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父親說要打我,可我沒半點要跑的樣子,他隻能對著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而後他深吸一口氣說:“我不出仕除了脾氣太直之外,更重要的是我覺得這世間的遊戲很無聊。


    我知道了真正重要的事,有了自己真正想做的,吵吵嚷嚷的廟堂在我看來就像是小孩子吵架。


    你記住,不要因別人的看法而改變自己,永遠不要追著外界的幻境跑,保持平靜,時刻隨心才能真正活出自己。”


    “知道了,父親。”


    原來先前茂齊哥和趙真的一番話說的我熱血沸騰,他們談論了很多關於英雄的話題,我不自覺被帶著走了。


    我不是要堅持靜定安嗎?不是要修身明德嗎?不知不覺就本末倒置而不自知了。


    內在的修養才是根本是基礎,幸好父親提醒的及時,人們都說學問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我終於是明白了一點。


    二伯他們走後,我又迴到了讀書練琴的生活。父親有時候會去山裏采藥,但大多時候還是在打鐵,整天哐哐哐的。


    小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甚至還會跟我開玩笑了。


    漸漸地秋更涼了,我跟小蝶也經常出門去撿些柴火拔些野草,除了灶房用度還得掃一些樹葉來暖炕。


    我們家山陽的土地被賣的差不多了,現在不僅沒法收得租子,柴火也得自己撿了。


    這一日我跟小蝶正抱著一堆樹枝往家趕,隻見前麵路上突然出現了一些家奴打扮的人,看見我們後大喝著讓我們過去。


    “呔,小子,這座山頭以後就是裴家的產業了。迴去告訴你家阿爺,今年的租子漲了,不管捕獵的打漁的還是砍柴的,三日內交不齊就別進山了。”


    “漲了多少?”我抬頭問道。


    “一倍!”


    “啊?這麽多?”雖然我對交租沒什麽概念,但一倍肯定會逼死人的吧,我自然想到了剖生……


    “囉嗦什麽,裴安大人說了,如果交不齊,可以加入裴家部曲,稅收減免。”


    “你是說做仆役嗎?”


    這部曲就是各大家族的私人武裝,很多望族也接收了北方的胡人做義從,說是軍隊,其實更像是奴仆。


    但這也是亂世裏窮人能吃飽飯的方式,小家根本保護不了自己,與人做奴倒是可以自保。


    為首的家奴摸著下巴笑道:“你這小娃娃有十歲了吧?看你身形倒是從軍的好苗子,再長個幾年就可以了。還有你身後那小妮子,作個丫鬟仆人什麽的也行,迴去好好商量,三日內必要答複。”


    “我八歲,我迴去問過父親,還請大人勞駕讓我們過去吧。”


    “誰管你幾歲,去吧,去吧。”


    迴家後我說與父親,總覺得他們太欺負人了,這山林江河不是公家的嗎?現在這天下倒成了各大家族的私產!


    父親歎了口氣,自嘲地一笑說:“我這點名聲倒是不怕就這麽餓死,可也就這麽點作用了。”


    父親想要富貴唾手可得,他其實連這點作用都不想借助吧。


    父親失落地拿起紙筆寫了封信,出門送去裴家府上了,我竟然不知道自己家裏竟然還剩有紙……


    從這之後那些家仆倒是對我很尊重,可能是裴家吩咐的吧。


    有時候碰到他們正在打人,也會停下來笑嘻嘻地問候我,可我隻覺得惡心。


    我時常乞求他們放過那些可憐的獵戶,可他們轉過身換個地方還是接著打,那些獵戶最終也隻好加入了裴家的部曲,畢竟打的獵物還不夠交稅的。


    從那以後撿柴火的事就我一個人幹了,我怕小蝶出門會有危險。


    深秋的樹葉是最好看的,紅黃交織色彩絢爛。


    山林裏空氣清新,涼意正在安撫著盛夏餘留的燥熱,也讓我變地嚴肅而平和,我一邊思考著問題一邊掃著樹葉,不知不覺越掃越遠。


    當我抬起頭時,前麵大樹下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兩個老頭,他們正坐在樹下對弈。一個花白胡子,一個須發皆白,寬衣博帶灑脫自然,簡直像兩個老神仙。


    高遠湛藍的天空下,兩個穿青灰色衣服的老頭,坐在褐色的老樹根上,專注地在黑白棋子前沉思,四周落滿了紅黃色的樹葉,那根根銀發正在隨著微風雜而有序地飛舞,這好似一幅畫啊……


    我不自覺地湊上前去,棋盤裏黑白交織也看不出什麽門道,我也隻是會下而已。父親年輕時也時跟人對弈,後來就隻顧著彈琴了,所以他也隻是教我會下就不再教了。


    我想要張口詢問,但看他們認真的樣子又不好打擾,隻好站在旁邊看了會。


    “小友不問點什麽嗎?”


    花白胡子的老頭在我轉身剛要離去時轉過頭問我。


    我撓撓頭說:“嗯……問候兩位老爺爺好?”


    白胡子老頭輕笑了聲道:“你就沒有什麽想要的或者疑惑的嗎?”


    我眼睛睜大問道:“你們是神仙嗎?”


    兩老頭笑嗬嗬地搖了搖頭,花白胡子老頭笑著說:“我們隻是虛長幾歲罷了。”


    我盯著他們問道:“好吧,兩位爺爺,我沒什麽要問的。如果非要問,我想知道什麽是道。”


    隻見他們聽完我說的話麵露古怪,最終自嘲道:“本來想在你小子麵前托個大,沒想到你一開口就問這個。你要問道我們可說不清,我們隻能教你些養生法罷了。”


    我歪著腦袋說:“養生我父親就知道啊,而且我還這麽小學什麽養生啊……我誌不在養生,兩位老爺爺再見,我要迴家了。”


    花白胡子老人突然一滯,然後認真說道:“世人不知養生就是要趁早,隻等精血耗盡再去養就已經晚了。”


    “老爺爺,我真的不學養生。”


    “那你想學什麽?推拿正骨?拔罐針灸?方劑湯藥?還是單就經論?”


    “兩位老爺爺是醫者啊,可是我對醫也不感興趣啊……”


    花白胡子老頭還沒開口,白胡子老頭便皺著眉問道:“醫者,明天地陰陽、四時保養,救治創傷病苦,積德行善惠及天下,怎麽就不好了?”


    “不是說不好,我誌不在此,兩位老爺爺為什麽非要教我呢?”


    “你叫奚昭是吧?”


    “是。”


    “那就是了,我們兩個老朽受人之托教你點東西,如果不教實在過意不去啊,看你本質淳樸,你不認師父也讓我們教你一教嘛。”


    “兩位老爺爺是什麽人?受何人所托啊?”


    “我叫張機,他是吳普,我們受了一個女娃娃所托,我們受了大禮一定不能食言。”


    “額……啥女娃娃,我好像不認識啊,不過既然兩位受人之托,那就多謝兩位了。”


    “今天已晚,你明天過來吧,”


    我背起掃好的樹葉迴了家,把兩位老頭的事告訴了父親,父親一聽這倆老頭名字就來了興趣,雙眼閃著精光說:“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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