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攥著那片染血的玄鐵麵具碎片,月光在指縫間流淌成銀色溪流。後山禁地的血腥氣還在鼻尖縈繞,那個戴著麵具的身影與記憶中總愛躺在竹榻上啃果核的二師兄重疊又分離。她剛要轉身離去,忽然聞到一陣烤魚的焦香。


    \"小師妹也來賞月?\"蘇逸塵提著串烤魚從樹後晃出來,油星子順著竹簽滴在青石板上,\"這銀線魚得配去年埋的桂花釀......\"


    晨霧還未散盡,煉丹房特有的苦香味裏混進了一絲辛辣。蘇逸塵蹲在兩人高的赤銅丹爐前,正把片得薄如蟬翼的霜紋牛肉往沸騰的湯鍋裏涮。爐壁上鑲嵌的九顆炎陽石忽明忽暗,照得他側臉在蒸汽中若隱若現。


    \"第七味了......\"他屈指輕彈爐壁,幾粒朱紅色的鳳血椒落入湯中。原本乳白的骨湯瞬間泛起金紅漣漪,辛辣香氣衝得房梁上沉睡的火蜥蜴都打了個噴嚏。


    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蘇逸塵手腕一抖,整盤翡翠白菜嘩啦倒進鍋裏。門被踹開的瞬間,他順勢將酒葫蘆往爐底一磕,淡青色的酒液潑在炎陽石上,騰起的火焰瞬間吞沒了可疑的香氣。


    \"蘇!逸!塵!\"藥長老的胡子在晨風中炸成蒲公英,\"老朽的九轉紫金丹......\"


    \"在呢在呢。\"蘇逸塵抹了把嘴角的油花,從丹爐後探出頭來。他袖口沾著可疑的醬汁,發梢還掛著片香菜葉,\"這不是看您閉關三日,特意幫著照看爐火嘛。\"


    藥長老的拂塵抖得像風中的蛛網,爐中翻騰的湯水映在他瞳孔裏,映出一片猩紅。忽然,他鼻翼微微抽動——本該彌漫丹毒的房間,竟有股清心寧神的藥香。


    \"這是......\"老修士指尖沾了點湯汁,舌尖剛觸到就僵住了。看似胡鬧的火鍋湯底裏,竟含著龍須草、冰心蓮等十七味祛魔藥材,更詭異的是這些藥性通過食材相生相克,完美中和了丹爐殘留的魔氣。


    蘇逸塵已經溜到窗邊,懷裏還抱著半顆沾泥的冬筍:\"您要是餓了就趁熱吃,我去靈獸園給玄焰獸梳梳毛......\"


    \"站住!\"藥長老的怒吼震得丹爐嗡嗡作響,拂塵卷起三道火龍,\"把老夫的赤炎參還來!\"


    此刻的林清雪正躲在煉丹房外的古柏上。她看著那道青色身影抱著丹爐蓋當盾牌,在漫天火球中騰挪躲閃,忽然注意到蘇逸塵每次落腳都在特定的方位——那分明是九宮遁甲步。


    \"砰!\"


    蘇逸塵假裝腳下一滑,丹爐蓋不偏不倚砸中藥長老剛煉好的築基丹。玉瓶炸開的瞬間,三十顆泛著黑氣的丹藥滾落滿地。


    \"哎呀呀,這不是給新弟子準備的丹藥麽?\"他撚起一顆對著晨光端詳,丹藥核心隱約有血色紋路流轉,\"怎麽瞧著像是......\"


    \"閉嘴!\"藥長老臉色驟變,拂塵卷起狂風將丹藥盡數碾碎,\"今日之事若傳出去......\"


    \"弟子明白!\"蘇逸塵突然正經作揖,指尖卻彈出一點火星。被碾成齏粉的丹藥殘渣遇到火星,竟發出細微的尖嘯,化作黑煙消散在晨光裏。


    林清雪死死捂住嘴巴。那黑煙的形狀,和昨夜禁地裏看到的魔紋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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