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立刻開口,似乎要阻止她,但是卻被共生咒攀爬,她聽到相繇緩緩地輕笑一聲,然後猛地脫離了她,殺意盡顯地衝向鳳神。


    “那就一起死吧。”溫柔又猖狂地高聲道,的命與將軍相連,鳳神不可能下死手,防止將軍再說什麽,勸鳳神有了苟活的心思,不如現在就殺她一個痛快,不會再有這麽好的時機了!


    “看來還是沒選你,相柳。”鳳神輕聲道,她果然沒有還手,隻是退到濃霧之後,握住了相柳的命脈,紅唇一勾,狠狠碾碎,“你也是,又一次折在‘人’性,比如重蹈覆轍,癡心妄想。”


    相柳僅剩的蛇頭痛苦地揚起,蛇鱗爬滿朱砂血的共生咒令,被鳳凰火吞沒,接連而斷,蛇瞳一直盯著相繇的方向,慘死般痛嘯。


    相繇毫無在意,兇惡陰邪的神軀在向鳳神的不斷靠近中,突然也出現一模一樣的咒令,著起鳳凰火,隨著相柳的死亡而崩潰!!


    相繇尖嘯破天,蛇身痛苦地掙紮,共生咒失效了、不對,根本就沒有成功,怎麽會!!


    雙魚玉佩掉落出鳳凰火,被鳳神接住,玉佩之上,正是相繇和相柳身上的共生咒令,相繇的蛇瞳往下一轉,終於明白了共生咒令被寫在玉佩,搶走的時候就被下咒了!!而另一個共咒者就是相柳!!


    是親自選擇了自己的死亡。


    “不、不可能!我是最後之神,是這世間唯一的神啊!!”


    相繇試圖擊碎烏山夢境,逃迴深空,等待多時的武神後來居上,龍甲粼粼,勢不可擋,長槍一落,斬滅最後一個蛇頭。


    嘭


    蛇頭落地,滾了幾圈,沾滿烏山土地的泥濘,鳳凰火不滅,將狼狽燃成灰燼。


    兩具神落,竟然和石漫經常在靜葉公墓私自舉辦的火葬大差不差,也許神和人,在死亡麵前,真沒有什麽分別。


    燒到最後,飄下兩張符紙,一張寫著“二”,一張寫著“一”,很快,也在鳳凰火裏歸去。


    鳳神微微抬頭,武神已經走到她麵前,她們相顧無言,烏山夢境在她們身後慢慢褪去,像一場久別重逢的夢漸漸抽離,長雲勾著薄光。


    最後將軍低頭,伸出手,說出那句遲到千年的:“我迴來了。”


    少女眨眨眼,露出一個笑顏,打手板似的打了她手心一下,然後輕輕才搭進去:“來晚了,要罰。”將軍肉眼可見地緊張了,她繃緊唇:“你說。”


    少女踮起腳,擁住她,紅蓋頭遮住兩人,她吻住她的唇:“罰你和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直到永遠,你逃不掉了,我做神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大將軍。”


    “好。”


    青龍甲與鳳凰冠慢慢褪去,她們從石漫和孔知晚的意識剝離,青燈殘魂與鳳凰殘像飛迴小小的青燈裏,緊緊依偎在一起。


    她們倒是走得利索,石漫脫力倒下,被孔知晚手疾眼快地扶住,攔進自己懷裏,石漫虛虛地抬頭:“……真能聊,迴去聊不行嗎,我都快累死了,剛死裏逃生就在這膩歪,什麽人、呸,什麽神啊。”


    烏山夢境遠走,烏山卻仍然淅淅瀝瀝下著雨,孔知晚脫下自己像擋過幾十刀的西裝外套,擋在兩人頭頂,順便捏了捏石漫下意識緊縮的眉頭。


    結果孔老師自己也很虛,沒站住,兩人就一起跌落在地,沾滿雨水和草泥,外套罩在她們頭頂,她們倆都是一愣,在外套下對視兩眼,一起笑起來。


    石漫慢慢扒拉下她的外套,抬頭望著細雨,雨滴打在她的眼角,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冰冰涼涼的:“我可給你報仇了,便宜老爸。”


    她又側頭,對著孔知晚露出燦爛的笑顏:“也沒有對你失言……我們一起活下來了,知晚。”


    “嗯,我知道。”孔知晚湊近,親去她眼角不知是雨滴還是淚水,“一起活下來了,我們。”


    她們也依偎在一起,聽著雨聲裏不滅的心跳。


    “漫姐!孔老師!!”山下傳來鄭副隊震徹山穀的吼聲,“你們沒事吧!!我這就去向市局申請直升機來接你們!!”


