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好像永遠也不會停下一樣,風聲裹著雪花拍打著玻璃,陽光已經逐漸從室內退了出去,隻剩下大廳頂的吊燈盡忠職守。壁爐裏的木柴劈啪作響,火星四濺。黑色木質長桌上還遺留著冒著熱氣的熱飲,卡洛兒剛才做的地方散落著一塊白色毛毯,旁邊還有一盤吃了一半的曲奇餅。

    看起來像一幅靜止的油畫,寧靜的祥和。

    如果不是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她是一開始給考生帶手環的那個嬌小女性,紅色長發紮了起來,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她往壁爐方向看了一眼——那裏應該坐著一個考生,可她隻看到了白色毛毯和曲奇餅。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目光在整個大廳裏環顧了一圈,但可遮掩物體太多,她沒發現異常。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手環,不同於每個考生的,她的顯示屏上亮著密密麻麻的光點,絕大多數都是在樓上——隻有一個突兀的分離出來。

    她看著那個顯眼的點,笑了起來,不動聲色順著旋轉樓梯走了下去。

    在走到與最後一層交接的一塊空地處時,她停了下來,拔出被裙子遮住的大腿上的一把□□,毫不拖泥帶水朝腳下開了兩槍。

    槍口裝了消音|器,但兩聲悶響在空曠的大廳還是略顯突兀。

    光點暗了下去。

    她點了一下耳廓上的聯絡裝備,一邊漫不經心走下去要確定目標死亡。

    在看到樓梯下的情況後,她渾身緊繃,身體貼著樓梯,警惕的向四周張望。

    那裏沒有人,隻有被她兩槍擊中的黑色手環。

    難道暴露了?她皺著眉,開了圓試圖找到不翼而飛的考生。

    但她的圓能保持的範圍太小,並沒有發現什麽。

    這下棘手了。她記得這個考生也是念能力者。

    “有一個考生逃了。”她對著打開的聯絡裝備匯報。

    卡洛兒跟考官——恆易沒時間跟她捉迷藏,他們順著窗戶上了二樓,幹脆利落扭斷了兩個巡邏侍者,把他們拖進了洗手間。

    卡洛兒沒想殺人,恆易替她做了。

    “這些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他說,兩手環住被她打昏的侍者的脖子,用力一擰,一個生命就在這悶響中消失了。

    “你如果想做獵人,這種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他不愧是考官,這個時候也不忘教育考生,淺灰綠的眼睛嚴厲的看著她。

    他一

    邊說教,手上的速度毫不減慢,把兩個人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來了一張磁卡。

    “還算幸運,”他把卡遞給卡洛兒“大部分考生應該陷入了昏迷,你去確認一下,多一個戰鬥力對我們來說也是很大的幫助。我去頂樓拆了他們的網絡裝備。”

    “找到能行動的人之後,在頂樓跟我匯合。”他儼然把卡洛兒當成了一個士兵,毫不拖泥帶水的下達命令。

    這時因為二樓被他們摧毀的監控,以及暗殺未遂的女性匯報的信息已經暴露了他們。樓頂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探出頭看了一眼,一覽無餘的筆直走廊裏已經聚集了許多穿著侍者服的人,氣勢洶洶的往走廊盡頭的洗手間來。

    他們並不迎戰,順著窗戶跳進了第三層。恆易繼續往頂樓爬,而她是因為西索在這一層。她記得西索沒喝這裏的飲品,所以大概隻是被困在了房間裏。

    能走到這裏的考生都不是等閑之輩,一扇門怎麽可能困住他們?但到現在都沒有聽見什麽動靜,難道他們都失去了行動能力?

    她滿心疑慮和擔憂,在以最快速度放到了一堆沒有念能力的侍者後,想刷卡進西索的房間。

    門鎖在發出一陣滴滴的拒絕聲後,無動於衷。絲毫沒有打開的跡象。

    她敲了兩下門,企圖能聽到門內的動靜。

    還沒等她聽個仔細,一陣口哨聲讓她渾身發毛了起來。

    她下意識原地跳開,剛才站著的地方紮著兩根細小的針,看起來並沒有多大威懾力。但不過眨眼的瞬間,那裏轟然一聲響,炸出了一個大坑。甚至都能透過洞口看到樓下了。

    “反應不錯。”來人長得又瘦又高,活像個竹竿,臉型瘦長,五官清秀,但眉眼間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的陰鬱。他吹了聲口哨,上挑的眼睛流露出的目光,蛇一樣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看的她起了一身起皮疙瘩。

    他說話行為很是輕佻,但卡洛兒看到他周身的念,卻紋絲不動如同深沉的死水,把他與外界隔開,形成了一個極穩極安靜的氣場。

    不好對付。卡洛兒把具現代化出的木刀橫在麵前,預感自己要陷入苦戰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監控器,目光仿佛能透過那個被她搗毀的灰色顯示屏上,看到監控器那頭的窺視者。她垂下眼睛,想起來恆易告訴她的信息——這個a級犯罪團夥,要向全國直播他們是如何屠殺參加獵人考試的考生的。

