事’,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男朋友的苦心和為難。

    ——betteterthannever.(遲到總比不到好。)

    景夕披散著長發,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美麗的星空,在手機上寫下這行英文,輕輕按下了發送鍵。

    許岩昔有許多缺點,比如耍帥,自戀,毒舌,嚴厲,古板,卻有一個優點就是講義氣,為同伴考慮得遠比自己多。他外冷內熱的性格常常給人以不好相處的距離感。實際上,這個男人的內心卻對‘自己人’愛得深沉而低調。

    許岩昔的形象在景夕的腦海中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她嘴角微揚著,不禁想到:她現在算不算是他的一個知音?自己何其幸運,捕獲了一隻傲嬌、有才又專情的許導!

    “景夕,我發現自從許導三天前離開劇組,你犯花癡和相思病的頻率是與日俱增啊!”趙靜擦著頭發從洗手間走出來,斜了眼坐在床邊傻笑的景夕,歎了口氣,話中是滿滿的調侃,“思念是一種病。為了你和我的身心健康,你還是給你家許導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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