    “……知道了知道了,我還沒死呢!!”石漫咳嗽著吼迴去,被孔知晚不讚同地捂住嘴,她無力地晃了晃爪子。


    “行,你們等我哈!”


    “……”


    風吹過又恢複安靜的山頂,雨水滋潤萬物,帶起鶯飛與草長,石漫都快忘記雨水真正的感覺,她好像還沒醒來,輕聲:“你說,再到雨夜,我還會做噩夢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孔知晚也抬頭望了眼雨幕,又低下頭,注視著石漫的眼睛,虔誠地落下一吻:“但沒關係,我就在你的身邊,也在你的夢裏。”


    “我會守衛你的夢。”


    【完】!


    第152章 番外命運之輪(完)


    最近的葬禮有點多,參加不完,石漫一個都不想去,她挖坑埋土已經有六年的功力,實在瞧不上旁的,於是手機一關,幹脆裝死。


    反正現在的8號是她的一言堂,加班夜宵她說吃肯德基沒人敢泡方便麵,別說市局,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用。


    然後小石隊長剛爬迴被窩,床頭櫃的相框就“啪嘰”落地,石漫扒拉下被子,露出淩亂的腦袋瓜,與地麵上便宜老爸的八顆大牙深情對視片刻,罵罵咧咧地起床了。


    她憤憤地刷牙,天王老子沒來,她老子來了。


    手機屏幕正好亮起,她低頭吐水,順手打開免提。


    “起了?”孔知晚慢悠悠道,“我以為你今天不去呢。”


    “給你個麵子。”石漫哼了聲,抓了把自己有想法的頭發,隨手紮了一個馬尾,鬆鬆垮垮的。


    孔知晚低低笑了下:“看來我的麵子不小。”


    石漫踩著拖鞋,在衣櫃裏翻翻找找,半個身子都探進去了,“那邊結束了?迴家吃飯嗎?”


    “直接去學校,下午有監考,不用擔心我,我吃過了。”孔知晚說,“午飯在鍋裏,你記得熱一下,豆漿別忘了喝。”


    “知道了”石漫懶懶散散地托長音,腦袋埋在衣服堆裏,聲音悶悶的,她找半天才想起來昨天她的黑色衣服都洗了,於是又伸到櫃子的另一側,取下孔知晚的一件黑襯衫,“沒衣服了,借我件襯衫。”


    孔知晚頓了頓:“嗯……”


    石漫熟練地套在身上,被孔女士冷調的香包圍,挑了挑眉:“怎麽,穿你的衣服,你有意見?”


    “沒有。”孔知晚淡定地說,“隻是更喜歡你不穿衣服的樣子。”


    “……你是在學校吧?你別被投訴了你。”石漫對著手機虛張聲勢,“我可不想去附近兄弟姐妹的派出所提人啊。”


    “所以給看嗎,石警官?”


    “……看看看,不僅給看,我讓你親自脫,行吧?”石漫把臉埋進衣領裏,鼻尖微動,輕嗅了嗅,報複性地揉亂孔女士毫無褶皺的襯衫,耳朵尖有些泛紅,說話卻仍然硬氣,“沒個正形,掛了啊,我忙著呢。”


    結束了電話粥,石漫緩了緩,這才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餐,出門前給陽台的那盆向日葵獨苗苗澆了水,旁邊就放著石詠誌笑容燦爛的照片,是石隊長剛入職的時候,青澀開朗的帥小夥,陽光懶懶地撒進來,將花和男人輕輕地籠罩住,在她迴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收拾好下樓,正好錯過一班公交車,她也不著急,路邊還剩一輛共享單車,她靈活地改變代步工具,踩著微風,慢悠悠一路騎到向家老宅的門口。