    獵人在普通人印象

    中原本就是一個神秘的職業,政府又極力控製獵人在公眾目光中出現的曝光率。萬一被這個團夥得逞,而且又是以這樣負麵的形象,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每天下午七點整在國家頻道有雷打不動的一檔節目,全球直播,播報一些政治軍事新聞。據恆易的情報,他們要黑進這檔節目,直播他們屠殺考生的畫麵。國家級的網絡哪有那麽容易黑進去,但讓恆易著急擔憂的也是這點——他們真的有能力。

    a級犯罪團夥這個a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按上的,這一點卡洛兒深有體會——幻影旅團也是a級通緝犯。

    在飛艇扔下考生之後,這場考試就不再受他們控製了。他們在飛艇上展開了大屠殺,恆易拚死逃了出來,在冰雪裏昏迷了近三天,醒來後就直奔這座考試最終地點來了。他通知了獵人協會,但這個距離,他們最快到達也得五個小時。

    現在是五點四十,黃昏正濃,血色殘陽與白色冰雪相對。而直播開始時間是七點。

    獵人協會的人多久才能到?卡洛兒被他的暗器逼的上竄下跳,被針蹭破開始發麻的傷口讓她忍不住在心裏唾棄對方:都這麽厲害了還要下毒,簡直不要臉。

    好在毒性不強,一時半會兒還影響不了她的行動。

    完美的躲開每一個是有可能的,但長時間保持完美就很困難了。她以攻為守,刀身在身前揮出半圓,腳步不停直接朝男人衝了過去。

    遠程攻擊她奈何不了,近戰她還有勝利的機會。

    竹竿暗器男對自己很有自信,仿佛是個遠攻近戰皆可的高手。閑庭信步似的隨手拔出一把三寸長的匕首,手腕挽花似的在手裏轉了一圈,抬手擋住了她的木刀。

    卡洛兒不需要她的刀有多致命,刀刀能打到他險要的地方,隻要一擊,隻要讓她的刀碰到對方,她就接近勝利了。

    可能是她看起來太沒有威脅力了,手裏拿的還是幾乎傷不了人的木刀,男人就跟逗貓一樣,不急不慢的見招拆招,絲毫沒把她這點程度的攻擊放在眼裏。卡洛兒像被氣到失去理智亂了方寸,不要命似的橫衝直撞了過去。

    木刀撕裂空氣劈向了他的頭,竹竿男笑了一下,躲都不屑躲,抬手抓住了她的刀柄。卡洛兒也想諷刺的迴敬他一個笑,但她忍住了。她抬腿踹向對方胸口,借對方抵擋的手臂一踩,握刀後退了十幾步。

    她毫不浪費時間,長刀豎在身前,樸實無華的刀身上浮現出紅色紋路——她有那麽一

    瞬間的猶豫,但恆易的話驟然在耳邊響起“這些都是窮兇極惡的罪犯。”像幻影旅團那樣草菅人命的a級犯罪團夥。

    兩種仇恨重疊,刀尖極快在空中畫了一個字——死。

    木刀上的紅紋震動了一下,蛇一樣蠕動了起來,接著竟然脫離了刀身閃電一樣朝男人飛了過去。

    他感覺到了危險,一種揮之不去的陰影,但已經來不及了,他躲的再快紅紋總是如影隨形,像詛咒一樣,纏上了他握住卡洛兒木刀的手。

    “你——!”他陰鬱的眉眼扭曲變形,似乎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栽在這樣一個小姑娘手裏,心髒被刺穿的痛楚化作死神的衣角在眼前搖擺,他五指深扣進地板,還想垂死掙紮,但已經無濟於事了。

    他用仇恨、惡意、不甘融合在一起的最後的目光看了卡洛兒一眼,後者垂著淺藍色的眼睛看著他,毫無感情的淡藍色,冷的像冰原上的雪。

    極熱的血和冰原的雪,他抽搐了兩下,睜著眼睛墜入了死亡沼澤。

    卡洛兒看著他死去——心髒被從內部刺穿死去。像庫洛洛問了她兩次是如何在不掏出心髒的情況下,捏碎了它。她如何在不給他胸口留下洞口的情況下,刺穿了被骨頭保護的心髒呢?

    簡直像詛咒一樣。她走過去,指骨捏的泛白。

    一種逃不過命運的宿命感和扭曲的報複感席卷了她。就算聲音沒了,她的能力還是近於詛咒。就算聲音沒了,她還是能從內部摧毀一個人的心髒。

    庫洛洛忌憚她的能力割斷了她的聲帶,可它仍然以另一種方式迴來了。

    腳步停在屍體麵前,她咬著牙,雙手握著刀柄舉高,刀尖對準了他沒有傷口的左胸。這份能力,如果讓對手知道就很難構成威脅。

    刀尖刺穿一個人心髒的感覺能有多殘忍?不知道她是不是刺穿了大動脈,溫熱的鮮血噴泉一樣濺了她一臉,她渾身一顫,被燙到了似的猛的後退。

    我會下地獄的。她想。

    我也應該下地獄。她閉了一下眼睛,那些因她而死的人的臉走馬燈一樣閃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去朋友家裏耍電腦因為種種原因落下了..作者用繩命發誓!絕不是因為偷懶

    好想寫出來張力十足的動作戲(⊙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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