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這世界上很難找到比尤裏卡卡更痛恨自己國家的人了。


    尤裏卡卡於1982年降生於盧旺達西部的一個小村落,和一般的盧旺達孩子不同,尤裏卡卡很喜歡讀書。他的父親是一位學者,受家庭影響,他識字很早。


    那時候父親的書架上總是擺著厚厚的書籍,透過那些法語翻譯的書刊,他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了解外麵的世界。從那時候,他就明白,地球北半球的那些國家河水是不需要用錢買的,根本就喝不完。


    那裏的孩子不用做農活兒,也不用到野外找吃喝。他們會在一個叫做教室的地方學習,每天有父母做的早點和豐盛的晚餐。


    除此之外,最令他羨慕的是,那些孩子所居住的地方聽不見震耳欲聾的槍炮聲。


    他討厭槍炮聲,因為每次響起的時候,都會死人。


    六歲那年,隔壁的艾尼卡卡叔叔死於宗教衝突,沒過多久,他的父親也死了。父親死的那天晚上,他躲在床底下,隔著十幾公分的床板,他能聽見母親被淩辱時發出的慘叫聲。


    他趴在床底下動也不敢動,隻是默默地躺著眼淚。


    等那些暴民走後,他從床底下爬出來,看見的是母親衣衫不整的屍體。從那之後,他就開始憎恨自己的國家。


    到了年歲大一些的時候,他明白了更多。


    為什麽別的國家用競選來推舉執政者而自己的國家偏偏喜歡用槍炮來打個你死我活?為什麽這個地方的人們如此粗暴愚昧?為什麽其他國家的人追求的是跑車名表,而這片土地的人連飯都吃不飽?


    不僅如此,可惡的軍閥還虐待盤剝著和自己一樣的人。


    又後來,他和許多當地人一樣,拿起了步槍,成為了一個劊子手。不過幸運的是,他最後成為了一名國際傭兵。雖然這並不是一份好職業,但至少它能讓自己掙到很多錢。


    尤裏卡卡的運氣也很不錯,成為傭兵快二十年了,他還活著,而且四肢健全。憑借掙到的錢,他於2001年成功拿到了美國的綠卡,成為了一位美國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輩子都不要迴到這個國家了,他早就攢了很多錢,這些錢足夠他舒服地過完自己的下半輩子。他在洛杉磯買了一套別墅,憑借自己的富有,他同時與三個美麗的女士交往著,那些女人也不在乎他是否有其他的女人,她們隻在乎錢。


    當然,他也不在乎她們是否在乎。


    這樣的日子過起來非常舒適,但是不知怎麽的,沒過多久他就開始時常做夢。


    他夢見很多人朝著自己走來,其中有自小就照顧自己的艾尼卡卡,有戴著眼鏡的父親,還有微笑著的母親。他看不清他們的樣子,但是卻很清楚地知道,那就是他們。


    他夢見非洲廣袤的草原和離群的角馬,夢見雨季時瓢潑的大雨,以及恩賜之河上粼粼的波光。


    每次從夢中醒來,這位在槍林彈雨中打滾兒習慣了的老傭兵總是淚流滿麵。


    沒過多久,他收到一份老夥計瑟內斯發的郵件。說是非洲有一個報酬不錯的任務,因為缺乏一個對當地了解的生存專家,想請他加入。


    他已經不想再拿槍殺人了,可是那天不知怎麽的,他就接受了那個任務,迴到了自己曾經發誓一輩子都不會迴來的地方。


    當再次踏上他熟悉的土地之時,他隻覺得有某種異樣的情緒在自己心中醞釀,又說不出那是什麽樣的感覺。這裏的果酒很澀口,遠不如白蘭地好喝;這裏的氣候很糟糕得要死,熱的讓人汗流浹背;這裏的風沙很大,有時候會吹進認得眼睛裏,讓你很是難過。


    甚至在很多時候,你能在路邊看到餓死的孩童屍體。


    但是即便如此,這一切仍然讓人覺得很是親切。


    他發誓,自己可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響尾蛇那些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幾乎沒有猶豫,就將己方的布防圖給了自己兒時的玩伴啊嘞嘚,也是布隆迪反抗軍的首領。


    抵著自己腦袋的槍口很燙,大概是因為剛剛使用太多次的緣故,在他的額頭上燙出一個紅色的創口。瑟內斯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如同炸彈一般在他耳畔迴響。


    “十六年前,你剛入行的時候瘦的像一條快餓死的野狗,是老柯爾金把你撿迴來,訓練你讓你成為傭兵。九年前的阿富汗你被爆炸產生的石塊壓在戰場上,是岡比亞諾冒著槍林彈雨把你挖出來。兩年前,你洗手不幹的時候,巴布用剛剛賺迴來的所有傭金給你舉辦了慶祝晚宴…………”


    “死了!因為你可恥的背叛!他們都死了!你這可惡的混球,我要殺了你!”


    瑟內斯舉起手中的槍托,瘋狂地向尤裏卡卡腦袋上砸去,不停地毆打,還一邊伴隨著惡毒的咒罵。


    剩下的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直到尤裏卡卡滿頭是血地倒在了沙地裏。


    整個過程,尤裏卡卡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和求饒或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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