    路有點遠,她到時,太陽已經從她頭頂悄然而落,墜在天空的側麵,拉長她的影子。


    依山傍水的青瓦宅群掛起哀白,葬禮在上午,向家這幾位反正都要下祖墳,就一起辦了,也沒有大辦,隻請了一些熟人和朋友,現在的向家處境尷尬,請帖名單裏也有一部分沒來,遠沒有向老夫人壽辰時熱鬧,非常道的萬人來朝空了一半,有點人去樓空的寡淡。


    石漫覺得挺好,都說人如凡塵,都是假凡塵,全在風裏流浪,好不容易落地,成了真的凡塵,就享受在泥土裏的安穩,不必再聽風聲。向善芳沉眠後就再也沒有醒來,老太太怕是算好了,一旦向善豪醒來,不管誰贏,她這條老命都該沉進孽土裏償還了。


    她是活得最久的人,卻離開得比所有人都早,她也像楊夢玉,不,是楊夢玉有點像她她的一部分什麽被留在韶華,至於餘生,隻是注視一場災難的降臨,或者等待在她微乎其微的推動下,延伸出一個打破輪迴的奇跡。


    相繇散滅,禁地神龕是的夢境,不久也隨之去了,向家的蛇塔跟著倒塌,向執鈴在廢墟裏找到了老夫人的遺書,與她的精氣神與慈祥不同,寥寥幾字,既沒有事關家族的安排,也沒有出於情感的遺言,隻是囑咐後人,將她照例埋進麵南的家主墳,好像對於活人的世界,她已沒有什麽可說了。


    家主墳以前麵北,向善芳成為家主後,以家主墳為中心,周圍所有的墳被遷到麵南,北位屬水,正合相繇的水澤,南位屬火,即便不是朱雀,也有一個鳳凰火孕育的巫毒千人坑。


    向執鈴照做後,石漫腦海裏將家主墳和千人坑兩點連線,在地裏竟然發現了熟悉的樹根,是白玉樹的樹根,正在慢慢生長,遲早會合。


    看來老太太和她一個脾氣,有仇就親自報仇,隻是向善芳是“被報仇”的一方,祖上的恩怨就讓他們自己地下解決吧。


    最有能力的向子旭死了,最有天賦的孔知晚連顧問都不當了,迴去當老師,更不可能當什麽家主。


    於是巨獸倒下的爛攤子就落在向執鈴肩上,新家主直接沒請母家,楊家一個人都不配來,倒是楊東白代表古董行來了,特意為向二夫人獻了花。


    石漫還以為向執鈴這番利落的家主做派會燒到自己身上,結果是她小人之心了,特偵大隊的請柬是向子衝親自送來的,向小姐大概猜到她不會去,還讓向子衝轉達“派個養眼的來”。


    於是石漫就派鄭康去了,副隊長也算給她麵子了,8號去的人還有方靜和孔知晚,都是去送向善芳最後一程。


    石漫來的這點,老夫人的棺材都抬走了,向家宅群送走寥寥賓客,又恢複往日的古靜,她輕車熟路進入墓園,路過一塊塊不認識名字的碑石,停在一座碑前。


    她側側頭,旁邊的碑石前香火未斷,擺滿貢品,四周還被種了花,是楊夢玉的墓,她再轉迴眼前空蕩蕩的墓,咂咂嘴:“你這人緣也太差了。”


    “……你來就是看他?”向執鈴身著精致的桃紅唐裝,坐著烏木製的輪椅,滿臉複雜地出來,她驕矜地揚了揚頭,“你有病吧?”


    她的下半身被鳳凰火燒了許久,尋常裏沒有什麽問題,但非常道的因果還沒散去,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再站立,向無德一樣的毛病。


    向無德借此對孔知晚哭訴,明裏暗裏不想在向家待了,孔知晚煩不勝煩,把他打包送進了古董行。


    楊老板知道他有遍布大半個非常道的情報網和人脈網,熱烈歡迎,供他當師爺,請專業師傅造了適合非常道人的輪椅好事成雙,做了一對,向無德十分感動,但不想一輩子做輪椅,連夜把另一把寄到向家,美其名曰“離家出走費”。


    向執鈴不和他客氣,反正孔知晚的人她搶不到,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石漫挑眉,在向子旭的墓前蹲下,掏出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向執鈴以為她意思意思放個供果,就看到這貨另一手拿出蝴.蝶刀,刀刃一轉,開始給自己削皮,削完還客氣地遞了遞,“吃嗎,大小姐?”


    見向執鈴真伸手,石漫又巧妙地繞迴來,咬了一大口,含糊道:“餓了吃你媽的,就在旁邊。”


    向執鈴:“……”


    “哦,我可沒罵人啊,字麵意思。”石漫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又瞥了眼“向子旭”三個字。


    向執鈴順著看去:“你是今天唯一來看他的人。”


    石漫毫不客氣地嘲笑:“哈,我就知道,養的狗還會哭主,不屑養狗,又馴不服狼,千千萬萬的人在他眼裏都不是人樣,注定也不會被人放在眼裏,不過也好,還有族人給他安放個地,立塊碑……唔,其實沒有也沒什麽關係,頂多大少爺會沒麵子吧。”


    她邊吃邊環視四周,非常道講究風水,向家的墓園墳堆就像8號的柳樹,有自己的說法,孔知晚說向家墓園符合“遊蛇雲景”。


    向執鈴沒發現什麽值得欣賞的地方,墓園分布都有門道,不是新鮮事:“和靜葉公墓不一樣?那裏的布局全由你決定吧。”


    “隨便埋啊,看我心情,現在寸土寸金,有地方埋就不錯了。”石漫聳肩,“我是‘死亡自由主義’。”


    向執鈴嫌棄地打量:“‘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靜葉公墓的名字就是你最大的講究了嗎?”


    “那你看,好歹名牌大學畢業的。”石漫很有文化地點頭,“絢不絢爛我不知道,美也夠嗆,就靜還可以爭取那破地方遠在郊區,開車都要兩個點,鬼都不往那跑,可不靜唄。”


    她以前愛吃水果,因為什麽顏色都有,拚成一盤很好看,看著就有食欲,後來眼睛受不了濃烈的色彩,就把水果戒了,偶爾隻在墳前和鬼搶供果,看看能不能把死人氣活。


    吃了六年,效果一般,戰績為零。石漫興致缺缺地吃完,起身拍拍手:“行,笑話我也看夠了,走了啊。”


    向執鈴沒有攔她,隻是平淡地說了句廢話:“向家的人,死後必須葬在家墳。”


    向家人和石漫沒關係,這是在說孔知晚。石漫微頓,懶懶散散地側頭看她,等她的下文,隻是簡單的動作,卻有一絲兇獸暗伏的危險。


    向執鈴唇角微勾,似乎為改變她無所謂的態度而得意,她惡趣味地停頓半天,才慢悠悠補全下半句:“但老夫人在遺書裏說,孔知晚不姓向。”


    不姓向,算不得向家人。本就是相繇為了報仇,強行拘進向家的魂魄,將軍轉世沒殺了向氏全家,已是寬容。


    向家祖墳可收不了這尊大佛,還是和石漫去住靜葉公墓裏自由的土坑吧。


    石漫收迴目光,瞥向等在墓園的向子衝,兄妹倆如今形影不離,向執鈴有意培養他做自己的副手,畢竟向家現在缺人,別人她又信不過,推輪椅都隻能交給親哥。


    不過向執鈴見石漫,沒讓他跟著,自己一個來的。


    “你放心?向子旭咒我這輩子重蹈覆轍,還得紅顏薄命,他就沒給你算算?”石漫似笑非笑,向執鈴提孔知晚刺激她,她當然不會放過拿他們兄妹倆開涮,向善豪和向善芳的悲劇還曆曆在目,向家內部以前沒少拱火。


    “他不給我添麻煩就好了,添麻煩也不是什麽大事,我可以養他一輩子的懦弱。”


    向執鈴也看向遠處的哥哥,向子衝察覺到她的視線,傻嗬嗬地揚了揚手,她微微笑開,也小幅度地揮了揮手,輕輕開合的唇卻吐出平淡至極的話:“隻要他永遠乖乖站在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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